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名狼藉的小夫郎_訸栗【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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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鯉叼住那處的肉不松口,結果那壞家夥居然在他口中興風作浪。

  虛弱的夫郎呸了一口,皺著臉將罪寇禍首趕走,最後實在是拿這潑皮無賴沒法子了,隻得認命張嘴,任由沾著鹽的軟布將牙齒都清潔了一遍,而後又沽了一口茶水。

  “咕嘟。”

  正打算讓他吐出來的程柯寧愣了一下,好笑的揉了揉他的頭。

  外頭天早就亮了,陽光讓整個屋子都變得格外亮堂。

  平時倒沒什麽感覺,如今放眼看去全是新添的物件,最顯眼的就是一張鏡台,比市面上的小上一點,做工也粗糙了一些,是程柯寧在山裡撿了料子親自打的,邊沿都打磨得很光滑,頂上甚至還雕刻了幾朵小花,但匣子裡的首飾可一點都不少,除了成親時的聘禮,零零碎碎的不少,光銀簪子就有五根,都是程柯寧去曉市帶回來的,款式大多不花哨,偏素淨,如果不是放一起仔細比對,還以為是同一支,畢竟陸鯉換著戴出去,也從未有人發現那發簪居然是不同的。

  往下一層是瓶瓶罐罐的香膏,程柯寧辯不出什麽好什麽不好,索性都將它們買來。

  連雙草鞋都舍不得買的人,偏偏在夫郎身上特別大方,陸鯉一看那麽多香膏差點被他氣死。

  從那以後給他的零用錢就少了一半,後來看他餓著肚子回來也舍不得買個餅吃,掏出一串燒陶珠,陸鯉就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程柯寧趴在床沿看著陸鯉的發頂,手指忍不住戳了戳發旋,畫圈圈。

  跟陸鯉在一起以後,他變得很不像他,從前他不會對著一個人這樣發呆,也不會僅僅只是因為一個名字就亂了陣腳,他也沒看人睡覺的癖好。

  情不知所起,心也不由己。

  因為是慢慢,因為是他的夫郎,所以自己變得不像從前也沒關系。

  他們水乳交融,做了所有親密的事。

  ...是...他的慢慢...

  程柯寧將這幾個字反覆咀嚼,滿足的眯起眼睛,他忽然翻身上床。

  被子掀起時趁機鑽入的風令陸鯉瑟縮了一瞬,高大的漢子蠻橫的將人往懷裡一攬,安靜沒多久便開始不安分起來。一會摸摸腰,一會聞聞頭髮,跟找存在的孩童一樣,陸鯉實在不耐煩了咬了他一口,才終於老實,閉上眼睛心滿意足的摟緊人,沒一會兒竟也睡了過去。

  太陽越攀越高,深秋裡陸鯉枕出一背的汗,家裡的皰屋升起炊煙,隱隱有肉香瓢過來。

  醒來的陸鯉有些窘迫。

  說來他跟程柯寧同床共枕一載,卻從未共眠到天明,每回他醒來面對的都是冷冰冰的被褥。

  胸口那塊地方熱乎乎的。

  兩人的額頭情不自禁越湊越近。

  青天白日,即將共赴巫山的那刻,肚子裡嘰裡咕嚕的聲音響起,而後對面也此起彼伏,像在打鼓。

  抵在彼此面頰上的睫毛輕輕掃動,到底在饑餓面前敗下陣來。

  胡鬧了幾日,陸鯉有些受不住,去陸小青那躲了一天。

  晚上陸鯉是跟陸小青睡的,她肚子太大,躺著並不太舒服,側躺著後背墊個軟枕才好些。

  陸小青還是喜歡逗陸鯉,抓著他的手放自己肚皮上,陸鯉雖不會像一開始那樣大驚小怪,但在感受到鼓出來的小包時還是會僵硬。

  陸小青樂的不行。

  “你以後要是也懷孩子怎麽辦?會不會嚇死?”

  陸鯉愣了一下。

  “孩子?”

  “你這樣年輕,肯定會懷上的。”陸小青以為他還覺得自己不能生,連忙勸解。

  陸小青困的很快,說了會話的功夫就睡著了。

  陸鯉卻睡不著了。

  他睜著眼睛,盯著黑乎乎的房梁,翻過身閉上眼睛。

  他...會有孩子嗎?

  阿寧哥的孩子。

  陸鯉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第48章

  陸鯉第二天就回去了, 日子平平淡淡的過

  兩人幾乎沒有吵過架,但有時候程柯寧太不知節製,陸鯉也會鬧脾氣, 但再大的氣也隨著即將到來的分別平息。

  陽春三月過後, 程柯寧要進山了。

  陸鯉準備好了禦寒的衣物, 氅衣翻出來曬過,雨具收拾的整整齊齊,防身用的匕首被程柯寧打磨的很鋒利,竹筒裡填充了蓬松的艾絨, 止血的傷藥碾成粉末並不佔地方,雨季蛇蟲百腳泛濫,雄黃自然必不可少。

  要準備的東西越來越多, 包裹鼓的像翻肚皮的水雞,陸鯉卻仍然覺得不夠。

  到了最後甚至連春財都背上了一個小包裹。

  “我走了。”

  好像從出生開始, 程柯寧就不斷在道別。

  小時候他阿爹每次進山,阿娘都不說什麽,照樣鋤地乾活,鄰裡都說她冷心冷情,家裡男人出去拚命都不見她掉兩滴淚,沒人看到家裡香爐裡的香灰越積越多。

  望著陸鯉那雙憂心忡忡的眼,程柯寧深覺虧欠他良多。

  “床頭櫃子裡有塊茶餅,你記得給李先生帶去, 你想吃什麽就買,上次那根簪子我都跟掌櫃的說好了,訂金已經交了...”他頓了頓,凶巴巴警告道:“你莫要偷偷退掉,休要再分你的我的。”

  陸鯉一聽他又給自己買了簪子就頭大, 但分別在即,到底沒說什麽。

  只是這心裡啊莫名不太踏實。

  這些日子他靠自己賺的也不少,但賺來的錢大多補貼了陸小紅,實在做不到理直氣壯。

  柳翠怕他遭人詬病,畢竟程家日子才剛有起色,小兩口感情再好也不是這般考驗的。

  只是陸小紅如今過得實在艱難,陸小紅的情況書信裡雖然隻概括一二,但陸鯉仿佛看到了柳翠聲淚俱下的模樣。

  原來陸小紅的夫婿身體一直不太好,常年湯藥不離身,待她倒沒有不好,可惜命太短,女兒出生不久便撒手人寰,常年在外的小叔子回來辦喪事,陸小紅才知道她阿姑是存了讓小叔子兼祧兩房的心思的,陸小紅不肯,她阿姑惱她便不管她,連同孱弱的孫女也視若無睹,要她服軟。

  陸小紅深知陸春根的脾氣,回家去恐怕來年就要她在嫁,索性不回家,帶著女兒愣是守了這麽多年的寡。

  孤兒寡母,平時做些針線活勉強溫飽,柳翠本來只是去看望她,這一瞧如何回得來,陸鯉從前就敬他這個長姊,現下知道她的困境,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程柯寧其實並不介意,陸鯉賺多賺少也不從不過問,在看他來,陸鯉賺的再多都是他自己的錢,如果連這部分收入都要覬覦,作為男人也未免太沒用了些。

  何況他的慢慢隻身一人來到程家已經夠辛苦了,他作為丈夫自該善待他,莫說只是添些錢財,就是讓程柯寧一起養長姊跟外甥女他都是心甘情願的。

  是陸鯉自己心裡過不去。

  阿寧哥對他毫無保留,而他卻不是,是不是不太公平呢?

  *

  程柯寧進山後下了幾場雨,豆豆黏春財的緊,長大以後頭一回分開這麽久,頭幾天是飯都吃不下,陸鯉再三跟他保證春財會回來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竟真的開始進食起來。

  杜桂蘭看到豆豆進食,便忍不住笑,“那慢慢是不是也該好好吃飯了。”

  陸鯉低頭看了看碗裡滿滿的芋羹窘迫地埋下頭。

  雨一停,陸鯉便跟麻小小進山挖筍去了。

  還記得去年挖筍的時候陸鯉還沒成親,隊伍裡的好幾個哥兒都還沒許配人家,今時今刻,陸鯉有了家,何小滿也嫁了人,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如今竟只剩下幾個。

  想到何小滿如今的現狀,麻小小便唏噓不已。

  除夕的那天,何小滿跳河了,闔家團圓裡,誰也沒有發現那烏黑的水裡有一個人下沉,只有一根碗口粗的樹枝掛住了他的衣服,吊住了他的命。

  那一夜,何家的油燈亮到了天明。

  天一亮,何大根上劉家提出了和離。

  劉家哪能同意,兩家徹底反目。劉仁麻當初靠的便是老實的面貌才哄騙何大根將何小滿下嫁,現在真面目被戳破,莫說寡婦,正經人家哪敢去趟這趟渾水,於是死皮賴臉,死死扒著何小滿這根救命稻草,拖到了現在。

  有他得前車之鑒,麻小小的婚事遲遲都定不下來,連著劉木匠家的大牛,麻小小已經連著推了好幾門親事,饒是對她一直寬容的長輩都已經對她頗有微詞。

  但麻小小一反常態,始終沒有松口。

  她已經知道了耳聽為虛眼見也不一定為實,亦明白了嫁人不能改命,靠人不如靠己。

  從小到大她聽的最多的就是家裡賺錢靠男人,女人只要帶帶孩子、做做飯就好了,若把婚嫁比作買賣,可若是真是這樣虧本的買賣,為什麽劉仁麻還要扒著小滿不放呢。

  麻小小想了又想,恍然頓悟。

  哦~原來他要吃的是小滿整個人。

  麻小小說出來的瞬間,陸鯉隻覺遙遠的一支利箭穿過前世今生的雲層正中眉心,緊接著半邊身軀一麻,垂在腿邊的手不正常的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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