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工作室冷冷清清，四人聚一起斗地主。
玻璃门推开，四人齐刷刷回过头去。
李芽生满脸笑意牵着妻子的手走进来，得体西装，头发抹胶，精神状态整体不一样了。
林悯放下纸牌，起身迎客：“是婚纱照有什么不妥么？”
李芽生忙说：“不是，我们来补差价。”
苏慧说：“我问了我一个已婚朋友，你们老板至少倒贴了六千块。”她从包里掏出现金，放在收银台。
“这份幸福补给下一对像我们一样拮据的新人。”苏慧升了职加了薪，心情畅快。拥有了最好的婚纱照，补拍的想法消失了。
林悯不喜和人争执，钱收进收银台。
李芽生红光满面，林悯以为是婚期临近的缘故，谁料李芽生说：“你们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们。可惜你们老板不在。”
女孩儿说：“没事，我喊，她准来。”
临时关门，一行人前往附近的火锅馆。
孟蕾姗姗来迟，浓妆卷发，剪裁利落西装裙，尖头细高跟，香水扑鼻。
幸而性格尚未转变，她一进包厢，形象全无，一屁股坐在林悯替她拉开的椅子，大大咧咧扎起秀发道：“吃什么呀，菜点了么，我要一份麻辣牛肉一份猪脑。”
“点了。”林悯提醒说，“李先生坚持要请客。”
孟蕾习惯抢着付钱，闻言，摸摸鼻子。
李芽生给自己倒了杯水，说：“我终于有勇气炒了我老板。”
其他人：“恭喜恭喜。”
林悯总觉哪里不对。
孟蕾说：“辞职了？准备跳槽到哪？”
李芽生说：“哈哈哈，照嵘集团。我进了他们营销部门，待遇福利好得没话说，出差补贴更是丰厚。我也不清楚，营销主管说我口才好性格外向做房产中介屈才了。”
“天掉馅饼，竟让我给吃上了。感谢老天在我即将迈入二十七岁时开了眼。”
林悯：“……”
老天开不开眼，他不清楚，程森绝对开眼了。
孟蕾：“哈哈哈，恭喜恭喜。我可以多点一道毛肚么。”
苏慧说：“当然可以，”
李芽生十分豪迈：“你们尽情点，别跟我客气，自从认识你们，好运开始光顾我了。”
一顿火锅，热火朝天。
聚散终有时，林悯等人送走这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
孟蕾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允诺年前请他们聚一餐，便也走了。
回到店里，林悯开始制定年后旅游路线。
两个女孩子帮忙出谋划策，介绍不少旅游胜地。
“榆珀市？在哪啊？有什么特色么？”
什么时候写下的？林悯咬向指关节，几秒后，他淡淡摇头回应道：“我没去过，听一个盲人朋友说牛肉米线。”
“牛肉米线？好吧，你先去尝尝，真有那么好吃我也去。之前不是哪座城市的麻辣烫也爆火嘛，咱们泱泱大国，好吃的太多了。”
“嗯，我去尝尝。”
半个月的假，足够林悯带两位长辈好好逛一逛，吃一吃。
一身火锅味下班，林悯在门口被人拦住了，男人穿着花里胡哨，脸上架着一副墨镜，手上晃着宝马车钥匙，勾住他肩膀说：“林悯，我有事找你。”
这人不在程优那一行富二代里，面生得很：“我不认识你。”
身高与林悯相差无几，脸长得一般，他说：“我认识你，孟蕾喜欢你。我找你帮个小忙。”
林悯警惕道：“抱歉，你再不松开我，我报警了。”
富二代说：“我正在追求孟蕾，想请你帮我选一件礼物。她知道是你选的，一定会接受。”
“她不会。”林悯肯定道。扯什么爱屋及乌，孟蕾不是那种恋爱脑。
他看上去实在没辙了，装出一副泫然欲泣表情：“总要试试，也好让我死心啊。我花钱请你陪伴我挑。”
林悯看上去实在没辙了，于是说：“钱就算了。”
“事不宜迟，走走走。”富二代嫌弃林悯身上火锅味，撇撇嘴。
驻足百货商场大门口，富二代说：“女孩嘛，要送就送珠宝，我家卖珠宝的，你帮我挑一套吧。”
移步到珠宝展示柜，林悯看中了一只玉镯，女招待察言观色，取出，递给林悯：“先生，您可以瞧一瞧。”
冰润、色透、饱满，但价格让林悯短暂放弃了想法，李春花手上只有一枚绕了红绳的金戒指，结婚时拥有的，朴素简单。林悯再去打量其它，这些镯子成色不如冷照莹阁楼藏品的十分之一。
“林悯，你觉得这套怎么样？适合孟蕾么？”
林悯目光轻抬，富二代就已将展示盒推到他面前，项链、耳环、戒指、手链，成套的海蓝宝：“孟蕾喜欢这个颜色么？你在看镯子啊？送你啊。”
“随便看看。”林悯将镯子放回柜面，“我不清楚，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富二代眸光扫过镯子，笑着说：“那就这一套。开单。”
林悯看向了戒指，最终选定一款翡翠戒指，标价八千。
林悯付了钱，提走东西，走到门口，警报器嗡嗡地响，安保拦住了林悯。
女招待这时追上来说：“先生，您还有一件没付款。”
林悯询问：“哪件？”
女招待为难地像要哭出来：“镯子，您方才看过的镯子，在您口袋里。”
林悯脸色微变，从羽绒服外套口袋掏出一只镯子，女招待眼神闪烁说：“对，就是这只镯子。”
林悯看向靠在展示柜看戏的富二代，他何时放入自己口袋的。
林悯镇定递回去，女招待为难之际，保安嚷道：“偷了我们店镯子，还回去就算了？这位先生，如果被你成功走出这道门，我们整个店的工作人员都要承受损失。你必须给个说法。”
富二代恰时开口了：“什么意思林悯，我知道你买不起，好心送你你不要，却要背地里偷？”
“不清楚你要送喜欢的女孩还是你妈，偷窃行径可耻。她们若是知道你用偷来的东西送人，大概宁可不要吧。”
“林悯，你不觉得羞耻吗？”
店里的客人眼神鄙夷看着林悯，窃窃私语。
林悯镇定自若：“我偷没偷你清楚。有监控，报警处理。”
富二代哼了一声：“车上我跟你说店面监控升级，暂时无法工作，你就是知道了，才抱着侥幸心理偷窃。”
“要么买下，要么承认你买不起偷的。否则别想走出这扇门。”
林悯心烦闭了闭眼，手指攥紧提袋。他掏出手机说：“我打个电话。”
富二代嗤笑道：“找孟蕾来替你付钱么？小白脸。”
林悯拨打程森电话，处在无人接听状态，他内心终于浮现一丝丝委屈，无奈之举，他打给了程优。
程优秒接：“喂，你身体又不舒服了？”
林悯深呼吸，心虚说：“还记得我借你钱吗？你说双倍还，算数吗？”
程优吃喝玩乐全靠狐朋狗友接济，憋屈死了，他将手机开了扩音，让冷照莹也听听：“当然算数。”
林悯说：“那好，我在某某百货商场，你帮我付款。”
程优缠着冷照莹多要了一些，缠得冷照莹最后没办法，递他一张自己的卡，程优抓着卡亲了又亲：“谢谢妈妈，我现在就去还钱。”
冷照莹喊住他：“你……带他回来吃个饭好不好。妈妈的卡，你暂时用着。”
“吃饭？哦，妈妈你是不是想感谢他肯借我钱啊？我明白了，我一定将人带来。”程优边走，不断飞吻，“我爱你妈妈，卡给我吧好不好。”
冷照莹无奈地笑：“随便你。你说了算。”
张叔亲自送程优出门，关婶提醒说：“晚饭是不是该准备得丰盛些？”
冷照莹主动说：“我来准备，我好像清楚悯悯爱吃什么。”
*
珠宝店门口，人越聚越多，保安高声宣扬，众目睽睽，林悯饶是没做过偷窃之事，薄脸皮也招架不住。
瞥了腕表一眼，富二代不依不饶：“半小时了，林悯，你找来付钱的人呢？在哪啊？”
“你这种做法真的很低级。”林悯怒目而视。
“现在偷东西的人是你。”富二代得意挑眉，“孟蕾竟为了你这么个一穷二白的臭小子拒绝我，全身上下穿搭凑不齐五百块，我真不明白她看上你哪点。”
富二代离得林悯很近，轻蔑道：“你配不上她。承认偷了呗，你承认，镯子我送给你，绝不反悔。”
“你不去向她证明自己的完美，却极力从我身上找瑕疵。脑回路简直异于常人。”
林悯简直无语到极致：“你能追到她，我喊你爸。”
“我等着你喊。”富二代嬉皮笑脸道，“她知道你是个小偷，难道还会继续喜欢你么。”
碰到无赖，实在难以心平气和，林悯默默举起手，朝他竖中指。
富二代：“……”
仿佛一只愤怒猫咪欲伸抓挠人，最后却收起锋利的爪轻轻柔柔拍了你一下，女招待死咬住嘴，保持苹果肌扁平。
不愿再做动物园里的猴，林悯欲再次拨打程优电话，程优身影就已出现门口，浑身上下写满了懒散惬意。
一手插兜，迈进店里，吊儿郎当朝林悯走去：“你看中什么了？”
林悯指着镯子说：“买单。”
程优拎起来打量了眼，露出嫌弃表情：“咦～这么劣质？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货色。”
富二代：“……”
“你是林悯朋友？那好，你来买单。他偷了我店里镯子。”富二代自觉被看轻，“别以为贬低镯子就不用付钱。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林悯平静解释说：“我没偷。他栽赃。”
程优挑眉，似笑非笑：“林悯，我欠你三万，你让我付三十万？双倍是这个意思么？我问你，三加三等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