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名狼藉的小夫郎_訸栗【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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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蠻直接推開了掩著的門,再抬眸陰沉的表情已經變成了笑臉。

  “抱歉啊二嬸嬸,瞧我這記性,居然把這樣大的事給忘了。”

  柳翠看到陸蠻出現,跳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到肚子裡,“有事耽擱了吧?來了就行,來了就行。”

  迎親的隊伍比陸蠻想的來的還要快,眼看到了吉時陸蠻撂擔子不幹了。

  “哎喲,我肚子好疼。”陸蠻忽然抱住肚子哀叫起來。

  柳翠是個純樸的,沒想那麽多,傻眼了。

  “那旁子呢?”

  陸旁手心出了汗,看了眼陸蠻,捂住肚子哎喲哎喲叫了起來。

  “嬸嬸,我好像也吃壞了肚子。”

  “這可怎麽辦!”柳翠急得滿頭大汗,迎親的隊伍就在門外,再去叫親侄已經來不及了。

  “嬸嬸,實在對不住,我們兄弟兩今天怕是不能背鯉哥兒了。”

  柳翠愣愣的看著這兩兄弟一唱一喝,終於意識到自己被擺了一道。

  “你們怎麽這樣,鯉哥兒哪對不住你們了。”陸小青快氣哭了。

  “青青堂姊,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難道是我想肚子疼的嗎?”陸蠻疼得皺著張臉,叫陸小青也無話可說。

  可他早不疼晚不疼,偏偏迎親隊伍來了他開始肚子疼,還兩個人一起疼,陸蠻是把她們當傻子嗎?

  陸小青憋屈的不行,受不了陸蠻這樣羞辱。

  “陸蠻,你太欺負人了!”

  陸蠻索性也不裝了,“欺負人的到底是誰,他陸鯉真是好大的威風,因為一點小事情,阿奶都不讓來,是不是但凡他看不順眼的都不能出現在他眼前。”

  “你在說什麽,分明是阿奶病了才不來的。”陸小青已是氣急,她壓低聲音道。

  陸鯉的婚期前一天劉梅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病了,一直閉門不出,這些天的飯都是陸春根端進去的。

  陸蠻惡狠狠剮了屋裡一眼,她顧忌,他可不顧忌,他就是要陸鯉聽到:“小寶可沒得罪他!”

  “阿蠻,你這話說的好沒道理,是阿姑病了才來不了,鯉哥兒還能綁著她來不成?而且小寶上不了私塾跟陸鯉有什麽關系?!”陸蠻這樣不留情面,柳翠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她吃了好多次教訓,還是不會把人想的太壞,以至於陸蠻的出爾反爾讓她始料未及。

  之前發生的事陸蠻和陸旁並不在場,陸橋也沒跟兩兄弟說什麽,但村裡的風言風語可沒規定他不能聽。

  先有陸鯉潑大糞,後又有他的未婚夫婿將阿奶逼跳河,行跡可謂是劣跡斑斑。

  “那你告訴我,本來小寶私塾的名額已經板上釘釘了,為什麽他回來一趟,小寶就不能讀了!”

  陸蠻認定就是陸鯉害的。

  他指著陸鯉所在的屋子,又指著院子門口的迎親隊伍,高聲嘲諷:“一個從良的賭鬼,一個聲名狼藉的賠錢貨,可真是絕配。”

  尖酸刻薄的話穿過木門,陸鯉拚命眨了眨眼,才逼回奪眶的淚。

  到底要他怎樣做呢?

  是不是因為他是哥兒,所以做什麽都是錯的。

  陸鯉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哀來。

  可是哥兒明明沒有那麽差,他會打豬草,會下田插秧,小子做的事情他也可以做,他還會洗衣,會做飯,用草編的小兔子可好看了,也可以徒步跟阿爹一起去曉市賣雞蛋,上次有個阿婆看他乖巧還多給了他一文錢呢。

  他不比別人差的。

  人非草木,怎麽能不委屈。

  也是在這個時候陸鯉意識到,這個家除了阿娘沒有人把他當成家人。

  也不知是不是太過冰冷,才會讓突如其來的溫暖那麽熱烈。

  一隻大手突然攏住了陸鯉的肩。

  與陸鯉如出一轍的紅色布衣站在他的身前。

  第23章

  陸鯉腦袋暈暈的,他也不知道他的新郎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被抱出陸家的那一刻,他隔著紅蓋頭,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

  他知道從此以後,這裡就不是他的家了。

  可能是失望了太多,陸鯉沒有很難過。

  太陽總要落。

  人總要活。

  他不該貪太多。

  杜桂蘭站在村子口,遠遠看到迎親的隊伍就讓人往燒紅的火盆裡扔竹竿。

  曬乾的竹竿燒到第一程度會發出類似爆竹的聲音,劈裡啪啦的在這樣喜慶的日子裡十分好聽。

  喜轎抬進院子,喜婆便朝外撒了一把曬乾的豆子,高大的新郎官牽著他得夫郎邁過火盆。

  程家已經許久不曾熱鬧了。

  不大的院子擺了好幾桌,每桌都有肉菜,手腕那麽粗的魚都是程柯寧去河裡捕撈的,提前準備的山雞每桌都是整隻的,紅燒的水鰍香的很,素菜也都是拿葷油炒的,每一盤都油汪汪的。

  陸鯉看著蓋頭下的另一雙腳,比他大的多,一步一步將他牽著走。

  每走一步陸鯉的心跳就快上幾拍,明明天氣還沒那麽熱,走到堂屋的時候陸鯉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他不知道怎麽拜的堂,等他從暈頭轉向裡回神已經入了洞房。

  陸鯉知道這屋子是程柯寧的。

  床榻上鋪著的鴛鴦被一下子燒著了陸鯉的眼,在喜婆的催促下他才坐了一點床的邊邊。

  男子的床從來只有他得夫郎才能坐,陸鯉身子繃著,一雙漂亮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地面,似要盯出朵花來。

  直到此刻他終於有了要給人做夫郎的感覺了。

  陸鯉的唇顫了顫,兩隻手攥著腿上的那片布衣,眼前突然一片明朗。

  陸鯉才發現已經成為他夫婿的男人,用如意秤挑開了他的蓋頭。

  他慌亂的抬頭,都沒來得及看清男人的臉,又慌亂的低下頭。

  到現在陸鯉其實已經沒有很害怕程柯寧了,他試圖接受他,也或許是因為知道他不是壞人,但被程柯寧這麽一看,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慌得厲害。

  陸鯉清楚兩人成親是不得已,他所圖的也沒有什麽喜歡不喜歡,能吃飽,能穿暖,不挨打,日子便是有奔頭的。

  程柯寧沉默了一會兒,給他端來一碗芋羹。

  陸鯉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芋羹,熱氣似乎迷住了他的眼。

  他今天幾乎沒吃什麽東西,早時也就吃了點甘薯就被拉起來梳洗。

  上輩子因為王興中中了風,王春香不給他飯吃,還是隔壁嬸子看不過去給他塞了個餅子,才得以裹腹。

  王春香說是他克的他兒子,陸鯉突然有些擔憂。

  陸鯉隔著霧氣偷偷打量對面的男人,又覺得他生的那樣健壯,想來應當是不會那樣脆弱的。

  “怎麽了?”

  陸鯉飛快轉移視線,拿起筷子以來掩飾自己的窘迫。

  他從小到大都吃芋羹,鹽巴放的很少,很重的苦味裡才能嘗到一點鹹味,偶爾會在裡面放些菜葉,可手上的這碗卻鹹淡適中,一點都不苦,有肉還有蛋。

  陸鯉只在耀祖過生辰的時候看到過大伯母做過這樣的。

  陸鯉曾幻想那味道應該是極好得,上面臥著一個煎蛋,撒了蔥花,挑食的陸耀祖都吃了好大一碗呢。

  他忍不住抬頭看程柯寧,筷子拿起放下,一雙眼睛因為抬眸圓溜溜的,嘴巴沒動,眼睛卻像是會說話一樣:這真是給我的?

  他那樣小心翼翼,程柯寧垂在腿邊的手緊緊了,從喉嚨裡滾出一個“嗯”字。

  “阿寧哥你也吃。”陸鯉想要分他一半。

  “我吃過了。”

  陸鯉在確定他說的是真的後這才端起碗來。

  有肉的芋羹比陸鯉想象的還要好吃,先是喝了口湯,緊擰的眉頭舒展,隨後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吃完芋羹,兩人都簡單盥漱了一番,眼看程柯寧脫下衣袍,陸鯉慌忙挪開了視線。

  喜被是杜桂蘭新打的,有些份量,但比起冬天的被褥要薄上一些,陸鯉躺進被窩突然被膈了一下,往裡一探摸出一顆圓滾滾的紅棗。

  陸鯉雙頰微微發熱,他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他兩個阿姊成親的時候夫家就會在被褥裡放紅棗,意欲著早生貴子。

  陸鯉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想象不出來這裡會有一個小娃娃的樣子。

  他一直聆聽身後的動靜,感受到旁邊一沉,呼吸忽地快了幾分。

  程柯寧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以至於陸鯉不得不挨得他很近,誰都沒有動,陸鯉僵直著身子,也不知道過了幾息,眼看著桌上的紅蠟燭燃過了一半,就在昏昏欲睡之際,一隻手突然蓋住了手背。

  男人的手實在是大,將陸鯉一隻手蓋住還有余,手心也燙的厲害,跟碳盆上烤了很久的火一樣,那熱度就好像要鑽進骨頭裡。

  陸鯉打了個哆嗦睜開眼。

  程柯寧的體溫很高,只是躺了一會兒被窩就被他弄得暖呼呼的,陸鯉的手腳在晚上都冰的厲害,這會兒也被那溫暖烘的微微發熱。

  事實上程柯寧並不好受。

  他頭一回與人躺一張塌上,也是頭一回知道哥兒的味道是如此香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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