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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瞧了那麽一眼陸鯉都想好了,要給阿娘跟紅紅阿姊捎上一壇,青青阿姊一壇,阿奶不喜歡吃酸,那有多的他就拿到曉市賣,總有人喜歡。
“想吃?”
“...好高。”陸鯉一直低著頭,不敢讓程柯寧看到自己通紅的眼,嘴裡這麽說著,欲蓋彌彰般在地上收尋起趁手的工具。
腰間卻竄出兩隻大手,在陸鯉的驚呼聲中,整個人被高高舉起,雙腳懸空那一瞬間的失重感令陸鯉頭皮發麻。
他嚇壞了,拍了程柯寧胳膊好幾下想要掙脫下去,但那手臂梆硬梆硬的,陸鯉那樣用力都沒見紅一下,按理說陸鯉也不輕,偏偏程柯寧抱的很穩,甚至單手就可以托住他整個人。
“你...你...”陸鯉咬著唇,臉頰發紅,這次真是氣的。
“你放我下去呀。”陸鯉實在是難為情,幸虧沒有人,“登 徒 子”,他咬著牙,一個一個往外蹦。
“那你打我吧。”
程柯寧抬起眼,對上陸鯉的眼睛,有那麽一刻陸鯉居然讀出了“有恃無恐”幾個字。
“你!”
貌美的夫郎兩眼一瞪,模樣卻並不嚇人,發紅的眼角下閃爍著淚意。
“我抱疼你了?”程柯寧敏銳的捕捉到什麽,臉色一變。
看他大驚小怪的模樣,陸鯉破涕為笑,“我是豆腐做的不成。”
年輕的夫郎笑得眼淚都冒了出來,可能是太過好笑,笑得見牙不見眼。
一直不得要領的程柯寧呆呆的看著他,情不自禁偷了個吻。
那唇太軟,怎麽嘗都不夠一樣。
陸鯉驚怒交加捂住嘴,想打男人,但想到剛剛聽到的話到底心軟下來。
他無法形容自己聽到程柯寧說那句話的時候的心潮澎湃。
誠然,如程鐵根所說,這年頭人都快養不活了,好不容易討個夫郎是為了生養,為了傳宗接代去的,沒有哪戶人家會放著自家兒郎書不讀,供夫郎去讀書。
陸鯉很清楚,就是陸家今天日子好過了,陸春根也不可能送他去讀書,他只會埋怨哥兒讀書有什麽用,還不如早日嫁出去生個一兒半女來的實在。
阿寧哥他...究竟要什麽呢?
撥雲見霧,眼看就要觸及答案,卻又萌生退意。
陸鯉這輩子擁有的已經比前世多太多,他越來越害怕,患得患失,怕一切是夢,怕夢醒時分一場空。
“愣著做什麽,摘李子啊。”
一顆心慢慢落到實處,陸鯉抿著唇,在男人緊張的視線裡展開笑顏。
陸鯉將衣服攏成一個兜,一會兒的功夫便摘了滿滿一兜,陸鯉拿了枚李子在身上擦了擦送進嘴裡。
“可好吃?”
程柯寧不喜甜,但看著陸鯉吃也不知為什麽竟也想嘗一口。
送到嘴邊的李子拐了個彎,到了程柯寧嘴裡,唇齒一合,一股難以形容的酸澀味道在口中炸裂開來,險些吐出去。
“好吃嗎?”年輕的夫郎笑意盈盈的問。
鬼迷心竅一般,程柯寧將那難以下咽的李子咽了下去。
“當真這樣好吃?”陸鯉有些蠢蠢欲動,還不待程柯寧阻止挑了顆青李便一口咬了下去。
他不像程柯寧那樣能忍,隻一口便苦下一張臉來,排山倒海的酸意弄得他口齒生津,控制不住表情。
“你騙我!”饒是陸鯉脾氣再好也不經生出了幾分惱意。
引得男人開懷大笑起來。
回去以後陸鯉將李子放進木盆,舀了瓢水清洗,又去後院看了眼剛買的小鴨子。
專門圈起來的一塊地,搭了棚子,鋪了乾草,鵝黃色的小鴨子毛茸茸的每一隻都有拳頭一般大,一看到人來就引起一陣嘰嘰喳喳。
陸鯉專門撿了兩個破碗,一個放水,一個放糧,小鴨子上輩子或許是餓死鬼投胎,看到糧就兩眼放光,拱的到處都是,清早剛倒的水現在已經是渾濁的了,看起來特別埋汰,陸鯉看著難受,打水來將碗都洗了,又添了乾淨的水跟谷糠。
豆豆大概是很喜歡小鴨子,一進院子便上躥下跳,春財啃著骨頭沒搭理它。
陸鯉吸了吸鼻子,掀開鋪著的乾草,一股尿騷味撲鼻而來。
近來也不知怎麽的,豆豆頻繁抬腿撒尿,一到晚上更是異常亢奮,甚至還會撞門。
陸鯉找不到緣由,因此困惑了許久。
夜裡,陸鯉還是沒忍住跟程柯寧說了這個現象,程柯寧聽了以後面露古怪,一看他那表情,陸鯉有些急了,生怕豆豆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症。
“你當真想知道?”
到了這個地步,陸鯉不打破砂鍋問到底,怎肯罷休。
“你說呀!”
程柯寧由著他鬧了一會兒,沒有辦法的湊過去附耳說了一句,肉眼可見的,陸鯉臉刷的爆紅,捶了程柯寧一拳背過身去生起了悶氣。
“你要我說的。”
身後程柯寧無奈的歎了口氣,手攀到夫郎肩頭被打了下去。
不知不覺間,陸鯉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在程柯寧面前自己開始變得不講理。
渭界分明的睡了一會,後半夜兩人還是滾到了一起,陸鯉睜開眼就看到一顆大腦袋埋在頸窩,深吸淺喘。
陸鯉心跳的厲害,手撰緊被褥,忍不住躲吹在耳畔的熱意。
身旁突然一空,卷進一股冷空氣,陸鯉眼睜睜看著程柯寧起身出去,帶回一身水汽。
大晚上的是沒熱水的,水缸裡的水倒是打滿的,但那水十指放進去都一股透心涼,更不要說是澆到身上。
陸鯉心裡頭頓時有些不是滋味,可是又實在難於啟齒。
“你…..”
“我知道的。”程柯寧說。
沒人解釋知道什麽,心照不宣的臉紅心跳。
“可是...你上次說疼。”
陸鯉腦袋忽地一片空白。
“還不是你....”他說不下去了,咬著唇,一張小臉紅的像熟透地番李子。
“不要你了。”
程柯寧一下子慌了神,跟肉見到骨頭似的,緊緊挨著陸鯉,怎麽攆都攆不走,“慢慢,好慢慢...我要的。”
“!你別說了!!”
陸鯉仿佛一隻炸毛的貓,氣急敗壞,一腳踹去,被一隻大手捉住,抵在胸前。
“好慢慢,小菩薩...”氣喘籲籲,猶如瀕死的人祈求上蒼降下甘霖。
“你就救救我罷~
......
燈火搖曳,夜還漫長......
作者有話說:嘿嘿嘿嘿嘿嘿[害羞]
第47章
杜桂蘭起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除了趕曉市,她向來是家裡起最早的,灑掃院子, 喂院子裡的雞跟鴨, 熱水也要燒起來, 好方便兩人起來盥洗。
天氣轉涼以後,饒是她已經習慣起的也不是那麽容易,杜桂蘭揉了揉眼睛,眼角的皺紋隨著揉動仿佛水面泛起的漣漪, 擴出幾道紋。
“哢。”
又是幾道劈柴的聲音。
杜桂蘭看著沒那麽亮堂的天幕下,裸著上半身劈柴的人用力眨了眨眼。
“這小子,什麽事情高興成這樣?”
“發財了?”
“等等....臭小子, 你劈這麽多柴放你床頭嗎?啊?你放哪去啊?放哪去!”杜桂蘭氣的一巴掌呼程柯寧背上。
小子乾活本來是好事,但架不住他天天起來劈柴, 幾天功夫柴房裡的柴怕是燒上兩年都燒不完了。
好大一坨人只會往旁邊躲,由著身高隻到他腰的老太太打。
“阿奶,阿奶,我不劈了。”
聽著程柯寧的討饒,杜桂蘭腦門青筋直跳。
她實在是不明白,自己那原本不苟言笑的大孫怎的變成這副憨相。
“力氣使出去些也好,昨晚我還聽慢慢哭呢,你回頭...不, 一會兒就去給慢慢買些東西好好補補,不知節製的家夥。”
一聽到陸鯉的名字,程柯寧握著斧子的手一松,斧頭險些砸到腳。
“阿奶...”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饒是他臉皮在厚也有些羞窘。
杜桂蘭翻了個白眼,那麽大的動靜,她是睡了又不是死了。
到底還年輕,再喜怒不形於色也不是沒有一點少年氣。
程柯寧其實也就比陸鯉大幾個月而已。
自從兩人好了以後,那天天齜著個大牙,路邊的狗都要蹲下來說兩句,整的全天下只有他有夫郎似的。
又來了。
杜桂蘭一看到他那不值錢的笑,簡直沒眼看。
“滾一邊去。”
被杜桂蘭罵了一頓以後,好大一坨人灰溜溜的回了屋。
“慢慢抬頭。”
陸鯉迷迷瞪瞪將臉探出被子,一塊熱乎乎的布巾將他從頭到手都擦了一遍。
“張嘴。”
陸鯉被折騰一宿,實在累的夠嗆,長睫顫動,睡眼惺忪,乍一接觸到光亮,有些畏光。
陸鯉皺眉,捂住耳朵將頭埋進被褥裡,露出一截滿是斑駁的脖頸。
那作亂的大手似是還沒吃夠教訓,要苦主再在他虎口處添一枚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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