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那你以后专门给我拍照
周万安，把空瓶子狠狠砸进垃圾桶。
力气太大，瓶子弹出来，滚到一边。
“安哥，你没事吧？”
“脸色好差……”
周万安没理。
傻逼。
他手指哆嗦着，点开购票软件。
最近一班去三亚的机票。
三个半小时后起飞。
头等舱没票，经济舱，1680。
他眼睛都没眨，直接点购买。
支付成功。
然后他退出软件，重新点开那段视频。
又看了一遍。
看林添笑，看沈青彦递墨镜，看那辆骚包的超跑。
看着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沈青彦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绳子上好像串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脑子里“嗡”一声。
白玉珠子？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胳膊，手腕上，就戴着一颗同款绿色的。
林添说是求来保平安的。
他还傻乎乎地天天戴着。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低头看自己腕上的墨绿色岫玉珠。
珠子圆润，光泽温润。
刻着字母“S”。
当时林添怎么说的？
“S代表Safe，保平安的！”
Safe？
还是……沈青彦？
“操！”
“安哥！”
“你没事吧!”
“不就是个视频嘛，咱不至于。”
骗子。
全是骗子。
林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说回家！说陪他！结果跑去三亚约会！
还把求来的东西，一颗给沈青彦，一颗给他当猴耍！
他攥紧拳头，转身就往球场外走。
“安哥你去哪儿？！”
“回宿舍收拾东西。”周万安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老子去三亚。”
“什么！”
“啊？现在？你腿还伤着呢！”
“死不了。”
周万安冲出球场，脚步又急又快。
膝盖的伤口扯着疼，他不管。
他掏出手机，给林添发了条微信。
【你在哪？】
没人回复。
他又发：【林添，你他妈给我回消息。】
还是没有。
电话打过去，关机。
周万安把手机攥在手里。
行。
不回消息。
那就去三亚找你。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
十分钟后，第二次入水。
这回林添胆子大了很多。
他主动松开了扶梯横杆，不用沈青彦揽着，自己就敢往下潜。
跟着沈青彦往珊瑚礁的方向游。
一只小海龟从珊瑚丛里探出头，慢悠悠地划着水。
林添兴奋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龟壳边缘，小海龟嗖地缩回去了。
他回头看沈青彦，隔着护目镜做了个“好可惜”的表情。
沈青彦举起相机，咔嚓。
他追着一条黄色的蝴蝶鱼游了好几米，伸手去碰。
鱼尾巴甩了一下，滑溜溜地从指尖窜走。
林添在水下比了个“啊”的口型。
沈青彦：咔嚓。
林添又去逗一只趴在礁石上的海星。
五角的，橘红色的，表面粗糙。
他小心地戳了一下。
海星纹丝不动。
他又戳了一下。
还是不动。
沈青彦游过来，抓住他乱戳的手，摇了摇头，别碰。
林添缩回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面镜。
沈青彦跟在他身后，单反没停过。
镜头里的林添头发在水里乱翘，面镜后面的眼睛亮得离谱。
伸着手去够一只水母。
够到了，举起来冲镜头比耶。
沈青彦不停按下快门。
面镜后面那双桃花眼弯了弯。
沈青彦全程游在他身侧，时不时捏捏他的手，确认他没事。
第二次上浮后，林添趴在船尾的躺椅上。
把沈青彦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翻过来看。
“这张好丑，删了。”
“这张还行。”
“哇这张拍得也太好了吧！这个光！这个角度！你是不是专业的！”
沈青彦喝着椰子水，斜靠在旁边：“自学过两年摄影。”
“那你以后专门给我拍。”林添头也不抬。
沈青彦侧过头看他，没接话，但唇角翘了一个很小的弧。
林添毫无察觉，继续兴奋看照片。
“你这个海龟脑袋这么大！”
“还有那片珊瑚，紫色的，花海一样！”
“海星我就轻轻碰了一下，它真的一动不动，是不是在装死？”
沈青彦递了瓶水给他：“喝点水。”
林添接过去猛灌了半瓶，嘴还在往上翘。
“沈哥，下一次能到多深？”
“看教练的安排，大概十五米左右。”
“能看到鲸鱼吗？”
“这片海域这个季节偶尔会有布氏鲸经过。”
“布氏鲸！”林添差点从快艇上蹦起来。
下午两点半，第三次下水。
教练通过声呐确认了鲸鱼的位置。
在西南方向两百米外，深度约十米。
林添在船上已经坐不住了。
抱着氧气瓶满甲板转圈。
“快快快快快！”
沈青彦帮他检查完装备，顺手把他脸上沾的一片海草摘掉。
“别急，鲸鱼跑不了。”
“它万一游走了呢！”
“游走了再找。”
他们跟着快艇移动了一段距离，在一片开阔的深蓝色海域入水。
下潜到十米。
四周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视野开阔了很多。
阳光还能透下来，但已经暗了不少。
林添攥着沈青彦的手腕，不敢松。
沈青彦回握了一下，带着他继续往前游。
然后，林添看到了。
深蓝色的水幕里，一个无比巨大的灰色轮廓正在缓慢移动。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像一块礁石在漂移。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头布氏鲸。
体长少说十二米，灰白色的肚皮，背脊上覆着一层深灰色的皮肤。
尾鳍宽大在水里缓缓摆动。
它从两人右侧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游过，速度很慢。
林添整个人定住，紧张到不能呼吸。
使劲抓着沈青彦的胳膊。
沈青彦明显察觉到他的异常，拍拍他的肩膀。
林添比了个OK。
他能感受到鲸鱼经过时，海水产生的轻微推力，推得他身体微微晃。
太大了。
大到他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被清空。
他就那么浮在水里，看那头鲸鱼慢慢游过来。
阳光从鲸鱼的身体上方照下来。
穿过海水，在它灰色的背脊上铺了一层碎金。
鲸鱼的轮廓太大了，大到林添的脑子需要好几秒才能把它跟“生物”两个字挂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