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爱上圣诞节

第68章

第68章

一场超度法事开始,林悯随众长辈跪跪拜拜,体力快竭尽了。休场时,他头晕眼花,手心蒙了一层又一层虚汗,靠坐在墙角闭眼休憩,周遭脚步来来去去,闲聊声不绝于耳,三个姑姑已经开始和李春花掰扯老太太的遗产。
李春花说:“我不惦记,老太太下葬后,我带悯悯走。”
出了丧葬费又得了保证,她们说话亲热了些关怀了些,体谅起她这个弟媳这些年带着个儿子在外有多不容易了。
林悯半梦半醒间,惊诧声四起。
“嚯,这城里来的出租车真长真气派。”
“这好像不是出租车,我查了,迈巴赫,好几百万。”
“啧啧啧,一辆车好几百万?”
“他是谁家亲戚?也忒高大了,长得比电影明星好看,是不是来咱们这拍戏的。”
熟悉的香水气息,逼近了林悯跟前,林悯眼睫惊颤。
挨坐林悯身边的表哥眼神从林悯侧脸挪开,看向男人,被男人凛然的神色吓得差点栽跟头,偏要还装腔作势:“你、你找谁啊?”
程森微微垂眸,林悯的脸白得毫无血色,眼下一团青晕,憔悴了好多。
“林悯。”程森喊了一声。
林悯听见了程森说话,缓缓睁开双眼,白球鞋,牛仔裤、长羽绒服、羊绒衫,再是程森的脸,他做梦似的,久久没有反应,直到程森不顾众目睽睽,伸手要触碰林悯微昂的脸,林悯反应过来,躲开他的手:“你怎么在这?”
落空的手揣进口袋,程森掏出一部手机:“没有手机你竟也能活?”
“……”林悯接过手机,“谢谢。”
表哥挨近林悯,讨好地问:“表弟,他谁啊?”
林悯看见李春花端了两杯热水出来,揣兜里的手攥紧手机,语气平淡:“我老板。”
李春花打量程森,心情沉到了谷底。
当初那位小少爷看着就不好惹,料到哥哥是加强版,谁曾想,还是低估了。
林悯接过水递给程森,一杯自己捧着,对李春花说:“妈妈,我送送我老板。”
“诶,好。”李春花手足无措绞着,连和程森打招呼的勇气也无,整个人不自在极了。
直到程森跟着林悯朝车子走去,李春花才连连抚着胸口,老天爷,悯悯喜欢普通点的不行么,怎么喜欢如此高不可攀的。
司机在车前走动,缓腿部肌肉酸麻,见老板来了,赶忙拉开车门。
林悯说:“谢谢你不远千里赶来还我手机。”
林悯口吻变得生疏,程森蹙眉道:“你道过谢了。”
山里风大,林悯抿了一口温水,密发吹得凌乱,温软眉眼隐于碎发之下,耳朵也冻红了,双手捧着水杯取暖,他催促程森:“你该走了。”
程森说:“你不走么?”
林悯:“我奶奶明天下葬。”
程森对司机说:“你先回去,明天来接。”
司机傻眼了,林悯呆住了。
程森觉得他眼睛睁得浑圆,特别可爱,抬手揉过他那一丛柔软密发:“既是你老板,调个职位也行的吧?助理怎么样?”
分明不喜欢他,还要装模作样,林悯又恼又烦:“不怎么样。”
回去我就辞职,和妈妈卖馄饨去。
*
湿冷的雨下个不停,三层房子统共四间房,挤满了前来吊唁的亲戚,李春花将二楼里间让出来,去隔壁婶子家挤一晚。
房间只刮了大白,衣柜和床脱落了漆,李春花和林斌的卧室许久没有人住,气味潮湿闷滞,床铺被褥临时换的,换不换都那样,程森一进房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洗手间他瞧也不屑瞧上一眼。
大概懊悔了。林悯幸灾乐祸地想,姜伯的房子环境比这更糟,程森恐怕见了要黑着脸离去。
林悯从背包里取出来洗漱用品,自顾自去洗漱,他肯定程森必定让司机来接他回去。
要是能在这住一晚,他和程森姓。
上辈子,程森也是一步不肯踏进那栋老房子。
出乎他意料的,程森不仅没给司机打电话,他来到了洗手间,取走林悯刚用过的牙刷牙杯,开始洗漱。
李春花也是赶巧,特意找人要了全新的牙刷和毛巾,装盆里送来,撞见了男人面色如常用自己儿子牙刷。
“那个……”李春花特别忙地说,“还还还还需要么?”
程森漱干净泡沫,吐字清晰:“谢谢,不需要。”
林悯:“……”
算了,改姓不孝。
上辈子他已经和程森姓了。
床榻是木板床,躺上去稍稍一动咯吱作响,林悯连翻身也不敢,程森从没这么憋屈,卧室狭小,床板硬实,空气弥漫一股樟脑丸味。
好在身侧的人是他愿意忍受这些不适的存在,程森侧过身,床板震动,林悯侧目提醒:“你别动了。”
程森失笑:“这么怕人误会?”又问,“昨晚为什么不肯和我走?”
林悯不答,程森恶劣捏着他下巴:“林悯,你不说话我要吻你了。”
“别……”林悯害怕地道,“你尊重一下逝者。”
程森不屑嗤笑:“又不做别的。”
林悯说不过他:“那你又为什么要千里迢迢送手机,为什么要留宿?”
“如果我不留宿,你今晚恐怕要和你那位表哥挤一间卧室挤一张床了吧。”
这是吃醋么?林悯也忍不住侧过身,打量程森,发现这位吃闷醋的雪人纵然面无表情,依旧那么好看,林悯对这张脸毫无抵抗力:“不会,我宁愿像昨晚在椅子坐一夜。”
林悯手掌搭上程森侧颈,脸埋他心口,闷闷说:“今天他碰我肩膀,我很不舒服,觉得恶心。”然后林悯问道,“你第一次被我吻,是不是也不舒服,有感到恶心么?”
程森:“……那倒没有。”
林悯胡搅蛮缠说:“你当时推开我,很恶心的样子。”
程森:“没有。”
林悯:“你有。”
程森耐心道:“没有。”
林悯不依不饶:“你有,程优说你快恶心死了,夜夜借酒入眠。”
程森无语,揉了揉林悯后脑勺。
林悯其实从昨晚开始就难过,以至于思绪混乱:“程森,我不喜欢你戏弄我,不喜欢你说那些话,听了我不开心,我好不容易缠上你,我不想离开你。”
“但你一说难听的话,我就不想缠着你了,你说对了,我就是因为前世记忆而爱你。等你失去新鲜感,腻味我了,不要我了,我也无所谓,我爱的人本就不是你,我……”
程森变了脸色,捏住了林悯后颈,迫使他抬起早已湿漉漉的脸——程森怔了两秒,放狠话放得泪流满面,真真是头一回见。
蓦地软了心肠,缓和了脸色,程森低下头去亲他,稀碎的吻落在林悯唇瓣,热息交融,程森低声地问:“怪不得手机也不要了,听见了我和我妈谈话,落荒而逃了。”
黏连水声骤然回荡耳畔,林悯闭上了眼,小臂勾缠程森颈项,不肯承认自己偷听。
唇舌这样柔软,怪不得说狠话也软绵绵的,程森不懂怜惜,肆意攫取,吻得凶悍,直到林悯快不能呼吸,程森渐渐温柔,湿吻黏腻漫长好一会儿,程森快失控了,终于捂住了林悯下半张脸,小臂撑着,上半身笼罩林悯上方,窗外大灯灼亮,程森看清了林悯眉眼,也看清了那份隐藏的委屈。
为了道歉哄人,程森主动提起前世:“你生气,我都是怎么哄你的?”
林悯睁开了眼睛,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我忘了。”
分明还气着,程森重新躺回他身侧,将人拥入怀中:“你不说,我怎么模仿你的好哥哥哄你。”
林悯:“……”
默默环紧程森腰身,林悯闷闷说:“就是这样。”
他的哥哥就是这样,哄他仍不忘阴阳怪气,嘴巴刻薄死了。
“什么?”程森疑惑地问。
“没什么。”林悯脑袋发昏,想睡了,他喃喃说,“你一喊我悯悯,喊我Silas,我就不生气了。”
程森勾唇,心道这么好哄。
转瞬又给自己气到,这算什么?刷前世好哥哥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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