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晚从早上开始，就抱着平板，兴奋地等待着。 他在等云渺阿姨每日例行的“灵性沟通”视频。 可今天，云渺迟迟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从期待，转为焦躁，最后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担忧。 他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圣女妈妈不高兴了？ 他连忙点开语音，连续给云渺发了好几条信息。 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的讨好。 “圣女妈妈，你不要不理我……” “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梦见妈妈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意念不纯，我错了……” “求求你不要惩罚我，我今天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姜瓷走进房间，想催他去吃早餐。 迎接她的，是儿子极度不耐烦的推搡。 “妈妈，你很烦知不知道！” 陆星晚冲她大吼，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惹怒的小兽。 姜瓷的目光，落在了儿子脖子上。 那里挂着一个她没见过的木牌，上面用朱砂雕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儿子最近的言行，那些从云渺嘴里学来的荒唐理论。 她教给他的所有科学常识，如今在他眼里，都成了“谎言”和“浊气”。 她感到一阵无力。 早餐桌上，陆老夫人察觉到孙子的情绪不佳，关切地问了几句。 随即，她看向空着的主位，问姜瓷。 “淮舟呢？又是一夜未归？” 姜瓷平静地回答：“他昨晚有事外出了。” 陆老夫人立刻沉下脸，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是啊，为了给我们全家积福，可真是辛苦他了。” 一句话，让整个餐桌的气氛都降到了冰点。 姜瓷默默地喝着粥，等着儿子。 她看到陆星晚放在餐桌上的平板，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个视频通话邀请弹了出来。 备注是三个刺眼的字。 圣女妈妈。 姜瓷的心，像是被那三个字狠狠刺穿。 她看着儿子还没下楼，内心挣扎了一瞬。 她一向尊重儿子的隐私，从不碰他的任何电子产品。 可今天，她打破了自己所有的原则。 她伸出手，点开了那个平板。 屏幕解锁，她看到了里面储存的大量视频录像。 全都是儿子和云渺的“沟通”记录。 她颤抖着手，点开了最近的一个。 视频里，云渺正用她那空灵又温柔的声音，循循善诱地教唆着陆星晚。 “星晚，你要记住，你的妈妈，是你前世带来的业障。” “她附在你身上，吸取你的灵气，所以你才会生病。” “只有通过一场特殊的‘断缘’仪式，你才能彻底摆脱她，获得真正的净化。” 姜瓷的血，一瞬间凉了。 她终于明白，儿子对她的所有敌意和排斥，都源于此。 她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连忙将平板放回原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星晚跑下楼，拿起平板，看到云渺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仪式已准备就绪，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他的小脸瞬间由阴转晴，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 而这一切，都被旁观的姜瓷，尽收眼底。 那笑容，像一把刀，在她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凌迟。 去幼儿园的车上，心情变好的陆星晚，主动和姜瓷说话。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妈妈，你今天的手术，要做多久啊？” 姜瓷看着他故作天真的脸，心里一片悲凉。 她不动声色地回答：“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手术，可能要做到半夜。” 陆星晚听到这个答案，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他以为，自己的“小计谋”得逞了。 他可以安心地，去参加那场摆脱“业障”的仪式了。 到了医院门口，姜瓷正准备带儿子去她的办公室。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忽然笑着朝她跑了过来。 是糖豆，一个她前不久刚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先心病患儿。 “谢谢医生姐姐救了我！” 糖豆清脆地喊着，将手里一朵娇艳的向日葵，递给了姜瓷。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让姜瓷愣了一下。 陆星晚看着母亲接过那朵来自“病人”的花，脸色瞬间变了。 在他被灌输的扭曲世界里，病＝脏，病人＝污染源。 强烈的排斥和被掠夺感，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冲上前，用力将那个比他还矮小的糖豆，狠狠推倒在地。 糖豆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瞬间嚎啕大哭。 而陆星晚，指着那个哭泣的小女孩，用一种极其恶毒的、完全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能说出的语言，尖声辱骂。 “你这种满身病菌的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你怎么不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