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蛋糕的主人对眼前俊美的男人来说一定很重要，女店员发现，男人神情变得温柔。
窗明几净晚霞映染，手机有电话进来，程森接了，眉头转瞬微蹙，他拉开玻璃门大步离去，衣角掀起一片。
程悯打车赶去浴福餐厅，这是一家会员制餐厅，只接待会员。
以粤菜为主，口味鲜淡，程悯记得沈知苑是这家餐厅的会员，曾给他带过这家餐厅的甜品。
程悯不是会员，连门口也进不去，餐厅在二楼，一楼周遭停满私家车，隐蔽性强，环境清幽安静，门前服务员迎客，程悯站得久了一些，有雪落下，服务员撑伞迎出来脸上挂着标准式微笑，秉着不冒犯的礼貌态度询问他是否在等人。
程悯道出目的。
服务员说：“不好意思，必须会员提前预约，否则您出再多的钱也没办法买到。”
不是更多钱买不到，只是不能坏了规则，程悯预料到了，给沈知苑打去电话，沈知苑和程森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对程悯这个弟弟倒有几分上心，他人在医院，刚下手术台，准备收拾收拾回家，接到程悯电话还纳闷小孩儿今天生日，好好的怎么给他打电话，礼物他前几天早早托给程森了。
“怎么啦，悯悯这是想让我亲自过来给你庆祝生日啊？”
程悯笑笑：“知苑哥哥，求你帮个忙。”
挂断电话，沈知苑亲自给餐厅经理打了电话，规则是死的，就看人有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经理接到沈知苑的电话后，厨房开始着手准备四福包的食材。
服务员奉上了大红袍和一些点心，服务周到地退下了。
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程悯啜饮半杯大红袍，时间一溜烟过去了，沈知苑将车停在车位，长腿阔步往室内走。
好巧不巧，程森电话打来，程悯看看手机，先和沈知苑打招呼，沈知苑在他对面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程悯接了电话放在耳边，喊了声哥哥，说：“我在浴福楼买好吃的。”
程森正往这边赶：“我接你。”
“好，哥哥再见。”
沈知苑叫来服务员，要了两碗桂花燕窝羹，说就在这吃，之后点开微信，给程悯看李灿的儿子，七个月正满地爬，程悯还跟着程森去喝了满月酒。
李灿结婚早，大二就结了，妻子是曾经高中的班长文思萦，大家都知道她暗恋过程森，高中毕业表白过，可惜失败了，大学和李灿是校友，一来二去两人倒是看对眼了，直接扯了证。
李灿话一如既往地多，信息经常骚扰居多，正事没几件。
【老沈，你也赶紧造一个小孩儿。】
【孩子多可爱啊，你不生我不生，人类会灭亡的。】
【看看我儿砸，萌死你没有？】
沈知苑基本上已读不回，正事回一两句，或者无聊至极回一句：你是绑定了催婚系统吗？不催别人结婚就电你一下。
程悯突然好奇李灿是不是也这样催婚程森。
餐厅服务员端上托盘，两碗桂花燕窝羹装在青花瓷盅里，一揭开盖，温热气雾往上游走，调羹手柄细长，程悯低头慢慢搅动。
沈知苑饿坏了，一连喝了好几口，问他怎么突然想吃四福包，说做法精细麻烦，要等蛮久的。
程悯说：“有人想吃，惦记了好多年，今天也是他生日，我送不出心仪礼物。”
“和你同一天生日？还蛮……巧……的。”沈知苑反应过来，程家前阵子好像流出来抱错孩子的传闻，只是程董事长叫人压下消息了。
沈知苑不是不知趣的人，便揭过不提，介绍起四福包的含义：“寿、财、康、顺。人生在世所求不过就这四字。噱头取得好，有钱人甘愿成为大怨种买单。”
程悯：“知苑哥哥，不要这么羞辱自己。”
沈知苑：“……”
伸手在程悯脸颊一掐：“你哥说话气人，你也不遑多让。嗯！”
另一边，冷照莹闷闷不快在花房侍弄花草，程臧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来帮她的忙，瞧见妻子冷着一张脸，也不好贸然开口，冷照莹就把剪下来的花枝丢在他怀里：“悯悯要出门给小优挑礼物，我有什么办法，悯悯一片好心意，我总不能拦着不让他去吧，我让司机陪着去的。”
一看就是大儿子惹人生气了，程臧手臂脏了一块儿，他弯腰捡起多余枝干说：“我说说他去。”
“程森去接悯悯了，你别当着两个弟弟的面说，你私底下说他。”冷照莹一听丈夫当回事，俏美的一张脸重新绽放笑颜。
“你多说说程森，不让悯悯交朋友，不让悯悯出门，谁家当哥的有他这么……这么强势。”冷照莹苦恼说：“方总太太联系我了，将人家姑娘照片先给我过过眼，我满意有什么用，你儿子满意才行。程森十多岁不早恋我觉得庆幸，二十多岁不恋爱我觉得还好，现在三十多岁我急得长皱纹了。”
程臧说：“年轻人，随他吧。”
“程森的性格，如果不相亲，我不知道他将来要怎么步入婚姻，总不能孤零零一个人吧。”说着，冷照莹抹起眼泪。
程臧立刻接住冷照莹的意思：“我问问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
程森从霍希下来，一瓣雪花降落在他鼻梁，一触即融，从明净的落地窗看进去，程悯和沈知苑相对而坐，程悯笑弯眼。
程森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倚靠车门边，鼻腔呼出的热气转瞬化云烟，室外的雪越下越大，程森头发洇湿，双肩也成深色。
餐厅经理送来打包好的四福包，翠竹编织，工艺精美，手感略有些沉，到了一定阶层，价值在于工艺和情绪，不在实用。
经理弯腰接过沈知苑手中的卡，沈知苑嘴角带笑摸了摸程悯发顶，不知说了什么，程悯摇摇头。
程悯心有感应似的，扭头看向落地窗，程森身影映入眼帘，长身玉立，大衣西装，一头浓密发丝在寒风中掠动，靡艳冷漠的俊脸透着股微妙的不悦，程悯稍稍一楞，却转瞬将疑虑抛掷脑后，大力朝哥哥挥手，对沈知苑说先去找哥哥，之后快速跑向外头，奔向程森。
沈知苑一直就觉得程森是个怪人，读书那会，他看似融入集体实则游离，对所有事物漠不上心，将一切重心放在了弟弟身上。
沈知苑身边人有弟弟的不少，没谁会到程森这个关注的程度。
从经理手中取走卡，沈知苑踱步出门，温柔对程森打招呼，程森点头示意，极为生疏。
沈知苑：“……”啧，不就摸了你弟脑袋嘛。
程森随后拉开副驾驶车门将程悯塞了进去，绕过车头，上车，客套说：“明日我让助理给你送一份蛋糕，还有糕点的钱。”
程森一向如此，沈知苑早习惯了，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随便，慢走不送。”
程悯越过程森，巴拉驾驶座窗户，脑袋探出去：“知苑哥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周日下午吧，这周手术排到了周六。”
“好，记得给我打电话……”程悯的脸被一只大掌包拢摁回座位，程悯露出一双清凌凌眼睛，不解看向程森。
沈知苑朝程悯晃晃打电话的手势，表示自己知晓了。
路上，程森一言不发，程悯怀抱着糕点，主动找话题说：“哥哥，你手机给我。”
程森微抬下巴让他自己拿，程悯目光遍寻一遭，落在扶手箱。
程森手机屏保是程悯和雪人同框，每年会更新一次。
手机密码是程悯的生日，手机壁纸是程悯的单人照。
程悯少时不懂事设置的，多年来程森保留了下来。
面容解锁后，程悯点进微信，程森私人号添加的朋友寥寥无几，弟弟是顶置的那一个。聊天列表往下拉，找到了与李灿的聊天记录，未读99+。
来自李灿单方面发出。
程悯戳进聊天框，果不其然，程森也逃不开已婚男的催婚催育。
手机冷光打在他脸，莹白肌肤呈现一种温玉的光泽，程森任他翻看聊天记录。
程悯翻到底，举着手机凑到程森面前：“哥，你怎么都不回李灿哥哥。”
“他应该上联合国演讲。”程森淡淡说。
程悯抿唇笑了一下：“李灿哥哥的孩子真可爱，哥哥，你将来要是有孩子肯定也很可爱。”
“不会有。”程森道。
程悯错愕地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修长手掌扶在方向盘，程森坐姿挺拔，车厢沉晦的光线虚虚笼罩他面孔，将他眉骨与鼻梁攀描出一道深邃阴影，冷峭锋利。
程森却没耐心重复第二遍，问程悯为什么突然跑来买这个。
“听……听程优养母说程优喜欢吃这个，我没什么可以送的生日礼物，就……”程悯心虚了。
程森不搭理他，程悯余光轻觑程森冷峻面色，见他气息比窗外雪还冷，指尖拉扯程森衬衣袖口，歪着脑袋说：“哥哥，你不想理我吗？”
程森将袖口从他指尖滑走，冷冷说：“答应我什么，全忘了？你不需要讨好程优。”
程悯心头涌上一股委屈，脸朝向窗外。
程森抿紧的薄唇透着疏冷，两人谁也没再说一句话。
见不是归家的路，程悯欲言又止，但也没有开口询问，直到程森将车子停在一家蛋糕店前，程悯降下车窗好奇张望着，心说妈妈已经亲自做好了蛋糕，为什么还要买？
买给谁？
是我？
还是程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