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重新坐回驾驶位,安全带咔一声扣上。
“坐好。”
林添长出一口气,胸口的心脏还在乱跳。
他赶紧把领子往上拉,把半张脸埋进去。
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前挡风玻璃。
刚才那么近。
差点就……
不行不行,林添你清醒点。
你是来赚钱的。
这是工作。
临时工。
林添把脸转向窗外,死活不肯再看旁边的人一眼。
沈青彦也没说话,只是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搭在扶手箱上,指尖轻轻叩着。
那颗红绳珠子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
“先去哪?”沈青彦问。
林添闷声:“你定。”
车子重新发动,平稳驶上街道。
开了大概五分钟,沈青彦才慢悠悠开口。
“镇上有个年集还没收摊,想去看看吗?”
他侧过头:“还是直接去吃东西?”
年集。
林添心跳动了一下。
昨天他和张奶奶去的那个。
有热乎乎的栗子,有便宜的干果。
“……年集。”林添小声说:“去看看。”
沈青彦打开导航,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上另一条路。
林添闷了一会,蹦出一句:“记得把钱结了。”
沈青彦瞥他一眼:“计时从你出门开始算。”
林添这才满意,把身体往座椅里舒服地一窝。
行,那就划算了。
从他踏出院门那一刻起,这趟买卖稳赚不亏。
林添的余光扫到沈青彦搭在扶手上的右手。
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串着颗珠子。
还戴着呢。
看在他们给了这么多钱的份上。
林添无意识的想着,以后还是给他们重新买一个吧。
很快,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变了样。
从灰扑扑的水泥墙变成低矮的平房。
再往前,出现了零星的红灯笼和没贴整齐的对联。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青彦忽然开口:“你那本小说,男二的人设不太准。”
林添哼哼:“那是小说,虚构的,跟你没关系,任何人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谁知沈青彦来了一句:“写的很精彩,我每天都在追读。”
林添:“……”
沈青彦:“所以林大作者,能加更吗?”
林添:?
沈青彦:“我可以付另外的稿费。”
林添:。
神经病。
这是……在购买他的创作力?
他把脸转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通红的耳尖和抿成一条线的嘴。
死活不肯再看沈青彦一眼。
但脑子里那个算盘已经啪打起来了。
加更付稿费?
一章多少?
平台那点千字钱跟人家随手一甩比起来简直毛雨。
要是沈青彦肯按他的标准付……
不行不行。
林添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拿人手短。
收了他的稿费,以后写小说还能不黑他了。
那他码字的快乐不就没了?
这是原则问题。
沈青彦也不再说话,右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按了一下车载音响。
放的是很轻的纯音乐,钢琴混着弦乐。
声音轻得要贴着耳朵才听得见。
林添的心跳慢平复下来。
但内兜里那三个红包的存在感,烧得他整个胸口都热乎的。
黑卡,购物卡,健身卡,还有那一沓沉甸甸的现金。
他偷偷把手按在胸口,隔着棉衣摸了摸那个硬的轮廓。
“先打个盹。”沈青彦忽然说:“还有半小时。”
林添立马嘴硬:“谁要睡。”
“我精神好得很,盯着你开车呢,万一你把我拐卖了怎么办。”
沈青彦轻笑:“拐你做什么,赔本买卖。”
“你才赔本!”林添回了一句,底气却不太足。
车里暖风太舒服了。
加上昨晚守岁熬到凌晨两点。
又被三个人的电话和那四十五万折腾得后半夜没睡踏实。
林添的眼皮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
睡什么睡。
睡着了万一这人把他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怎么办。
得盯着。
林添瞪大眼睛,盯着前方的县道。
路两边光秃秃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
钢琴声轻轻的,一下一下,有人在耳边轻哄。
他眼皮越来越沉。
撑了大概三分钟,林添悄悄把身子往车门那边挪了挪。
就靠一下。
靠一下不算睡。
他用衣领把半张脸挡住,把脑袋抵在车窗冷玻璃上。
在沈青彦余光扫不到的角度,偷偷闭上了眼。
车子很稳,感觉不到颠簸。
暖气裹着柑橘和木质混在一起。
林添迷迷糊糊地想,等会儿到了地方,先去年集逛一圈。
不对,先吃东西。
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
吃完再逛,逛得越久赚得越多……
赚得越多……
思绪越来越散。
半梦半醒间,他模糊感受到副驾驶的座椅被人轻轻往后调低了一点。
他整个人往后陷下去,姿势舒展了不少。
林添想睁眼,又懒得睁。
迷糊里他听见沈青彦的声音:“睡吧。”
林添呼吸变得绵长。
沈青彦看着他睡着还把手按在口袋里的红包上,笑着摇摇头:
“宝贝真是个可爱的小傻瓜。”
林添做了个梦。
梦里他坐在张奶院子的摇椅上,怀里抱着暴富,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又一个红包。
一万。
两万。
三万。
点都点不完。
他乐得直流口水。
可点着点着,那些红包忽然全变成了三张脸。
三张脸挤在屏幕里,齐刷盯着他。
我的妈呀!
他睁开眼,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窗外不是县道,是一片亮堂的灯火。
隐约还有吆喝声,唢呐声。
混着炸串和糖炒栗子的香味飘进车里。
是夜晚的年集。
林添揉了揉眼睛,才想起自己在哪。
他扭头,驾驶位空着。
沈青彦不在。
林添心里咯噔,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沈青彦人呢?!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内兜。
林添松了口气,又警惕地左右看。
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冷风灌进来,沈青彦弯着腰站在门外。
手里拿着个油纸包,热气从纸缝里往外冒。
“醒了。”他把油纸包递过来:“刚出锅的,糖炒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