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束鲜花吧。”林悯歪着脑袋临时想了补救,看向李春花卧室,凑近沈知苑低声说,“妈妈受难日,我向哥哥要一束,借花献佛。”
“走吧。”沈知苑拎上外套。
坐上沃尔沃,林悯扣好安全带,沈知苑带他去了一家知名连锁花店。
*
明暗不一的强光闪烁,橡树林张牙舞爪,闪光球撕破了夜幕宁静,巨大劲爆音浪冲击着耳膜,程优喊来了一帮男男女女,不畏严寒,劲歌热舞,香槟喷洒,场面疯狂。
冷照莹受不住喧闹,裹着披肩踱步来到前院,耳畔清净不少。
寒夜,天空格外透亮。
孤月高悬,满地清霜,耐寒花卉,不枯不败,开得正艳。
关婶伺候那群少爷公主们,得了赦令,暂时脱身,用托盘端来一盅炖好的滋补汤,补血助眠宁神。
“太太,趁热喝了吧。凉了有腥气。”
冷照莹捧着细细啜饮,叮嘱关婶:“解酒汤备了么?那群孩子玩得过火,你提醒着点。”
关婶应道:“生日嘛,大少爷容忍度高一些,小少爷肯定要疯一疯。”
掌心温度渐渐低下去,冷照莹一饮而尽,关婶接过瓷盅,关心说:“夜深寒气大,太太回去吧。”
冷照莹小弧度晃晃脑袋:“我再看看花。”
关婶欲言又止,终是回去了。
二楼书房,程臧瞧见了月下冷照莹伶仃身影。
楼梯口,程藏同程森撞上了,程藏见大儿子打扮休闲,罕见起了一丝好奇:“又要出门?”
又字,代表程臧不止一次撞见。
这些日子,程森频繁外出,程藏快习惯了。
具体哪天算起,程藏暂时记不清。
程森一手插兜,往下走,与生俱来的冷淡:“会情人。”
程臧:“……”
小儿子是个玩咖,从小就学会了呼朋引伴,狐朋狗友一堆。国内约束太多,他干脆和人一同出国浪荡,闯祸精擦不完的屁股。
大儿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拈花不惹草,恋爱不谈相亲不去,只差没遁入空门,闺阁少爷形容也不为过。
猛然间,大儿子说要会情人。
程臧见惯了风雨,也忍不住起了一丝好奇心:“……有机会带回来让我和你妈瞧瞧。”
程森神情陡然变得有些奇怪:“玩玩而已。”
玩玩?程臧愈发好奇了。
*
花艺师听从沈知苑要求,赶制了一束。
铁线莲、宫灯百合、重瓣郁金香、石蒜、大飞燕、花烛、康乃馨、绣球、六出花、芍药。
繁花灿烂,林悯抱在怀中,满心欢喜,他抬起头:“我妈妈一定喜欢。”
又提了一个不情之请:“知苑哥哥,我可以再要一束一样的么?”
与此同时。
程森驱车抵达酒店,酒店经理毕恭毕敬引着人进入接待室。
服务生看见门打开,登时站了起来,直直杵着,两手无措垂在身侧,眼睛看向经理身后的男人,男人太高了,一身简约气质矜贵,容貌过于俊美,令人不敢直视。
程森拉开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说:“他当时说了什么么?”
服务生回忆说:“他说‘今天我生日。’然后把整个袋子全给我了。”
天鹅绒黑纸袋,精编提绳,浮雕烫金蔷薇,物品原封未拆。
经理站出来说:“小陈见这么贵重,就找了我。”事过突然,经理不得已调出监控,发觉是顶楼客人。住得起顶楼非富即贵,经理哪敢侵吞。
这些礼物,程森秘书按照前雇主包养小情人那一套,有经验的买。
程森透露林悯年龄、职业,给了一张卡,吩咐秘书不必省,所以,秘书花了不少心思凑齐。
打量一眼,程森不在乎道:“你给他的是什么样的糖?”
服务生从兜里掏出一根拐棍糖,一根波板糖放在桌面,他指着波板糖说:“家里有两个妹妹,原本是带给她们的。那位客人望着拐棍糖红了眼睛,看上去需要安慰,于是我将自己买的波板糖也送了他。”
拐棍糖上立着个小雪人,程森起身取走了拐棍糖:“既然这些东西给了你,便是你的。”
服务生汗都流下来了,结结巴巴说:“这、这太贵重了。”
经理眼露垂涎,怒其不争。
程森不欲多言,淡淡道:“不是有两个妹妹么,钢笔能用,巧克力能吃。其余扔了。”
“……”服务生怀疑自己传达有误,难道他将贵重表达成累赘了?
离去前,程森似有若无睇了一眼经理。
伺候人久了,哪里看不懂警告,经理咬牙挤出笑:“……”
程森一走,服务生得了经理准许,一脸如梦似幻地拎走东西下班了。
酒店车库,专属车位,程森发动车子,给秘书拨去电话。
秘书二十四小时待命,但跟了程森三年,程森下班后绝不找他,周末也不!
此刻,秘书身处酒吧欢度圣诞之夜,乍然之间望着屏幕上老板二字,怀疑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他打了个酒嗝,找了僻静处接通:“小程董?有什么吩咐?”
难道是那些礼物,不得情人喜欢?
天地良心,他公私不分花三天时间,精心准备,没理由不喜欢啊!
若真不喜欢,那这位小情人未免太挑剔了。
很快的,秘书放下心来,程森要他找一家滑雪场,包场整夜。
扯了扯燥热领口,秘书不敢耽误去办了。
周边滑雪场三家,唯有一家小型愿意接受包场。
秘书亲自去了现场,监督客人清场、关闭监控、工作人员悉数离去。
事情迅速办妥后,秘书给程森发去地址。
程森盯着秘书回复的信息,邀约林悯。
半小时后,他体会到了信息不回是什么滋味。
于是,程森主动拨去电话,又体会了电话不接是什么滋味。
回旋镖终于扎回自己,程森干脆驱车前往林悯所住贫民窟。
十点半,林悯从沈知苑车上下来,两手抱花与沈知苑道晚安。
回了家,静悄悄,李春花睡下了。
林悯将抱抱桶花束放在餐桌中心,位置显眼。
走出窄巷,林悯掏出手机打车,看见了来自程森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林悯鼻腔一酸,负气回复:【不约!】
程森强势秒回:【上车。】
林悯:“……”
什么意思,程森竟主动来找他了?
持着将信将疑,林悯刚要拨出去电话,一辆奔驰大G缓缓朝他驶来,车灯晃眼,林悯看不清车内人的脸,
程森降下车窗:“上车。”
林悯磨磨蹭蹭,不肯上车:“去哪?”
“我不喜欢重复第三遍。”程森说。
林悯:“……”
讨价还价,林悯商量说:“上车可以,我想送花给你妈妈。”
程森勾唇道:“这么迫不及待想讨好我妈?”
林悯:“曾经也是我妈妈。”
程森主动忽略这句话,并认为林悯脑子被亲弟弟撞得不轻。
原本准备托门卫转交,林悯抚着花瓣,低声说:“你来了,你帮我送好么。”
程森替他扣好安全带:“你在求我?”薄唇离得近。
林悯应道:“对。”
程森吻欲落下,林悯推挡着说:“不许压坏我的花。”
这是求人的态度?程森有一点无语。
解开安全带,抱抱桶花束被林悯小心翼翼搁置后座,林悯扑向驾驶座,搂紧程森脖子,撞上去吻住。
衔咬程森下唇,林悯像小时候撒娇一样:“哥哥,我求求你,我爱你呀。”
程森:“……”妖精。
*
车子径直开进滑雪场,是林悯完全没有想到的,轮胎压过雪地,咯吱作响,停在一片松林里,银装素裹。
十一点五十,生日即将过期了。
人造雪纷纷扬扬,林悯后知后觉程森带他来这的目的,程森瞥了一眼腕表,提醒说:“还有十分钟,要什么样的雪人?”
林悯勉强压住唇角,抑制快要溢出来的喜悦:“你堆的我都喜欢。”
须臾,林悯得到了一个丑爆雪人。
巴掌大,丑得林悯想哭,林悯抿住唇,将其摆在车顶上。
程森审美在线,重新堆,结果又堆出个一模一样的丑雪人……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林悯将其全部落座挡风玻璃前,绷不住了,疑惑说:“你没堆过雪人啊?”
面子大于天,程森反问道:“我很闲?”
林悯客观小声评价:“有点丑。”
程森面无表情呵斥:“闭嘴。”
林悯接过他手里最后一个雪人,低头亲了亲雪人脑袋,静默不说话了。
程森闲不闲,他不清楚。捏的雪人丑爆了是事实,事实还不许说,勒令闭嘴。
程森就站在林悯对面,拉近距离,五指穿插林悯发丝,令他逃避不得地接受了他的吻。
刚触碰过雪,林悯唇瓣微些地凉,撬开唇齿,舌尖温热湿滑,程森外套垫在引擎盖上,抱着林悯坐上去,仰头继续吻他。
手里的雪人快要握不住了,林悯不舍松手,闭着眼睛,鼻腔唇齿尽是程森火热气息。
前世教训,林悯不敢忘,怕给程森添去麻烦。
他抗拒抵触,喘息着说:“这是公共场合。”
“暂时不对外开放了。”程森吻他修长颈项。
林悯绞尽脑汁道:“早上做过了。”
程森衔住他喉结:“早饭吃过,晚饭难道就省下了?”
他们上床频率高得吓人,迟早要精绝人亡,林悯委婉说:“这里不行,我不行。”
程森精力好得吓人,林悯吃不消了。
“我行就行了。”程森又将人抱下来,贴他耳际发出暧昧指令,“转过去,趴好。”
林悯摇晃脑袋将将要拒绝,程森亲自动手,动作强势,话语哄着:“乖一些。”
引擎盖尚有余温,外套沾着程森气息,林悯脸蹭了蹭,顺从了。
眼睛适应了昏暗,一切事物轮廓清晰,无尽山峦密林,夜空明净,绵云挡住月光。
野外格外地冷,造雪机已停了。
冷空气钻入鼻腔不好受,程森慢条斯理地磨着,怕林悯犯哮喘。
又慢又深,折磨人,臀肉敞露,程森紧贴便热,离去便冷,林悯张嘴,崩溃道:“你能不能快些结束。”
寒风沙沙拂过树梢,霎时,多了一道不合时宜的、激烈的动静。
岩浆淌入湿润之地,万籁俱寂,唯余两道心跳声砰砰然。
返程,林悯捂着酸胀腹部,蜷缩座位,未做措施,被填得很满,他身下湿哒哒的。
林悯放心不下两件事。
“会被人偷拍么?”
“花,不要忘记。”
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怜惜摸向林悯苍白的脸,程森惊觉自己好像玩得过火了,将人累得站也站不起来,他亲自抱上车。
“拍下也是我比较丢人,你脸埋衣服里,看不清。”程森补充,“放心。”
林悯:“……”
夜还漫长,程森意犹未尽,林悯不肯再和他去酒店,坚持要回家。
岔路口近在咫尺,程森选择往左,林悯松了口气,他困极疲极,手指也懒得动弹,只想好好睡一觉。
奔驰车驶进窄巷,路况不熟,一路乒乒乓乓,反光镜也撞歪,摇摇欲坠了,林悯心疼说:“我可以自己走。”
程森冷着脸让他继续指路,林悯意识到程森在发泄不满,因为他不肯同他去酒店厮混。
奔驰车一停下,车身斑驳累累,程森催促他下车。
林悯随意捧着两个雪人尚未走进家门,程森不做片刻停留,悍然大物笨重离去。
“一生气就爱臭脸。”林悯手指冻僵,不舍望着程森远去的车,轻喃,“我对你来说,只是身体需要么?”
“程森,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我,不肯多停留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