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林悯,好巧啊,江湖救急,借我点钱。”自从扣车停卡,程优便绿色出行上酒吧。
绿耳钉像一滴鲜活的水珠,腕表、手环、运动鞋,价值不菲,随便单拎一件都可以买下整间酒吧。
“要多少?”林悯没问他原因。
程优说了个数,林悯望着账户余额,全部转给了他。
“谢谢,一个月后双倍还。”
“不急。”
程优和狐朋狗友继续玩乐,热情邀请林悯。
思索片刻,林悯让孟蕾先走一步,也进了酒吧。
桌上五颜六色的酒,有人调了一杯递给林悯,林悯爽快喝了,他们见林悯不扭捏,长得好看,渐渐和他攀谈。
有人问:“你怎么和咱们程二少认识的?”
程优:“被我撞了呗。还不是你们这群牲口一路催我,导致我出错,我被停了卡,过去这么久我爸也不肯解冻。”
林悯跟着点点头:嗯,他撞了我。”
“这也是一种缘分啊!来来来,为缘分干杯。”
林悯又喝了一杯,不似酒不似饮料,背后微蒙出一层汗。
这些人什么话题都聊,侃到了程优身上。
说他特皮,老闯祸,老挨揍。国内被爹妈念叨烦了,死活非要出国,在国外也不省心,亲哥依旧跑来揍他再为他擦屁股。
他们一起留学回来,那些事如数家珍。
程优脸上挂不住,呵斥道:“你们够了啊,搞得谁没被家里揍过似的。”
“哈哈哈,你哥拎着鸡毛掸子远渡重洋抽得你鸡飞狗跳,场面特好笑。”
“笑个屁,滚吧你们。”程优瞅了眼脸颊透粉,双眸湿亮的林悯,后悔将人喊来。+
林悯问程优:“你英文名是Silas么?”
白毛抢答:“NoNoNo,T—H—E—O—Theo·程。”答完,目不转睛盯着林悯,“林悯,我们交个朋友呗。”染了一头银灿灿的男生手机亮了码。
“行。”林悯慢吞吞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备注了对方名字,扭头继续审问似的,“你英文应该叫Silas。你怎么改了呀。”
程优下意识问:“Silas?我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林悯认真解释:“你哥哥小名呀,他给你用啊。”
“我大哥有英文名吗?我怎么不知道?”程优嬉笑着晃动酒杯,“你从哪打听的?Silas蛮好听的嘛。”
林悯说:“你仔细想想。”
白毛插进来说公道话:“Theo大哥真没有,我发誓,他没出过国,为什么要给自己搞一个洋名。”
程优隐隐约约想起什么,模糊道:“我哥五岁前好像生活在英国。”
当即,程优质问:“你怎么这么清楚?”
林悯反应过来:“我……我打听的。”
“你还没死心呢!”程优翻了个白眼。初秋撞人,如今年前,林悯仍对他大哥念念不忘。
幸好没继续上程家死缠烂打,否则他卡预计停上一年。
林悯默默呷了口酒,心道,我连你哥人都睡到手了,死什么心。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白毛盯着林悯眉眼,越打量越中意。
程优挑挑眉:“呦!这是看上了?”
白毛笑了笑,低声对程优说:“Theo,放心啦,兄弟不会忘你这份情。”
两人心照不宣,林悯凝眉,终于明白过来,在场朋友那么多哪个都有能力买单,程优为什么好端端向他借钱。
程优没钱是真,埋单是假。
同伴目光一直放林悯身上,明显看上了,既然林悯是同性恋,那么为他介绍一个有钱性取向为男长得帅的,应当不会再惦记他大哥了吧。
足足两杯,酒劲上头,林悯醉了,不理人了,靠在沙发迷迷糊糊按了个号码。
不是立即接的,等了五秒,冷冷淡淡的一声:“林悯?”
酒精过五脏六腑,一路闷痛,鼻尖也酸,林悯吸了吸鼻子:“哥哥,我好像喝醉了,你可以来接我么。”
“醉了才敢打电话,下了床,你不爱搭理我了。”
“每次见面,只有上床,我感觉自己像随叫随到的鸭子。”
程优听着这一声哥哥,不好预感仿佛一团浆糊堵在嗓子眼,
“你在哪?”程森平静询问。
林悯抬眼想了想,絮絮叨叨的:“给一个客户拍写真,她喜欢酒吧的氛围,我和我老板就来了这条街,然后……”
脑子转不动了,林悯捶捶太阳穴,慢半拍似的:“有人加了我微信,他说要……”
“李霁,你刚说要送我回家么?”林悯眯着眼问白毛,像只打盹的乖巧的猫咪。
“当然,不放心我的话,我和Theo一起送你回家。”李霁情不自禁靠近一些,心道,林悯原来有男友啊!对方似乎不太上心,那么,挖墙脚应该能成功的。
“有人要送我回家。”林悯说完挂了电话,酒精刺激得身体发热,他随手扯开衣领扣子,敞露清晰锁骨。
程优看向林悯透红的脸:“你交男朋友了?”不知怎的,他想起自家大哥近几月频繁夜不归宿,有时候晚饭结束迫不及待离开,生日结束的翌日凌晨,他哥倏然抱一束桶花回来扔给妈妈,说别人送给她的。
冷照莹旁敲侧击、正面盘问,他哥就是不肯张嘴透露是谁。
草!没那么巧吧。
“不算吧?”林悯仰靠沙发,神情恍惚,嘴亲烂了,身体熟透了,下了床却不认识了,“不算交往,谈恋爱哪有这样的。”
生日挨了好几顿操,得到了一堆暴丑雪人,温柔语气哄他仅仅是为了换姿势。
他想要的,想听的,全无踪迹。
圣诞节距今,半月有余,程森再没联系过他。那日凌晨,他欲求不满地离去,定然还气着。
林悯气鼓鼓地愤怒着,不理就不理,不理他也好,他都快成为一只被程森榨干的可怜鸭子!
林悯十分百分千分万分的愤怒。
这算什么答案,果然不该期待醉鬼的答案。程优无语了。
“你男朋友不懂珍惜,甩了他和我在一起吧?”墙角不稳固,李霁趁机开始挖啊挖。
林悯倏地一笑:“没有他,不会有别人。”
“我口渴,可以给我一杯水么?谢谢!”林悯脸颊淡淡酡红晕开,牙齿雪白。
醉酒了,不哭不闹不疯不吐,酒品不错,斯斯文文的。程优打了个响指,酒保上前来,听清吩咐倒了杯冰水,林悯手一碰上,缩回了:“不要冰的。”
酒保重新倒来一杯温开水。
林悯:“不要热的。”
酒品有待商榷,程优吐槽:“事事儿的。你究竟要喝什么?”
林悯迷蒙:“水啊。”
程优深吸口气:“常温的行不行?”
林悯:“谢谢。”
水杯塞到手上,林悯看了一眼,仰脸咕噜咕噜喝了大半。
李霁盯着林悯喉结和锁骨,情不自禁咽口水,身体再度凑近几分,手指想触碰林悯侧颈,可惜被程优打掉了:“他有男朋友了,别乱发情行不行。”
“啧,你三观别这么双标行不行。”李霁不服。
“自己勾搭女孩连对方有未婚夫也照睡不误。林悯有男朋友怎么了?又没结婚。”李霁怼完程优,自我推荐道,“林悯,我黏人听话,床上床下一个样,你考虑考虑我呗。”
林悯在街上认真拍照的模样仅一眼勾住了他,夕阳洒落,男生笑得却比春日柳芽清新。
林悯头一歪,抿着唇齿笑:“谢谢你的自荐,但我真不需要。”
“啧啧,话不要说这么满吧。我愿意做备胎。”李霁不甘心道。
程优感觉没面子,骂他没出息。
*
灯亮起四周,太阳彻底下山。
程森西装革履出现,鼻梁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整个大写的不高兴,程优的狐朋狗友眼尖们发现了,嘘了声:“Theo,你哥来了,抓你回家的吧,你惨喽。”
程优一扭身看见了自家亲大哥站门口,高大身影格外瞩目,视线环顾一遭,抬步朝他们走来。
一群人跟鸡仔见了老鹰似的,坐姿端正,酒不喝了,天也不聊了,纷纷礼貌起身打招呼。
程优眨了眨眼:“大哥,你怎么来了?我账还没挂呢!”
走近,程森目不斜视,盯着林悯敞开的领口,一脸淡漠:“喝了多少?”
其余人震惊死了,齐刷刷地一句:“……草!”
程优硬生生忍住了,屏息抿唇,暗自在心里扭曲而歇斯里地大骂了一声草!
林悯掀起密绒绒眼睫,眼珠黑润,似在辨认眼前人是谁,缓了两秒道:“两杯。”
“可以自己走么?”
“我醉了。”林悯熏熏然说,“你背我。”
程森未表态,林悯低下头默默喝光了杯中的水,再度抬起头,他问:“可以么?程森。”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互相使眼色,想找时机拉呆滞的震惊的不死心的李霁离开。
程优瞧瞧亲哥又瞧瞧林悯,死活想不通他们怎么勾搭上,得知林悯有男朋友,他将怀疑对象甚至揣测到了沈知苑,结果,是他亲大哥。
Fuck!!!
真TM服了!
华灯初上,不到热闹的时候。
但程森那张脸太吸引人了,尤其是女性,很多大大方方来要联系方式,被拒后也笑容甜美得走开。
有男人艳羡得牙痒痒:“来酒吧潇洒穿西装,装什么精英啊。”
程森置若罔闻,朝林悯伸出手:“走吧。”
林悯眼中浮上失望,抓紧了杯子,思量稍许,程优抢先说:“大哥,你开车来的么?我也要坐你车。”
不知怎的,林悯松了口气,松懈身子靠回沙发,顶灯昏沉,照不清他神情:“我再坐一会儿,醒醒酒。”
“一定要背?”程森问。
林悯笑吟吟的,眉眼极为生动:“没有呀,哥——哥。”
喊得如此地甜,在场人被那声哥哥喊得心驰荡漾,嘴角压也压不住。
唯独程优抖了抖鸡皮疙瘩,暗暗又骂一声草,长得乖巧,勾引人跟狐狸精似的。
程森低笑一声,不知是被那声哥哥取悦,又或是气的。
车钥匙往程优方向一抛,程森沉声道:“找代驾。”
林悯轻抬眸,程森就已靠近,微微弯下身,修长手指整理他衣领,藏住温玉似的肌肤,抓他手腕搭在肩膀,巧劲一使,直接将林悯背上了。
李霁巴巴望着那道交叠背影离去,感慨说:“既教我认识了他,却又让他属于别人,苍天有负于我。”他不死心蛮力摇晃程优肩膀,“Theo,哪天你哥玩腻了,我不介意接盘,记得通知我。我追到林悯,我不当你兄弟了,我给你当狗成不成。Theo,求求你,你可一定要记得第一个通知我。”
程优快被摇吐了,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滚蛋。”
“Theo,你有何感想?”另一好友手搭他肩膀,吊儿郎当地问,“心心念念多年漂亮嫂子,乍然间成了清纯男嫂子。”
那可是程森——长辈们张口夸闭眼赞,要自家孩子作为榜样学习,私底下竟玩得也这么大。
“我哥单身多年,我爸妈这下不愁了。”程优对林悯倒没什么不好印象,当初不喜,也是因为耍流氓耍他大哥头上,他哥反应跟贞洁烈男似的。如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没什么好说了。
“你爸妈估计更愁。”
程优沉起脸,低低警告:“别四处乱说,惹到我哥,找我求情我可不救不了你们。”
“放心,我们哪敢乱说。”几人纷纷作下保证。
确实不敢。
哪怕真敢,说了也没人信,程森这人深入简出,洁身自好,与绯闻从不沾边,行事雷厉风行,长辈眼里找不出丝毫缺点错处。
他们满身劣迹,恐怕只会令长辈们觉得他们造谣污蔑诽谤。
唉!这糟糕的世界!这该死的刻板印象!说不清说不清!
*
斑斓灯火,歌调慢慢。
程森背着安静的林悯走至大街,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一坐进车里,林悯主动靠向程森的肩,低垂眼眸,意识迷糊呢喃道:“我不去酒店,我想回家。”
“你不是程森,不是我哥哥,他不会这么待我。”
“你冷落我,我完完全全联系不上你。我随时可以被你丢弃……”
林悯说着,声音恍若一触即破的泡沫,又添一丝委屈。
程森眼中笑意骤然消失,视线下垂,落向林悯淡粉的唇。
生涩又熟练,仿佛被另一人耐心引导耐心调教无数遍。
车厢狭窄,难以发挥。
程森克制不了,带林悯去了酒店,高级床榻,明亮灯光。
林悯鼻尖沁出汗珠,眼睛流出了泪,腔调黏黏糊糊,程森吻他眼睛,尝到了咸,慢慢是涩,林悯的眼泪似乎带有某种汹涌的情绪。
程森看着冷,仿佛对任何事无动于衷,但他撑入林悯身体时,亲吻林悯嘴唇时,都很重很重。
即便林悯因喘不过气,微微偏开毫厘呼吸,程森亦追吻过去,毫无缝隙地掠夺侵占。
林悯眼睛潮湿得厉害,像下雨似的没完没了。
程森如暴雨忽至,匆匆也急促。
所以程森很短暂的很猛烈的第一次结束后,林悯渡劫成功般松了口气,龇牙咧嘴开始穿衣服,他声音有点哑,脸仍然通红,还未散去余热,也不看程森,自顾自说:“我要回家了,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大家都是第一次,需要好好休息,我们暂时先不见面了。”
刚开荤的老处男,没有道理和理智可讲,程森强留了林悯一整晚。
清晨,林悯低烧,程森送他就医,病房里,林悯烧迷糊了,胡言乱语。
“哥,你不爱我,一直不停,我好疼!哥哥,我肚子好疼。”
“我上辈子许过愿的,希望这辈子成为你亲弟弟。生日愿望骗人,我再也不许了。”
“哥哥,我肚子好难受。”
退烧后,抹了药,程森送他回家,抵达巷口,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林悯失落的情绪不懂掩饰全摆脸上了。
双手扒拉着驾驶位车门,林悯算得上死气白赖:“我们算交往了么?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么?程森,你打算只和我一夜情么?”
程森递了名片和一张……酒店房卡。
*
林悯醉得昏睡过去,睡容安静恬淡,不吵不闹,收回视线,程森看向司机,报了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