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失憶的白月光同居了_縱得長風幾萬裡【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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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的天已經黑了個徹底,萬家燈火一盞盞亮起,難得晴朗的天氣讓星星也爭先恐後地掛上夜幕。

  一切璀璨不息,可祈睿的眼睛勝過她所見的任何發光體。

  她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暈頭轉向?

  祝穎心想,若不是這頓飯讓她的血糖升得太高的話,那只有“我還喜歡她”這個可能了。

  “喜歡”這種感情並不總是健康的,某些人的喜歡在本質上不是愛,而是一種不服輸的精神,是對愛而不得之物的倔強堅守,尤其擅長觸底反彈,死灰複燃,如果有個舞台,說不定還會當場來個即興表演。

  祝穎認為自己即是那種人。

  她說不清楚她究竟喜歡祈睿哪裡,她分明已經淡忘了她十年有余。

  她過去不會因為得不到祈睿的回應就哭天喊地,現在自然也不會。

  她這種喜歡也許只是對“愛而不得”的耿耿於懷而已。

  更何況,她清醒地認為現在的祈睿與十年前的祈睿截然不同。

  ——如果還能這樣閉著眼睛說喜歡的話,只能證明她太過淺薄。

  ——可是。

  祝穎今天看見她後,就意識到了她就是這麽淺薄的人。

  心裡那股該死的、倔強的喜歡勁兒貿然發生,比春風過去的野草還要蓬勃,而這一切發生的基礎,只是因為她站在那裡,不需要她開口,甚至不需要她回頭。

  不得不說,祈睿炒的菜其實味道不錯,可祝穎如同嚼蠟。

  祈睿只是在對面眨著眼睛,祝穎的視線便會為她閃爍遊移,目眩神迷。

  哈,這算什麽,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嗎?

  ……天殺的,她就是一個膚淺的顏控嗎?

  逼著人承認自己膚淺,這難道是命運開的玩笑嗎?

  明明她在這個該死的問題上瞻前顧後了十年,足足十年!

  “我如此一廂情願地眷戀的東西,究竟是與我共度那段時光的人,還是那段時光本身?”

  祝穎曾在這個問題上反反覆複地浪費時間——可這樣的難關,到現在竟然不攻自破?!

  就在這質問自己的關鍵時刻,門外忽然響起祈睿的聲音:

  “祝穎,你——”

  大約是做賊心虛,她的一句話都讓祝穎心驚膽戰。

  她回過頭,很想從門縫看過去,看看祈睿呼喚自己名字時的表情,但還是克制住了。

  自作多情,就該適可而止。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顯得很忙,祝穎慌亂地在鍵盤上打了一通亂碼,掩耳盜鈴地假裝在做些別的什麽,然後調整了一下語氣,才回答她:“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抱歉,你忙嗎?有沒有打擾到你?”

  “沒什麽別的事,”祝穎說,“談不上打擾。”

  對方語氣開朗:“我切了些水果,你要來點嗎。”

  她很熱情,熱情得讓祝穎想起來她與她的大學舍友們第一天相識的場景。

  人與人的相識之路總是以分享為基石的,分享食物、分享經歷、分享情感、分享思想……這沒什麽特別的。

  面對著自己自作多情的對象,祝穎忽然有些窘迫,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她。

  “……謝謝,不過我吃不下了,今晚你做的飯很好吃,我一般只有年夜飯才有這個飯量。”

  “真的?”祈睿看上去很受用,“對於一個業余廚子來說,這真是最高評價。”

  然而,得到祝穎的婉拒後,她沒有轉身離開。

  忽然的沉默令祝穎屏住呼吸。

  門外的人似乎在思索些什麽。

  “對了,我是第一天搬到這裡,”她斟酌著,終於開口,“我有什麽需要知道的嗎?”

  ?

  祝穎疑惑:“什麽是需要知道的?租房合同你應該已經看過了吧,咱們的公共空間——”

  她走過去,打開門,想要給她指出她們的公共空間。

  她們面對面站著,祈睿看上去沒有讓開過道的意思。

  她只是禮貌地微笑:

  “不用,這些我提前了解過了。我想和你溝通的是,你的生活習慣有沒有什麽需要我注意的?比如作息時間——我是個寫代碼的,平常鍵盤聲比較大,如果你睡得比較早,或者有午睡習慣的話,那我就避免在那個時間段內工作。”

  周全,太周全了。

  她是個周全的室友,完美把控社交距離。

  ——只是不太像祝穎認識的祈睿。

  ……那個祈睿是個在別人社交底線上不斷試探的壞蛋。

  適當的社交距離,卻是在過近的肢體距離下發生的。

  祈睿就這樣站在門前,仿佛隨時都能給她一個擁抱。

  祝穎下意識退後了一小步。

  這不能怪祈睿,是門前的距離太窄了,而且,她自己心裡有鬼。

  定了定心神,祝穎道:

  “不,我沒有什麽規律的作息,我是全職作者,時間很自由,一般是十一點半左右睡覺,偶爾還會熬到一兩點。如果哪天早睡的話也許會提前告訴你。”

  “不過我也應該向你征求這些——你的作息怎麽樣?”

  “嗯,我的作息也不規律,”祈睿想了一想,又笑道,“不過我的睡眠質量很好,就算你在隔壁熬夜蹦迪打遊戲唱歌,我也聽不見,所以你不用顧忌太多。”

  “我沒有這些愛好。”

  與合租室友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確實是應該做的,祝穎後知後覺地拿起筆,隨手撕了一張便利貼,將它記錄,追問道,“話說回來,你在飲食上有沒有什麽……呃,過敏原之類的?或者有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刺激性氣味的食物?比如榴蓮。”

  “哇,你考慮得也太周全了,不過我沒什麽忌口。”祈睿調侃地眨了眨眼睛,“不愛吃外賣算嗎?我更喜歡下廚,以後可要麻煩你多多包涵廚房裡的油煙味了,還有——”

  話鋒一轉,她將手中的果盤向祝穎一遞:“可能還有幫我試菜什麽的。”

  送到面前的東西不好推拒,祝穎拈起了一枚聖女果:“……謝謝,我會為你打下手的,像今天一樣。”

  像這樣許下關於未來的諾言,盡管祝穎心知自己目的不純,但還是很高興。

  對了——

  心念電轉,她意識到還有一個問題可以問。

  雖然答案房東阿姨已經告訴過她,但是,祝穎還是想親口確認。

  “哦,還有一件小事。”

  “就是說你有沒有什麽,呃,伴侶或者追求對象之類的?”

  她張了張嘴,試圖讓這個問題不經意地問被提出,還畫蛇添足地補充道,“如果有,她要是來這裡的話,我可以適時回避一下……”

  “當然沒有!”祈睿反駁得很快,看上去有些驚訝,反問我,“張姨跟我介紹的時候說咱們都是單身,難道她沒有告訴你我的情況嗎?”

  好吧,感謝張姨。

  “抱歉,我忘了,是我當時沒問清。”祝穎微笑,含糊其辭地結束這個話題,“總之,我也沒有,很好。”

  尷尬的應該是祝穎,誰知神色訕訕的卻是祈睿。

  “對了,我其實,”她欲言又止,“也有一件事要說。”

  祝穎:“?”

  “你介不介意我帶著朋友來這裡?我們剛搬來這裡,工作室還沒有確立,可能暫時居家辦公,她需要來這裡和我商量工作——不過你不用擔心,她大概也只是來幾次,我們很快就能租到適合的……”

  “女生嗎?”

  “對,當然。”祈睿點頭,“年紀和咱們差不多。”

  “可以的。不過聽你剛才的語氣,好像是只有一個人來?”

  “是,我們的工作室目前規模很小,還是個草台班子呢。

  ”她靦腆而客氣地笑了笑,祝穎覺得,這樣陌生的笑容真不應該出現在她的臉上。

  “目前只有我和她、還有另外兩位創立者,但是,那兩位都是網友,你應該暫時見不到她們。”

  “網友?你們是什麽工作室?”

  祝穎知道自己不該多問的,像她這樣的自由職業者也有網友,自然明白現在的年輕人更容易在網絡上找到志同道合之人。

  但是她的疑慮先於思考,不合時宜地脫口而出了。

  雖然對初來乍到的室友如此直白地試探,似乎不太有邊界感。

  可是這種背井離鄉孤身一人來到另一個城市開工作室的戲碼……真的很怕是什麽新型的殺豬盤啊。

  “做遊戲的。現在成品還沒做出來呢。”祈睿用尾指撓了撓下巴,略微汗顏,“不知道你玩不玩遊戲——哦對,你剛才好像是說過不玩遊戲,算了,我們這八字沒一撇的遊戲,題材小眾,數值策劃都招不到……”

  哦,遊戲工作室,那難怪了。

  不過遊戲,似乎很容易做成賠本買賣。

  “……你們做出來的話,我一定支持。”祝穎說,“不過我不太玩遊戲,恐怕給不了你多少參考意見。”

  “那太好了。”祈睿點頭,笑得格外燦爛,還露出了一對兒尖尖的虎牙,“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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