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名狼藉的小夫郎_訸栗【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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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包裹的時候他其實相當忐忑,以前他賣這個東西是小打小鬧,如今卻是要靠這個吃飯,意義自然是不同的。

  麻小小瞧著包裹裡的東西,微微睜圓眼睛,“你做的?”她不敢置信道。

  陸鯉被她誇張的語氣弄得有點難為情,“...嗯...”他想把包裹藏起來了。

  陸鯉有些失落,他定價並不高,可是比起老匠人的手藝確實是太不起眼了,要不他還是回家...

  “好漂亮啊!!”

  ...嗯?

  陸鯉抬起眼錯愕的看著麻小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卻看到麻小小拿著一隻草編的小鳥,眼睛點綴了紅色的野果子,小鳥的羽毛部分薄如蟬翼,晃動間竟像是真的小鳥在煽動翅膀一樣。

  麻小小是真心喜歡的緊,麻大仁寵她,小時候上曉市麻大仁也買過給她,還不及陸鯉的二分之一。

  聽她鬼叫,麻大仁都忍不住回頭看過來罵了一句臭丫頭,但看到麻小小興高采烈的樣子又覺得好笑,揮鞭打在牛屁股上,牛好脾氣的沒叫,但能感覺到速度快了一些。

  抵達山紅鎮,陸鯉跟麻小小分到的位置不在一起,分開前陸鯉仍然對自己定的價格拿不定主意,麻小小語重心長的拉住他:“你聽我的,蚱蜢、蜻蜓你賣五文錢一個。”麻小小指著擺在攤子上的草編小鳥,“這個沒有八文你可不能賣。”

  陸鯉乍一聽到價格嚇了一跳,本來一隻蚱蜢定價三文錢他都覺得是黑心腸的了。

  “..可是,蒲草是河邊摘的,不花錢的。”

  麻小小一聽頓覺恨鐵不成鋼,“我上次買的那個醜東西都賣我七文錢呢,那人都好意思,你怎就不好意思。”

  “這...”

  “你聽我的。”麻大仁還在等著,麻小小不便多說,匆匆拍了下陸鯉的肩便離開了。

  陸鯉分到的位置不好,在琳琅滿目的攤位裡並不起眼,一開始無人問津,陸鯉叫賣了一會兒才總算吸引過來幾雙眼睛,他賣得東西都不貴,加上又是實用的東西,蒲草墊很快便被一位夫郎買了去,草蚱蜢等卻是無人問津,陸鯉頂著滿頭汗,漸漸開始著急起來。

  幾個小童忽而被攤上的草蚱蜢吸引了注意,吵著要大人買,大部分長輩都對小輩寬容,能哄小祖宗高興又有什麽舍不得。

  生意一旦起了好頭,接下來通常會比較順利,陸鯉還是按照先前打算好的價錢賣,他心裡有自己的丈量,他做的東西雖多了幾分討巧的心思,但並不稀奇,若是就此坐地起價生意恐怕做不長久,他就只有這點本事,賺的慢些便慢些,一枚枚銅錢攢起來就是。

  收攤的時候陸鯉攏共算了算,賺了五十文呢。

  難得來趟鎮上,陸鯉也趁機給家裡貼一些家用,零零總總置辦了一些,又想起程柯寧腳上那雙早就穿爛的鞋。

  想到他就踩著那雙爛草履行萬裡路,陸鯉抿了抿唇。

  “你選那雙。”

  一旁一位容貌較好的夫郎抱著個奶娃娃,指著鞋匠面前的一雙草履,“我上回給我男人買的就是這雙,他說好穿。”

  陸鯉楞了一下,旋即臉騰得漲紅了。

  第28章

  何小滿婚事辦得倉促, 但何大根也給了他應有的體面,何小滿被堂兄背出院子的時候王美鳳哭得不行,就連何大根都背過身偷偷抹淚, 大概全天下的父母在孩子出嫁的時候都一個樣。

  何小滿蓋著紅蓋頭, 萬般不舍的坐進花轎, 即將成為他丈夫的男人牽著一匹跟他差不多高的騾子,一身新做的新衣被他穿的松松垮垮,胸前戴著紅豔豔的團花;他一看到何小滿就咧著嘴,笑的憨厚, 一雙溜圓的眼睛直勾勾的,仿佛要盯穿何小滿的紅蓋頭。

  新郎官溢於言表的喜歡讓何小滿很難受,他得夫婿跟他的矮腳騾子一樣, 是拿不出手的。

  何小滿捏緊手裡的喜帕,內心湧上莫大的悲哀, 起轎的那一刻他不甘心的掀開窗帷一角,看了一眼程家的方向。

  “鯉哥兒看什麽呢?”身後有聲音傳來。

  陸鯉把窗關上,一回頭嚇一跳。

  “青青阿姊你慢點。”他搶過陸小青端著的木盆,生怕她磕了碰了。

  陸小青懷孕了,算算日子應該是在陸鯉成親之前就已經懷上了,這些日子來她簡直成了鄭家的寶貝,她阿姑也是變著花樣的給她做好吃的,一段時間不見人都圓潤了不少。

  她摸了摸還沒顯懷的肚子, 嬌嗔陸鯉大驚小怪。

  “哪那麽嬌弱呢。”

  說來也是巧,她的丈夫鄭強是王美鳳的親侄,何小滿成親把他一家子都喊上了,陸小青想著陸鯉在這順道過來看看。

  已經是夏天了,大家穿的都少, 她站著的時候還看不出來,坐下的時候肚皮隱隱可以看到一點點凸起,見陸鯉好奇,陸小青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自己得肚皮上放。

  陸鯉整個人都僵住了,神色慌亂不敢輕舉妄動,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他緊張的樣子,陸小青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你怎麽跟強子一樣啊,他一天到晚不讓我乾這不讓我乾那,怎麽你也開始了!”這些日子來鄭強對她過分保護,陸小青早煩了,她不耐煩的捉著陸鯉的手在自己的肚皮上按了按。

  她的肚子變得有一點點硬,不是松軟的,陸鯉緊張的手心裡都是汗。

  他突然皺起眉,臉色刷地就白了,“青青阿姊...你的肚子為何不動。”

  大伯母懷耀祖的時候肚子已經很大了,有回陸鯉親眼看到那肚子上鼓出了一個小包來,阿娘同他說那是肚子裡的小娃娃在動。

  陸小青楞了一下,嘴一裂,人都快笑傻了。

  “我又沒懷過孕。”陸小青的嘲笑讓陸鯉有點惱羞成怒。

  “你成親了,有小娃娃是早晚得,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陸小青一幅過來人的表情。

  “我..我..我才不生...”陸鯉結結巴巴的反駁,臉都漲紅了。

  陸小青看他抗拒的樣子樂了,也不跟他爭:“是是是,不生。”她還是姑娘的時候對生小孩這件事也很抗拒,真嫁了人這東西其實就是順其自然的,她的夫婿對她百般呵護,自然就不怕了。

  說起這個陸鯉有些猶豫,“阿爹...說我不能生”

  “...你去看郎中了?”陸小青的表情突然認真起來。

  “沒...沒有...”

  哥兒的孕痣是生下來就有的,顏色越深代表生育能力越強,反之亦然。

  孕痣生長的位置並不固定,有些人生在耳垂,有些人生在鼻尖,或者手臂上,陸鯉生的地方比較隱蔽,在腰窩,小時候他不懂事,同別的哥兒去河裡玩鬧,回去以後他孕痣黯淡的事就傳開了。

  陸小青松了口氣,又覺得晦氣:“呸呸呸,我當什麽呢,沒本事的男人才這麽說呢。咱們村以前也有個哥兒,我聽阿娘說他那孕痣比你的還淡,大家夥都說他生不了,你猜怎麽著?後來找了個男人生了三。”陸小青豎起三根手指,表情那叫一個佩服,“我還沒聽說牛不行,還怪地的呢。我阿姑說以前他們那有一年鬧旱災,地都曬裂了,後來下了雨,莊稼長的可好了。”

  “......”陸鯉隻感覺頭頂都要冒煙了。

  “對了,陸蠻離家出走了。”

  陸鯉聞言頓了一下。

  此次過來陸小青也想告訴他這個消息。

  陸鯉成親那天,陸蠻把好端端的喜事攪的一塌糊塗,柳翠讓人捎話給他,後來陸鯉連回門都沒回去。

  現如今,家裡唯一的牽掛大概就是柳翠了。

  陸小青說起那天陸橋眾目睽睽之下扇陸蠻的那巴掌就覺得解氣。

  她用崇拜的語氣說:“你都不知道,你那夫婿有多威風,就那麽看了大伯一眼,大伯居然慌了。”

  “蠻子挨了大伯一巴掌...當天晚上離家出走把家裡錢都卷走了,大伯跟大伯母經常吵架,跟阿爹也鬧翻了,阿奶病了一場,小叔把阿奶接到蘇揚去了。”

  陸小青一向是不喜歡陸橋一家的,大伯母看著和氣,每回阿娘做點什麽她都要拿更好的出來,就比如阿娘做了糖餅她就燉肉,阿娘給阿奶縫補衣裳,轉頭大伯母就給阿奶納新鞋,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回回都是,哪有這樣巧的事。

  似懂非懂的那一年陸小青也問過柳翠,在看到她偷偷掉淚以後就再也不提了。

  陸鯉沒說話,縫補著衣服,在上面打了一塊新的補丁。

  氛圍一時有些尷尬。

  陸小青連忙轉移了話題,“行了行了,你阿姊我好著呢,我肚子不動是因為肚子裡娃娃還小,我阿姑說現在小胳膊小腿的都還沒長好呢。”

  陸小青說著咂了咂嘴,從懷裡摸出一塊蜜餞,那蜜餞酸,一拿出來那酸味飄得嘴裡都開始分泌口水。

  這樣酸的玩意以前陸小青是碰都碰不得的,也不曉得怎麽的,懷了娃娃以後非但不覺得酸,還覺得有絲甜,一天要是不嚼上幾個晚上睡覺都不舒坦。“你要不要?”

  陸鯉咽了口唾沫,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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