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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才

宋清徽离开医院后,越想越气,直接拨通了陆淮舟助理程源的电话。 他与陆家有些远亲,自认也算半个圈内人。 “程助,你们陆总到底怎么回事?放着自己太太在外面这么丢人现眼也不管管?”电话一接通,宋清徽就劈头盖脸地抱怨起来,“一个没有学位证的家庭妇女,被顾老那老糊涂硬塞进了‘天鹰计划’当组长,把我的脸都打肿了!” 程源接到电话时,正陪着陆淮舟在云渺的“静心堂”里品香。 听到“天鹰计划”和“组长”这两个词,他愣了一下,随即捂着话筒,将此事小声地向陆淮舟做了汇报。 他本以为陆淮舟会震怒,毕竟姜瓷如此高调地“复出”,完全是和他对着干。 然而,陆淮舟听完,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天鹰计划?”他甚至懒得睁开眼,语气里充满了对姜瓷的轻蔑,“由她去折腾吧。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好让我主动去求她罢了。” 在他偏执的认知里,姜瓷所有的反常行为,都只是在玩一种欲擒故纵的、博取关注的低级把戏。 一旁的云渺听了个大概,得知姜瓷没有学位证,眼中那抹虚伪的悲悯下,是掩不住的鄙夷。 “淮舟,何必为一只池塘里的泥鳅动气。”她声音空灵,“她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就在陆淮舟享受着这份虚假的宁静时,家里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是保姆惊慌失措的声音。 “先生!不好了!小少爷他……他又犯病了!喘不上气了!” 陆淮舟的眉头瞬间皱紧。 他回到别墅,看到儿子陆星晚躺在**,小脸憋得青紫,呼吸间发出可怕的哮鸣音。 他没有第一时间拨打120,而是拿出手机,叫来了自己的私人医生。 “陆总,对不起,三环路大堵车,我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到!”私人医生在电话里焦急万分。 一个小时? 陆淮舟看着怀里儿子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在翻找急救箱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姜瓷……她是全国最好的心肺外科专家。 这个被他鄙夷了无数次的身份,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那个他已经拉黑了无数次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时,却被对方直接挂断了。 陆淮舟先是震惊,随即是暴怒。 这个女人,竟敢挂他电话! 他自负地认为,她一定是在赌气,是在拿乔。 只要他再打过去,她肯定会接。毕竟,那是她的亲生儿子。 他不知道,此刻的姜瓷,正坐在医院的员工餐厅里,独自一人,安静地吃着一份简单的午餐。 周围的同事三三两两,谈笑风生,却默契地无人与她同桌。 她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完全沉浸在上午从那堆原始数据里提取出的模型构建中,对于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 那个困扰了宋清徽团队整整一个月的“主动脉弓置换难题”,在姜瓷的脑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三维手术动态模型。 下午两点,顾老看着姜瓷用邮件发来的初步模型和解决方案,震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立刻召集了攻坚小组的所有成员,召开紧急会议。 当那个结构精巧、逻辑完美、思路堪称天马行空的动态手术模型,通过投影仪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和讨论。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个入路角度……完全避开了胸骨的二次创伤!” “天哪,你看她的这个吻合口加固方案,竟然运用了拓扑学的原理,简直是艺术品!” “这个模型,至少领先了国际现有技术五年!” 之前那些对姜瓷持怀疑态度的专家们,此刻全都围在屏幕前,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折服。他们看着姜瓷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在众人的追问下,顾老终于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真相。 “各位,我只说一件事。” 顾老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骄傲。 “五年前,改变了整个心外科手术领域的‘姜氏无损伤缝合技术’,它的发明人,就是她。”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高学历精英的脑中炸开。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顾老会力排众议。 天才,是不需要用学历来定义的。 会议结束后,所有同事看向姜瓷的目光都变了。他们主动上前,热情地探讨着方案的细节,态度与上午判若两人。 顾老在会议室门口等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小瓷,干得漂亮!今晚我做东,为你庆功!” 姜瓷婉言谢绝了,她心里还记挂着家里的情况,虽然陆淮舟可恶,但儿子终究是无辜的。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楼,正讨论着接下来的实验计划。 突然,一辆外卖电瓶车失控地冲了过来。 “小心!” 顾老眼疾手快,一把将姜瓷拉到自己身边,扶住了她的手臂。 这再正常不过的保护动作,却恰好被一辆刚刚在急诊门口停下的宾利车里的人,尽收眼底。 陆淮舟抱着呼吸急促的儿子,和助理程源一起,匆匆从车上下来。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自己的妻子,正被一个年长的男人亲密地护在怀里。 姜瓷也看到了他,以及他怀里那个明显情况不对的儿子。 她的心猛地一揪。 但仅仅一秒,她便恢复了平静。她对着陆淮舟的方向,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随即站稳身体,对顾老道了声谢,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跟着顾老,上了另一辆车。 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一个关切的眼神都没有。 那份决绝和冷漠,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打在陆淮舟的脸上。 “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助理程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该不会是算准了您会带小少爷来医院,故意在这演戏,等着您主动去求她吧?” 陆淮舟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辆载着姜瓷和顾老的车绝尘而去,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因为呼吸困难而痛苦挣扎的儿子。 那张永远覆盖着冰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名状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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