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涉及到吃的,动力无穷大
“年轻人体力这么差?”
“您这车加上货少说一百多斤!”
“我以前一个人蹬着它去镇上卖菜,来回十里地。”
林添闭嘴了。
在老太太面前逞能,纯属自取其辱。
调侃完林添,她又哼起了调子。
林添听了两句,是那种老戏腔,调子拖得长的。
他一个字没听懂,但挺好听的。
哼哧哼哧蹬起三轮也有劲不少。
路过巷口炸年糕的摊子,香味飘过来。
“奶奶,要不要……”
“不买,回家自己炸。”
“哦。”
“你又馋了。”
“我才没有。”
“口水都快滴到车把上了。”
“……奶奶您后面坐着怎么看到的。”
“猜的。”
林添闭嘴,这老太太,精着咧。
等三轮车终于颤巍巍停进院子,林添整个人瘫在车把上。
两条腿跟面条似的,抖得站不稳。
老太太倒是精神得很,已经开始从车斗里往下搬东西。
“别躺了,搬货。”
“让我缓缓……三分钟……就三分钟……”
“一分钟,再不动我把你那份排骨扣了。”
林添笑嘻嘻,一骨碌从车上下来。
在涉及到吃的时候,他的动力是无穷大的。
林添提着大包小包,来来回回跑了四趟。
排骨和猪蹄进了冰箱。
鱼撑起来挂在外面。
干货分装进铁皮罐子。
灯笼和对联搁在堂屋角落。
薄纸和剪刀被老太太宝贝似的搁到自己抽屉里。
归置完,两个人累得瘫在堂屋里。
“别瘫饼了,去把花生剥了,明天炸甜花生。”
一听有吃的,林添义不容辞。
自从生病后,他就没做过饭。
早上随便吃点,中午吃老太太的,晚上在云姐家蹭。
反正就是蹭吃蹭喝。
毕竟林添做饭的技术,大家有目共睹。
不到一个月时间,林添脸上长了点肉肉。
他时常晚上躺在床上捏着肚子上的一层肉。
发誓明天起床定要出去走上五公里。
结果,哎,不提也罢。
林添搬个小板凳坐在堂屋,腿上搁着个搪瓷盆。
一边看电视一边剥花生。
老太太在他对面择菜,一把小青菜,黄叶子一片揪掉。
电视里放着春晚彩排的花絮。
主持人在那嘚啵嘚啵说今年有什么新节目。
花生壳碎了一地。
林添剥一个吃一个,吃一剥一个。
“暴富”又来蹭饭了,趴在门槛上伸着爪子够林添脚边的花生壳。
林添低头看了它一眼:“花生壳你也吃?没出息。”
猫不理他,继续玩花生壳。
老太太把菜叶子砸在他脚上:“不够你吃的。”
林添哎哟一声,跟着傻笑,摆出一副认真脸。
安静了好一会儿。
“奶奶,您孙子多大了?”
“二十五。”
“比我大四岁。”
林添z习惯性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嚼了两下。
“他干嘛的?”
“在大城市搞什么计算机。”
老太太把一根发蔫的菜梗扔进垃圾桶。
“一年到头见不着人。”
他哦哦了两声,没往深了追问。
有些话题不适合深聊。
他又剥了几颗花生,往老太太手边推了一小堆。
“吃。”
老太太把花生扒拉到碗里,继续择菜。
电视里春晚预告切到了一段小品彩排,林添看着乐。
老太太又自顾自接上了话头。
“你跟他年纪差不了多少,性格倒是不像。”
“他闷葫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不像你,嘴贫。”
林添嘿嘿一笑,手里花生壳往暴富脚边一扔。
“喵~”
“那我替他陪您。”
“少贫。”
话是这么说,但林添看到老太太嘴角的笑意。
“你呢,跟家里闹什么矛盾了,过年都不会去。”
林添抓抓脑袋:“其实吧,我是孤儿。”
他说的没错。
觉醒后,他的记忆中就没有父母亲人的任何信息。
也许,设定就是孤儿吧。
老太太明显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叹气:“那就不聊这些伤心事。”
林添嗯了一声。
他其实谈不上伤心。
毕竟不曾拥有,怎么会伤心呢。
但他心里暖融的,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就是坐在这儿,剥着花生,听着电视机里乱七八糟的声响。
有个人在对面跟他絮絮叨叨的。
日子挺踏实。
林添继续剥花生,心里琢磨着。
忽然就理解了老太太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不是因为他林添有多讨人喜欢。
是老太太孤独。
他这个租客,吵闹闹的。
做饭能炸厨房,三天两头闹笑话。
但好歹是个活人,能说话,能陪着。
林添把剥好的花生往盆里丢,发出啪嗒一声响。
“奶奶,明天我帮您打扫院子。”
“本来就是你的活。”
“我贴对联。”
“不用你说我也会安排。”
“那我还能干嘛?”
“洗碗。”
“……就洗碗?”
“你还想干嘛?做饭?”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嫌弃。
“算了算了,洗碗就洗碗。”
林添举双手投降。
他低头继续剥花生,剥了一小碟,推给老太太。
这回老太太终于捻了两颗放嘴里。
“你这花生剥得还行。”
“那必须的,这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厨房技能。”
“花生用不着进厨房。”
l林添:“……”
行吧。
没老实一会,林添又开始了。
“奶奶,过年那天您教我剪窗花呗。”
“你那手,拿笔写字都歪七扭八的,还剪窗花?”
“学嘛,万一我天赋异禀呢。”
“你天赋在做难吃的饭上面。”
“……”
林添被噎得彻底无话可说。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添把花生剥完了一小盆,手指甲缝里全是花生衣的红色碎屑。
电视换了个频道,在放什么家庭伦理剧。
婆媳吵架吵得热火朝天。
林添正看的津津有味,老太太拿遥控器换台,换到戏曲频道。
他起身去洗手,余光瞥到老太太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没有备注名字,只有一串数字号码。
老太太低头瞟了一眼。
没接。
拇指直接按灭了屏幕。
动作很快,很自然。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择菜。
林添看在眼里,没吱声。
老年人嫌烦不接,正常。
林添把花生倒进塑料袋里封好,又把盆洗了。
水龙头哗啦响着,他搓着手上的花生碎屑。
应该是她儿子。
之前不是说了嘛,每年打电话叫她进城过年,她不去。
干脆不接了,省得又被唠叨。
也正常。
林添甩了甩手上的水,用裤子擦干。
转身靠在灶台边。
可是……
老太太儿子的电话,她应该存了号码。
刚才屏幕上那串数字,没有备注。
是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