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失憶的白月光同居了_縱得長風幾萬裡【完結】

第11頁

第11頁

 

 

  文筆稀爛,毫無邏輯,故事沒頭沒尾,人物單薄乾癟,詞窮得可怕,一批形容詞翻來覆去地用,氛圍描寫更是災難。

  她那時唯一還算多點兒的,是那個敢於把垃圾分享給人看的熱情。

  見她不說話,祈睿又回憶起來,自顧自道:“我還記得,你還說,要寫個以咱們當時同學為原型的冒險故事,最後怎麽樣了?”

  “事以密成,言以泄敗。”祝穎板著臉,“當時大肆宣揚,自然是無果而終。”

  祈睿笑得捧腹,又問了她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那我的那個呢?你私下說的,說要以我為原型單獨寫個角色,‘她’後來變成什麽樣了?”

  你這人的記性,真是,時壞時好的。

  “……”祝穎無言半晌,而後說,“對不起,這個也沒寫完。”

  “你跟我說對不起什麽,”祈睿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你的角色啦。而且,當時學業壓力那麽重,沒時間寫東西可太正常了。”

  不,我說對不起是因為我騙了你。

  祝穎心想。

  其實我寫完了那一個故事,甚至那時還對此很滿意。

  我拿著我寫滿字的本子跑到你們班門前徘徊,那是高二下學期,一個晚自習的課間,我等在那裡,以為這樣就能假裝和你不期然地相遇,然後笑著說一聲,“瞧,我把另一個你的故事寫完了!”

  ——可是,那一整個課間,你都只是在你的課桌前埋頭學習,奮筆疾書,偶爾抬頭,也只是拉著前後桌,和她一起討論試卷。

  祝穎想她應該很忙,想她應該把注意力放在考試上,想她應該不記得一年前自己誇下的海口,所以祝穎回去了。

  用現在人的話講,她這叫沒苦硬吃,明明只是叫祈睿一聲就能解決的問題,她卻偏偏要自己等。

  後來的後來,她在人際交往中學會不自找麻煩,又再次翻看這個故事,想要把它重寫。

  祝穎再次提起筆,才發現它實在簡陋幼稚得可笑。

  她自認為筆下成熟了許多,也有了足夠的資歷,可無論她如何絞盡腦汁,都無法給它一個成熟的、完美的結局。

  最後,她開始懷念祈睿。

  她瘋狂地想要創造祈睿這樣的角色,以轉移對她無處安放的在意。

  她創造了許多許多有她的影子的角色,她們狡猾、聰明、快活、爽朗、不拘一格、喜歡惡作劇,但是某一天祝穎發現,她們和祈睿並不相似。

  祝穎可以為她們構思獨屬於她們的故事,讓她們面目愈發清晰,可是祈睿卻在她記憶裡遠去,因為祝穎不再有她的故事了。

  直到峰回路轉。

  “祝穎,貓在舔你。”

  祈睿的一句話將祝穎拉回現實。

  祈睿的故事又重新回到她身邊,只是不知這次多久會斷更。

  ……等等,她剛才是不是說,貓在舔我?

  祝穎低頭。

  貓正在試圖把她的絨毛外套舔順,而祈睿已經津津有味地看了好一會兒了。

  ……她看得好像很開心。

  祝穎:“……它舔得這麽賣力,你就這麽乾看著?”

  祈睿語氣有幾分無辜:“除了乾看著我還能做什麽?總不能和它一起舔吧。”

  插科打諢。

  祝穎無奈道:“你來抱它,我去拖地。”

  “好了好了,”祈睿終於忍不住笑道,“我這就快拖完了,你再忍一會兒。”

  為了避免它再趁機舔自己,祝穎把它高高舉了起來。

  貓也很配合,耀武揚威地抖了抖尾巴。

  祈睿盯著它,像是發現了一個大秘密:“祝穎,它好像更喜歡你。瞧,跟你一接觸,它尾巴都翹得更高了。”

  “你穿這件外套,它也喜歡你。”祝穎說。

  “哦,可能是讓它想起媽媽了——”

  祈睿話音未落,“嗡嗡”的振動聲忽然響起。

  祝穎的手機亮起了來電提醒。

  巧,是媽媽。

  “我接個電話,你介意嗎?”她對祈睿說。

  “這有什麽介不介意的,你接吧。”祈睿轉身去了陽台打掃。

  祝穎點了接聽:

  “小穎,天氣預報說你們那邊兒下雪了,怎麽樣,你冷不冷呀?厚衣服都拿出來了嗎?你們那兒供暖還好嗎?”

  母親的語氣慣常帶著她急性子的催促,早些年祝穎還會被這催促惹得煩悶,但現在也已經習慣,一一回答了她的問題。

  得知她一切如常後,母親的語氣平穩下來,又問:“那你早飯吃了嗎?可別不好好吃早飯啊。”

  “不好好吃早飯的人是你,媽媽,”祝穎提醒道,“我每天都會做飯的,才不像你一樣偷懶。”

  “我什麽時候偷懶了,我今天早上吃了一碗面。”

  得了,掛面有什麽營養。

  祝穎按下不提,又問:“咱家那兒怎麽樣?供暖行嗎?你冷不冷?需要我給你買幾件衣服嗎?”

  “還行,不冷,不需要——”母親隨口回答著,忽然音調一升,“這是哪來的小貓呀?”

  哦不,她毫無防備地接聽了視頻電話,一時間沒想到攝像頭還能掃到小貓。

  祝穎實話實說:“室友撿回來的。”

  “哎呀,流浪貓嗎,打疫苗了沒有呀?有沒有病菌啊?給它洗澡了嗎?”

  祝穎就知道她會有這麽一連串的問題。

  “帶去醫院了,打疫苗了,治病了,驅蟲了,洗澡了。”她索性把它托到鏡頭面前,強迫對方必須看,“你看看,毛茸茸一團,可愛吧。”

  “貓都長得差不多……小貓倒是顯得機靈點兒,不過太瘦了,怎麽這麽瘦呀。”

  母親嫌棄地瞥了幾眼,又向她叮囑道:“可別讓它抓到你。”

  祝穎知道,自家祝女士一向是個對小動物的可愛之處毫不敏感的人,在網上隨機刷到網紅寵物視頻的時候,也能目不斜視。

  只有她在母親身邊的時候,母親才會多看幾秒,順便以對待人的態度對它們評頭論足一番。

  在母親身邊刷小貓小狗的次數多了,母親偶爾會問她想不想在家裡養些小貓小狗,祝穎通常會反問她想不想養,而她總是思索一會兒,又說毛太多,還是算了。

  對小動物沒有明確的愛意、一提到它便想起難以招架的衛生情況的人,顯然不太適合養寵物,這是祝穎一貫的想法。

  因為她自己也是那個嫌麻煩的人之一。

  她對於賽博貓貓狗狗的喜愛,大概也只是某種葉公好龍。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這種微妙的感情,那團毛茸茸熱乎乎的東西忽然在她的臂彎上蹬來蹬去,祝穎不明所以,聽見陽台門一響,才明白過來是它看見了祈睿的動作。

  她下意識隨它望去。

  手機裡媽媽的聲音卻先傳了出來:

  “咦,這不是……這不是你那個高中同學嗎。”

  祝穎回過神來,調整鏡頭,有些驚訝:“是,她是祈睿,現在是我新搬來的室友。你認出她來了?”

  “哦,你們現在還聯系呀,真好。”

  鏡頭裡的母親看上去很高興。

  也許是因為母親對高中時的祈睿印象不錯,也許是因為母親誤會了——以為她可以同誰保持這麽長久的友誼,實在難能可貴。

  祈睿也走過來,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是,阿姨好,還記得我嗎?”

  “記得你,以前我們小穎總念叨你呢,我還以為你們大學之後就沒消息了呢。現在你們搬到一塊兒啦?”

  媽媽笑著問道。

  祈睿沒有戳破她對她們之間的誤會,隻點點頭,抬手攬住祝穎:“對,我來這邊兒工作了,就想和小穎住一塊兒。”

  “那好呀,你們老同學知根知底,在這外地合租,還能互相照顧。”祝女士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好了,我也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忙去吧。”

  電話匆匆的來又匆匆的去,祝女士和別的母親不太一樣,從來不會說太多,更不會抱怨什麽家長裡短的瑣事。所以祝穎不能在她嘴裡翹出點兒別的什麽八卦消息。

  母親總是談及祝穎,也永遠隻談及祝穎。

  “她總是放心不下我孤身一人在外地工作。”她掛了電話,向祈睿道謝,“現在有你在,也能讓她安心一些,謝了。”

  “不用謝,阿姨倒是一點兒沒變。”祈睿笑著接過她懷裡的貓咪。

  “你想起什麽了?不過,我媽也沒什麽記憶點吧。”

  祝穎對她神奇的記憶恢復速度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她這個記憶怎麽說來就來,還跟牙膏一樣,擠一點算一點的?

  “以前家長會見過一面呀,阿姨說話好溫柔的。”祈睿瞟了她一眼,又樂了,“怎麽了,這也算黑歷史?”

  “不算黑歷史,算你記性好。”祝穎道,“說回小貓吧,咱們給它起個名字吧。”

  她心裡已經有了打算,在剛才提到那個故事的時候,她想起來自己曾給祈睿設定了一個寵物,還絞盡腦汁地給它取了名字——

 

Top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