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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太對吧,如果我們是好朋友的話,那應該會主動與我敘舊吧?
可如果我們不是好朋友的話,她又為什麽對我如此友好?
……可能只是因為她個人素質比較高?
無論如何,她確實幫我更快地適應了這個新環境。
也許我可以用粘土做個小禮物給她。
換新環境的第一天,我睡眠質量竟然很好,只不過意外夢到了她。
夢總是跳躍的,片段式的、面目模糊的,因此,當我夢見祝穎時,並沒有立刻意識到那就是她。
倚在大樹下仰頭看雨的她;
坐在考場中認真答題的她;
坐在草地上,坐在一眾人之間,衣服上畫滿了塗鴉的她;
每一個她都離得我很遠,我看不清她的臉,只在揚起的同學錄之上觸摸到了她殘留的溫度。
那是我和她的初遇嗎?
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的畫面閃動得更快,我和她坐在一起,似乎變成了同桌。
我不知道我們那時聊了什麽,她笑得很開心,
不知道是不是她笑得實在很燦爛的原因,我忍不住上手去捏她的臉,她也不惱,還更主動地把腦袋湊過來,然後——
然後,窗玻璃後出現了班主任的臉,警告地瞪了我們一眼。
這好像還是在上課時間。
……突然就變成噩夢了呢。
夢裡的我好像總是很不老實,不是在捏她的臉頰,就是在拽她的發尾,還總是仗著身高優勢就突如其來地把下巴擱在她頭頂。
而她的性格又實在溫吞,什麽時候都沒有推開過我,最多也不過就翻個白眼而已。
……等等。
這麽一看,她的個人素質是真的很好啊!
*
我知道我的記憶正在恢復,我偷偷按下不提,打算過幾天給祝穎一個驚喜。
她帶我去了健身房,認識了她的朋友,還被一位樂手塞了邀請函。
我答應了和她一起去看這場演出,卻不得已地爽約了。
在路邊遇見的那隻受傷的幼貓,讓我想起自己之前救助過的那一隻,我曾經想過養好它,但那時我自己照顧自己都是難事,又有什麽資格讓一隻貓與我同舟共濟呢。
值得慶幸的是,現在這一隻,我有能力和精力救助它了。
祝穎沒有責怪我的失約,還很熱心地拿好了酒精和繃帶,帶我一起去醫院。
坐在車上,她不經意之間提到過去的那隻貓,我忽然有些坐立難安。
救助歸救助,如果收養現在這一隻幼貓的話,我能給它怎樣的生活?
我猶豫不定,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足夠照顧寵物的能力,也說不準自己想要借此撫平的傷疤,究竟是那隻被我送走的小貓,還是我曾經的無能為力——無論是哪一個,似乎都對現在這隻小貓不公平。
不得不承認,在醫院把它送去體檢的時候,我確實心中忐忑。
如果它的身體狀態很差呢?如果它生了重病,而我難以支付它的醫藥費呢?
我口口聲聲說著要嚴格篩查那些可能只是一時興起的領養人,卻也忘記了我自己也是心血來潮的救助,我並未做好迎接一個新生命來到我生活的準備。
我希望它能夠有一個好的生活,卻不知道這生活是否該由我創造,也許有比我更合適的人。
“給它取個名字吧。”祝穎的聲音傳進我耳中。
“……相遇之初就預設離別,會讓離別變得容易接受嗎?”
我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敏銳地察覺到我的不安,我遲疑著,給了她一個答案:
“這算是預設離別嗎?如果它能找到一個好的領養家庭,那就已經是很好的結局了,哪有什麽不可接受的?”
重要的是我如何想嗎?不,是那隻被我送去領養的貓。
論跡不論心,很多事情能夠有個好的結果,就已經很幸運了。
所以我的考慮其實無關緊要——我勉強說服了自己。
但這個答案似乎沒有讓祝穎滿意,我相信她自己也沒注意到自己這樣輕輕蹙著眉頭,苦惱了好一會兒。
她的圍巾松了,衣領敞開著進了風,她好像也沒發現。
我那零零碎碎的高中記憶突然又複蘇了一些,下意識地,我想為她系上圍巾,就像腦子裡閃過的畫面裡的那樣。
她緊緊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眼睛裡閃動著失而復得的驚喜。
而與此同時,我腦海中縈繞的、那雙昨夜夢中我怎麽也看不清晰的眼睛,此刻驟然亮了起來,與眼前人重疊,熟悉得讓我也難以置信。
她先前一直掛在臉上的淡漠神色,和剛才微不可察的苦惱,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被壓倒性的純粹狂喜所佔據。
我幾乎無法控制自己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我現在相信她與我是很好的朋友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對任何一個久別重逢的好友的反應都這樣生動嗎?
那,做她的好朋友還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意識到在這樣一個時刻,我應該說點什麽,又意識到,記憶恢復這件事,我恐怕瞞不住了。
因為人在被這樣赤忱的目光注視時,願意為了挽留它而將任何秘密和盤托出。
我試圖將它若無其事地道出:
“怎麽了?我以前是不是也這樣幫你系過圍巾,祝穎同學?”
她眼中閃爍更甚,不知不覺便與我靠得很近,在茫然之中攥緊了我的手,卻依然對此惜字如金。
“是,你怎麽知道?”
我的天,她傻得可愛。
真希望我還能記起更多與她有關的事情。
回去之後,我感覺她步伐輕快了許多,目光也更多地停在了我的身上。
還有她說話時的語氣和習慣——簡直和當年一樣。
記憶這東西真是不可思議,一旦影像回來了,聲音和氣息也跟著一同複蘇,煥然如新。
我在瞬間就找回了調侃她的熟悉語氣:“你還是老樣子,說話總要上個保險,就這麽有求生欲?”
這次她臉上的驚愕神色沒有持續太久,讓我禁不住想要繼續捉弄她。
“你不討厭我的話,怎麽都沒想著和我敘舊呢?”
她說是我先忘記她的。
雖然語氣平靜,但還是夾雜了那麽一點兒感情波動,生動得不像話。
我終於等到了這遲來的控訴。
我心中大笑,又乘勝追擊道:“不過哪有這樣的?我不來找你,你也不來找我。這樣我什麽時候才能認出來你?”
她沉默了一下,沒有再辯解,問我都記起了什麽。
我說我想起來我們的初遇,早在初中時的初遇。
她卻好像對此一無所知。
真奇怪,過去的我從未向她提起過我對她早有印象嗎?
沒關系,那意味著我有很多很多的東西可以和她慢慢聊。
我和她說起我們的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說話,忽然覺得人生奇妙。
哈,我初中時留意過她三次,高中和她做了朋友,現在又兜兜轉轉再次相逢,這算不算一種緣分?
一定是的。
作者有話說:
感覺還沒寫幾章倆人就已經愛得天雷勾地火了…
第14章 心動在雪夜(四)(祈睿視角)
現實總是很戲劇,在我還在為那隻小貓的去處瞻前顧後時,領養帖下已經有人回復了我。
這真的順利得超乎我想象,一般這樣的領養帖都要等上好久才會有人來找,可現在,竟然隻隔了一個晚上就有了回應。
我早上起來照看小貓時,看見窗外下了雪。
我曾經的大學和工作的地方都在南方,我該慶幸自己對大雪的記憶沒能被陰影覆蓋。
如此明亮的白很難不惹人心動,若不是我今天已經有了安排,一定要出去玩一把雪。
領養人發來了線下見面的要求,我和祝穎分享了這個好消息,她一如既往地考慮了很多,不過我也想到了那些,綜合對比之下,眼下這個領養人條件的確不錯。
女同愛養貓似乎是個相當有名的刻板印象,哈哈,不知道祝穎是不是因為聽見了這一點,才態度一轉,放下了心。
她看上去對女性同性關系不抵觸。
太好了,也許我以後可以與她商討一下我們製作的那個遊戲,她身為創作者,興許能給我們一些合適的建議。
在約好的線下見面地點,我看見了巧明師姐。
我沒想到領養人竟然是師姐……和她女朋友。
雖然當時就聽說師姐有了戀人,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的女朋友。
不過既然領養人是師姐,那便無須擔心了。
我松了一口氣,簡單介紹了一下雙方,和師姐敘了幾句舊。
之後祝穎帶我去了小吃街,我們分享了很多好吃的,晚上,我在瀏覽電影的時候,她也恰好站到我身邊。
她說她已經不再害怕恐怖電影了,她臉上一本正經,我心中暗暗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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