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程优问:“什么话?”
林悯接话说:“他要我承认是小偷,镯子送我。要么付钱走人。”
“你哪得罪他了?”程优不认为林悯会偷东西。
林悯很无奈再次解释详尽:“他正在追的女孩……喜欢我。”顿了顿,“他认为我不配,所以往我身上泼脏水凸显他高尚的品德卓越的魅力吧。”
程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冲富二代鼓掌:“哥们,你这招挺好玩的,改天我试试。”说罢,他面冲门口看客摆摆手,漂亮的脸蛋尽是嚣张,“大家热闹看够了么?不够,我也添添热闹好了。”
撸起袖子,程优随手拎起一座沉甸甸银色帆船摆件砸碎那只玉镯,砸得粉碎,轻飘飘评价:“垃圾货,也有脸摆出来卖,骗不少人了吧。”
富二代瞪得眼珠直凸:“你TMD——”
程优竖起食指抵在唇畔,警告道:“别问候我妈,后果你承担不起。”
步子游走珠宝展柜间,程优看中了什么,便举起帆船摆件砸向玻璃台面,噼里啪啦,玻璃渣子四处飞溅,碎玻璃擦过程优手背,划出血线冒出血珠,他拎起一串红宝石项链,失望撇撇嘴,抛向地面。
玻璃展柜碎得七七八八,满地凌乱珠宝与碎玻璃,富二代阻止了保安,他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赔,一时爽罢了,指不定一会儿跪下痛哭流涕求饶。
砸累了,程优一手撑在柜面,借力坐了上去,打量身下隔着纤尘不染玻璃的彩钻项链,他朝林悯招手:“林悯,你过来。”
林悯目睹全程,避开脚下珠宝,低声问:“要付钱了?”
程优递给他摆件,指了指身侧完好的展柜,干脆利落说:“砸。”
林悯乖巧“哦”了一声,顺势拎物欲砸。
手背血珠再度渗出,程优及时拦住林悯:“算了,那个谁……漂亮小姐姐,你来一下。”
缩在角落怕毁容的女招待急忙忙上前:“您请说。”
程优漫不经心蹭去手背的血,指着一条黄钻项链说:“这颗黄冰糖还值点钱,我瞧瞧。”
女招待拉开柜门,格外小心递给程优,程优拿在掌心掂量了一下,眯眼对着灯光打量,颇为满意说:“不错。”
他手腕一块Rm72-01摩纳哥限定款,亮眼夺睛,黄钻项链显然不够看了。
程优本就高林悯三公分,他懒散坐于柜台,低头看向林悯,脖子修长,黑色高领毛衣裹得严实,嫌弃道:“你怎么总是穿高领,不嫌勒啊。”
黄钻项链往林悯脖子一搭,他点点头:“都说黄钻显黑,怎么你戴就不一样了。”
林悯取下来,还给女招待:“女孩子戴的。”
程优“切”了一声说:“珠宝分什么男女,从来只看颜值。”
他眼底淡淡掠过讽刺,蔑视打量富二代,“比如这位哥们,矮丑暂且不论,气质有够猥琐的。”
富二代恼羞成怒:“还嘴硬呢,损失够你们牢底坐穿了。”
“不要这么夸张。”程优两指递出卡,姿态淡然,“刷吧,刷爆我喊你爸。”
林悯:“……”
几个柜台小姐开始计算损失,账单长得快赶上咖啡厅早高峰的暴单程度。
总金额呈现,程优瞧了一眼,轻描淡写说:“若是厕纸,够你使用好几天了吧。”
富二代眼见付款成功,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程优站回地面,手掌轻挑拍打富二代面颊:“这些低级货,不值得偷。”
“向林悯道歉,承认你栽赃诬陷他了。”
富二代梗着脖子:“我道你妈——”
猝不及防,快得所有人反应不及,程优一拳重重挥过去,在场人瞪大眼,林悯惊讶地眨眨眼,程优甩了甩手腕,爆粗口道:“操!好久没抽人了,你倒是上赶着找抽。”
“道歉。”程优不爽拎起帆船摆件,“否则下一秒砸的就是你的脑袋。”
他歪着脑袋,眉眼多了几分戾气:对了,你脑袋什么价位?开个价吧,看我砸不砸得起。”
羞辱不成反倒自取其辱,富二代脸色青白交错,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程优吹了声口哨,挑衅说:“想打回去?”
容貌鲜亮,气质嚣张,行径疯癫,肆意妄为,不计后果,究竟什么样的背景,富二代有些认怂:“对不起。”
程优抬抬下巴,冲林悯说:“你听见了么?”
狗咬一口,总不能咬回去,林悯无意为难:“听见了。”
“哥们,以后看见我或他,记住,绕道走。”程优扔掉摆件,“喜欢就努力追,为难人算什么事。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挖墙角的都比你强。”
怎么肯轻易善罢甘休,富二代咬牙切齿地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说出来多没意思,自己查比较有惊喜。嘻嘻!”
“……”富二代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愤恨踢了一脚柜台。
查,他倒要好好查清楚这人是谁。
*
商场外,程优拦住同他道完谢抬脚要走的林悯。
“我妈妈要请你上家里吃晚饭,我可告诉你,我方才帮了你,你要敢拒绝,我扔你回店里信不信。”
阔别已久,林悯对程家老宅朦胧起了生疏感,他期待某天,程森亲自带他回家,要他喊程藏、冷照莹一声爸爸妈妈。
始料未及的是,程森不在乎,冷照莹却再一次主动想见他。
巨大广告电子屏下,林悯走了神,程优嫌他慢吞吞,扯着他朝张叔泊车等待区走去。
张叔见过林悯一次,主动打了招呼,林悯幡然回神说:“我先回家一趟。”
程优不耐烦瞅他:“你好麻烦。”
林悯举了举提袋:“我给我妈妈买了戒指。”
同样有个妈,程优妥协道:“张叔,送他回家。”
张叔输入地址,平稳地开。
繁华路段灯火阑珊,转入崎岖不平的居民楼路段,车身颠簸,程优字打得错误连连,忍不了了:“这什么破路,市政不管吗?操!”
张叔淡定劝慰:“毕竟是城中村,难免的。”
尽量避开剐蹭,张叔找了一处空地泊车,林悯下车后,张叔探出头说:“林先生,不急,您可以慢慢来。”
“谢谢。”林悯道。
程优约了酒局,怕林悯磨蹭,跟着一块儿下车了,嫌弃的表情与眼神,同程森如出一辙。
但这位少爷明显话多了些。
“这鬼地方能住人?确实不是垃圾站?”
“Fuck,那是狗屎么?没人处理?”
捏住鼻子,鼻音很重:“天哪,好臭啊,林悯,你不觉得臭么?”
“好破,我现在进去会不会塌啊。”
林悯推开院门,程优站门口不肯进,催促林悯说:“你快点啊,我有急事。”
林悯好脾气说:“你为什么不在车里等?”
程优:“你难道不觉得你做事温吞得要死么,我怕等到地老天荒。”
林悯:“知道了,我很快下来。劳您辛苦等待。”
回到楼上,李春花在厨房做饭,林悯去掉袋子,打开锦盒盖子,变魔术般呈现李春花眼前。
李春花一惊,搁置锅铲,喜爱道:“这好贵吧,你浪费钱做什么。”
林悯摘下戒托,套入李春花无名指,替换了那枚金戒指:“想要妈妈看到新戒指,拥有好心情。不贵,我没花多少钱。”
“妈妈,很合适。戴着好不好。”
李春花看了又看,指腹小心翼翼地抚摸:“好漂亮。”
楼下传来程优催促,李春花心头一颤:“是那位小少爷么?”
林悯端倪李春花神色,说:“他妈妈邀请我吃晚饭,我答应了。”
“哦,那你现在要走了么?”她擦擦围裙,忙碌起来,“第一次上门得提东西,补品、酒、水果、还有什么来着?”
“妈妈,我来准备。”林悯安抚道。
李春花进了卧室,在床底下掏出银行卡:“尽量买贵的礼物。燕窝啊人参啊冬虫夏草这些。”
林悯拗不过她,收了卡,门口换鞋,程优不知怎的摸上来了,表情扭曲地仿佛踩死了蟑螂:“你家楼梯窄死个人了,灯也舍不得装,你下楼通常是不是滑下去啊?”
“我正常走下去。”
撇撇嘴,程优指着下一截楼梯:“我方才滑了一跤,脖子差点扭了。”
林悯脸色倏然一白,扶住门槛,程优瞅了眼他:“你怎么了?”
“没事……给你打灯要么?”
程优主动点亮手机灯:“那倒不用,我年轻眼神好着呢。”程优走下半截木梯,回身照林悯,确认他真不需要,便自顾自下楼了。
一楼,林悯从鞋柜上方抽屉拎出医药箱,喊住程优:“你手背伤口需要处理。”
程优抬手一瞄:“都愈合了。”
林悯打开小药箱说:“还是处理一下的好。”
“你真啰嗦,跟我妈似的。”
林悯掰开碘伏棉签红线一头,轻柔擦拭伤口,贴上创口贴。
“谢谢你帮我出气,帮我证明清白,帮我付钱。”
“停停停,你已经谢过了。”快听出茧子来,程优掏了掏耳朵,“诶,你是不是只会说谢谢你对不起。”
物品放回原处,林悯微笑说:“当然不是。我还会说动手不好,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疼你也疼。”
程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