第29章 你的血也是脏的
陆淮舟愣住了,没有想到姜瓷开始赞同圣女了,内心闪过一丝欣喜。
陆星晚则有些失落,但又说不清。
隔日,姜瓷被院长叫来医学界年度慈善晚宴。
她穿着一身低调的灰色长裙,端着一杯温水,安静地站在露台的角落,试图避开所有人的注意。
“姐。”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姜瓷回头,是她被现在的父母收养后,名义上的弟弟姜恒。
姜恒正端着一杯香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没有理会,转身准备离开。
“别走啊。”姜恒却快步追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市侩与精明。
他没有一句关心,开门见山就是质问:“姐,你到底想干什么?放着好好的陆太太不当,非要跟姐夫对着干?”
姜瓷冷冷地看着他,反唇相讥:“怎么,陆淮舟答应给你投资的那笔钱,到账了?”
一句话,让姜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就在姜瓷准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时,她的养父母,姜立成和李琴,也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
“姜瓷!你给我站住!”
养父姜立成看到她,立刻沉下脸,厉声喝道。
他几步走到姜瓷面前,不顾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直接指着她的鼻子开始训斥。
“你真是越来越不知好歹了!陆太太这么好的福气你不要,非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你是不是想毁了我们全家人的前途才甘心!”
他用父亲的身份,进行着最理直气壮的道德绑架。
养母李琴也在一旁帮腔,用一种哀怨的语气说:“小瓷啊,淮舟他也是为了星晚好,想用点‘新方法’教育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固执,一点都不能理解他呢?”
新方法?
姜瓷被这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笑了。她看着眼前这对为了利益不惜牺牲外孙的养父母,心中最后一点亲情的温度也消失殆尽。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养父的眼睛,一字一句,揭开了这个家最血腥的伤疤。
“爸,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的小儿子是怎么死的?”
姜立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年,就是因为家里穷,拿不出三十万的手术费,你小儿子才活活病死在了医院里!所以收养了我来冲喜,有了我亲生父母留下的遗产才支撑起这个家,你现在为了陆淮舟许诺给你的一千万投资,就要牺牲你的外孙,去讨好一个神棍?”
姜瓷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们当年因为穷,守不住自己的儿子。现在又因为想变富,准备卖掉自己的外孙!你们的本质,从来就没变过!一样的无能,一样的自私!”
“你……你这个逆女!”姜立成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朝她脸上打去。
就在这时,一个空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悲悯,从不远处传来。
“姜先生,何必动怒。”
云渺在一众名媛贵妇的簇拥下,如众星捧月般,缓缓走了过来。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富太太们,在看到姜瓷时,眼神里都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们低声议论着,说她就是那个“没学历没背景,走了狗屎运才嫁给陆总”的医生太太,如今被抛弃,也是活该。
云渺走到姜瓷面前,却看也不看她,而是对着姜立成,露出了一个圣洁的微笑。
“我刚刚在内室,为您做了一场远程祈福。您最近的心悸和胸闷,应该能有所缓解了。”
这句话,是对姜瓷最恶毒的公开羞辱。
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玄学的方式,来“关心”她父亲的心脏病。
这不仅是在炫耀她与姜瓷家人的亲近,更是在**裸地羞辱姜瓷作为顶尖心外科医生的专业与无能。
“你这个江湖骗子!”姜瓷身边,一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年轻同事终于看不下去,低声怒骂了一句,拉着她就想走。
“不许走!”姜立成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拦住姜瓷,用命令的口吻道,“立刻给云渺大师道歉!感谢她的慈悲!”
云渺身边的一位富太太掩着嘴,得意洋洋地宣布了对姜瓷的最终审判。
“姜医生,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为了惩罚你的‘不敬’,陆总刚刚已经决定,撤回对你父亲所在医院的所有慈善资助。”
她顿了顿,欣赏着姜瓷瞬间惨白的脸色,说出了更残忍的后半句。
“并且,陆总已经打点好了国内所有能做心脏手术的专家,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敢为你父亲手术。”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致命一击。
它宣告了姜瓷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她想救养父的路,被她的丈夫,用资本的力量,彻底堵死。
她作为顶尖医生的所有社会关系和专业能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你……你们蛇蝎心肠!”同事气得浑身发抖。
姜立成则彻底慌了神,他甚至想拉着姜瓷,逼她给云渺跪下求饶。
在极致的压迫和羞辱下,姜瓷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厉决绝。
她看着眼前故作圣洁的云渺,看着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看着自己那卑微如尘土的养父。
她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你不是会祈福吗?”
“那你去求你的神啊。”
“让他别让我爸死。”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位名媛尖叫起来。
姜瓷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跟一群整天盼着别人丈夫离婚、等着吃人桖馒头的秃鹫,有什么道理可讲。”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陆淮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一切。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抬起手,用尽全力,给了姜欣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刺耳。
姜瓷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陆淮舟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厌恶。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魔鬼的低语。
“看来,你的血也是脏的。”
“需要好好放一放,才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