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爱上圣诞节

第6章

第6章

程优开着跑车回到程家大宅,怀着不太畅快的心情来到主宅二楼,属于他的卧室还在施工,管家张叔盯着施工,朝程优问了声好。
程优一手插兜,捏着裤兜里的钥匙,敷衍应了一声,他退出来,往走廊中间的台阶往楼上走,管家张叔注意到,连忙跟上三楼,程家老宅装修较为古典,扶廊雕花栩栩如生,窗棂碎光静影沉璧,不知建造时用了什么材质,盈在鼻端一缕木香散之不去。
三楼程森卧室和书房在楼梯左侧,程悯的卧室和书房则在右边,暂时是程优居住。
通往阁楼的门上了锁,左侧尽头有两间客房用以招待,右边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上画了奇奇怪怪的图案,色彩鲜明,程优欲要推门而入,管家张叔提醒说:“程优少爷,这是悯悯少爷的手作室,没什么好看的。”
程优睨向管家张叔:“这不是我的家?”
管家张叔尴尬低头说是。
程优径直打开门,这个房间采光极好,空间大了一倍,干净不显凌乱,东面两排到顶书架,堆满整齐原木色木盒,西面摄影墙钉了不少照片。
程优打量了下,挥手驱赶管家张叔,管家张叔只得带上门离去,下到二楼给程森打电话。
程优打量不够,四处翻看,踱步到书架前,取出一只木盒打开。
一支镶嵌彩色宝石钢笔,蓝色便签纸备注着:【哥哥说我字好丑】
火彩璀璨刺得程优眼底泛红,放回原处,程优蹲下身,打开最底层的木盒。
水晶球造型精巧绝伦,便签纸的字稚嫩可爱:【哥哥说我像女孩子。】
玻璃罩着城堡、麋鹿、圣诞树,底部旋钮一拧,音乐悠扬,雪粒纷涌,麋鹿跳跃,一个小小的美丽的冰雪童话世界呈现眼前。
程优眼睛灿灿,倒映着水晶球里的世界与斑斓光色,如果玻璃碎了,水晶球里的美好的世界都会破裂吧,程优高举水晶球,几次欲砸,纠结许久,最终水晶球归回位置。
木盒装载着不仅仅是昂贵礼物,更是一种无上宠爱。
窗外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程优慌乱盖上木盒盖子,离开了这间手作房,失魂落魄躲回卧室。
程悯每年的生日,有昂贵礼物,有美好祝福,有漂亮蛋糕,有亲人簇拥,什么都有。
比嫉恨先来的是艳羡。
*
程悯被塞进后座,回程家老宅路上,程悯时不时窥探一眼程森侧脸,两条眉毛微蹙烦恼着,怕什么呢,大概是怕程森生气,行至环北大道某家私人订制甜品馆,程森停车熄火,冷照莹手肘碰了碰程悯,小声说:“你看,哥哥没生气,去给你买好吃的了。”扭头又冲下车的程森说,“不要忘记给小优也带一份。”
程森恰好接到了管家张叔打来的电话,他又坐回了车里。
冷照莹冷不防遭打脸:“怎么不买了?”
程森顶着一张别人欠他几千万的讨债脸:“不买了。”
冷照莹:“……”
黑色轿车回到老宅,程森没理会车里两人,大步从车库跨上三楼,敲响了程优的卧室门。
程优坐起身,犹豫着去开了门,局促不安地询问:“大哥,你找我?”
程森说话向来直接,从不拐弯抹角,他道明来意:“家人之间也有隐私,未经允许不要擅自进入程悯书房。”
程优的脸青白交错,自我贬低说:“我很没家教是不是,对不起,以后不会再犯。”
程森摇摇头说:“与家教无关,程悯的书房,爸妈和我都不允许进去。”
“为什么?”程优还以为程森是来指责、教训他的。
“小孩儿有自己的秘密。”程森看向程优,口吻柔软了一些,“未经你的允许,我和爸妈也不会进入你的卧室和书房,这是家人之间对彼此的尊重。”
程优喃喃道:“尊重?”
程森的背影高大透着冷漠,离去前他说:这个家欢迎你。程优,你不必急着融入,日子还长。
*
程悯心情烦闷总爱待在花房,闷不吭声剪花枝摘绿叶,丝毫不知自个书房差点被翻了个底朝天,程森开解完血亲弟弟,又来找这个同在一本户口本上毫无血缘的弟弟。
眼见花快凑成两大束,程森望着明显思绪在走神下意识动作的程悯,出声提醒:“你再剪下去,花都被你剪完了。”
出其不意出声,程悯吓得剪子差点砸到脚,软底拖鞋沾着绿,他看向程森,鼓着脸,好不生动。程森面无表情伸手戳,嫌弃他是河豚,戳瘪了收回手,脸颊再度鼓起,程森用没什么温度的语气说:“当心炸了。”
熟悉的不再发火的哥哥回来,程悯才敢反驳:“你才要气炸了,你中午那么凶,妈妈让你别凶我,你还是很凶,就顾着冲我发火。像变了个人,像在审犯人。”
“你不该挨凶?”程森评价,“没心没肺,白养你这么多年。”
“我……”程悯心虚,也没了对峙的勇气,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境况,他无法对任何人说,这是他欠程优的,“我就是觉得……我不该继续留在程家。”
程森拧住程悯脸颊,觉着不够,另一只手也捏住他的另半张脸,不算愠怒,顶多带着几分发泄:“该不该,我说了算。”
程悯疼得眼角闪出泪花,程森放了手,托着他两腮揉搓,动作温柔。
揉得程悯苍白如雪的面颊泛起粉,程森拉着他并肩坐在满地碎枝绿叶,裤子染上了绿也不浑不在意,一枝一枝挑拣合适的花,程悯看着程森熟练的动作,说:“哥哥,我也想要一张属于我自己的卡,我不要你的副卡。”
程森扯过丝带扎成一束手捧花,挑眉说:“为什么想要?”
程悯想了想,给出很合理的理由:“我也是你弟弟啊。”
程森轻笑,很难讲清是在嘲笑还是别的什么,并不买这个理由的帐:“如果没有失忆,麻烦你回想回想在医院说的话。”
一口气堵在胸口,程悯闷头说:“我二十一岁生日快到了,这是我的生日愿望。”
“换个愿望。”程森将花束塞进程悯怀里,挑拣下一束。
有点气,气程森拒绝了。但气不久,程悯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从小娇养,不重物欲,仅仅拥有一张哥哥的副卡也鲜少消费。
“爸妈的钱我管不着,但我的钱,是你的。”程森偏袒的心思,从不遮遮掩掩。
程悯怀里簇拥一簇鲜花,靠在哥哥手臂,盯着花束直瞧,一缕夕阳光落在他挺翘鼻尖,仿佛也带着偏爱。
静了一会儿,程悯闷声笑了,发自内心轻松而惬意的笑。
程森余光看得分明,问他笑什么。
程悯说:“你的老婆本要是也给我了,你怎么娶老婆。”
“老婆本即便在也不见得能娶到老婆。”
“嗯?”
程森喟叹一声,揭穿程悯自以为没人知晓的小动作:“这个月是谁打两次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让我快快回家照顾可怜的弟弟;上个月是谁给了一个小姑娘五百块钱让她泼我一杯水骂我渣男,中断我的相亲;去年夏天又是谁用游戏币让一个小男孩喊我爸爸,说不喜欢这个阿姨做妈妈。”
拙劣的借口和手段使在程森身上,导致程森回家还要向冷照莹解释那些频出的相亲事故,无奈再三向冷照莹保证他没搞出私生子这玩意。
程悯渐渐底气不足,五百块钱现金还是他从程森钱包里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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