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名狼藉的小夫郎_訸栗【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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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李奎多的是學生,不是非他小子不可的。

  “我定要去和陸橋好好說道說道。”李奎捂著包扎過的腦袋,忿忿不平道。

  與此同時,陸家。

  有鄰舍通風報信,陸橋終於姍姍來遲。

  陸橋在路上已經聽了一嘴,對陸鯉是越發不喜,老二家的哥兒也太能折騰了,沒完沒了是不是。

  陸橋打定主意要敲打敲打二弟兩口子,讓他們好好管管自家哥兒。

  “我聽張家阿婆說娘被打了。”

  村裡的謠傳總喜歡誇大事實,陸橋其實是不信他老娘被打的,他了解劉梅,她打別人還差不多。

  陸橋推開門往裡一瞧,瞳仁猛地一縮。

  “那小畜生瘋了,哪那麽大的牛勁兒..”劉梅齜牙咧嘴的揉著腰,“橋兒,你可得好好治治這個小畜生,哎喲,蒼天啊,我真是活不下去了。”劉梅哭的淒淒慘慘,好不可憐。

  陸橋一腳踢翻了凳子,火冒三丈道:“他一個哥兒是反了天了不成。”

  “陸鯉呢?”

  陸橋怒道,他氣的狠了,兩隻眼睛瞪的圓鼓鼓的,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來,怒目圓睜的樣子很是嚇人。

  他原來覺得陸鯉再胡作非為也是春根的孩子,哪怕他是春根的大哥也不好貿然插手他家裡的事,結果呢?既然他這二弟無能,那就讓他這個大伯來好好管教管教。

  他今天非得收拾陸鯉一頓不可。

  “讓他滾出來。”

  他氣的連文人的架子都不端了。

  陸春根坐在椅子上一直默不作聲。

  “去鎮上了。”柳翠開口道,她臉色很不好看,就像是大病了一場。

  “他不是跑了麽?這麽能耐,還回來做什麽。”陸橋說著掃了一眼桌上寫了一半的婚書,舌頭頂了頂口腔,冷笑起來。

  他倒是沒想到陸鯉這麽有本事,這麽快就找好下家了。

  他一把拉起陸春根,不由分說往門口走,“走,咱們現在就到程家要個說法去,不給陸家列祖列宗磕頭他休想如意。”

  卻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陸春根居然掙脫了他的手。

  陸橋瞬間破口大罵:“陸春根,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娘為這個家付出這麽多,你這兒子看著她挨打半點都不心疼的?她為誰啊!”

  “娘把程家阿婆推倒了。”

  “什麽?!”陸橋楞了一下。

  “還砸破了阿婆請來寫婚書的老先生的腦袋。”

  陸春根說這些話的時候手都在抖,“他流了好多血,拉出去的時候人都昏著。”

  “那先生..可是姓李?”

  鎮上能被稱作先生的隻此一人。

  “我不知道,他字寫的很好。”陸春根思緒亂的厲害,他已經快急哭了:“大哥,牢城那地方不是人呆的啊,娘怎麽...”怎麽受得住。

  陸橋腦袋突然嗡了一下子,人都站不穩了。

  作者有話說:

  “草貼”是兩家人對自家情況的一個簡單介紹,上面寫著雙方的生辰八字,籍貫等內容。

  “細貼”列出了更詳細的情況,除了草貼上有的,還要詳細列出聘禮的數目,陪嫁的內容及數目參考了《夢梁錄》,最終來源知乎

  第19章

  麻小小跟她阿爹這次來鎮上是有事要辦,本來是想幫著陸鯉照看一二的。

  上次將陸鯉單獨落下她內疚了很久,跟她阿爹說她阿爹還說她了,將一個哥兒孤零零留下,萬一被地痞流氓佔了便宜去可怎麽辦?思及後果麻小小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些天她一直都想補償陸鯉,但陸鯉已經托她幫忙了,以他得性格實在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煩,麻小小拗不過他,再加上她家裡的事情也緊急,故而將陸鯉送到和濟堂便離開了。

  陸鯉都跟她說好了,回去的時候將他捎回去,此時距離回去的時候還有一會兒。

  在他們進來後,又來了個扭了腳的夫郎,郎中診完脈埋頭寫著藥方,唯一的夥計在一旁打著下手,還要兼顧後院熬藥的爐子忙的不可開交,滿屋子的藥香聞起來有些許苦澀。

  李奎被他的家人接回了家,隨著夫郎被他得夫婿攙扶離開,和濟堂便冷清了。

  陸鯉看向臉色蒼白的杜桂蘭,向夥計討了碗熱茶。

  杜桂蘭接過喝下,熱茶的余溫透過茶碗驅散了指尖的寒意,有很多話想說,但說出口又令人難過,索性不說。

  丹棱村路途遙遠,麻小小阿爹緊趕慢趕總算在天黑前抵達丹棱。

  程柯寧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了,聽到動靜立即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身高本就超過一般人的平均水平,生的又虎背蜂腰,從暗處走來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離的近了陸鯉發現男人似乎瘦了一些,當然陸鯉也不知道準不準確,可能是光線的緣故,畢竟他們昨天才見過面。

  陸鯉看著程柯寧下巴處的胡茬想,早上剛刮的胡茬似乎又鑽出了一些,他身子熱,這個季節一般人尚還披件外衫,他隻著一件短衫,因為每天都要出去,耐磨的草鞋在他腳上不過一月,底就磨穿了,若是上鎮上買一雙就得三十六文錢,就他這種穿法金山銀山都不夠他造的,為了省錢,程柯寧愣是學了編織的手藝,粗糙是粗糙了些,起碼能穿,這會兒他顯然是在忙碌的,身上甚至還沾著一些碎掉的乾草。

  “怎麽去這麽久。”

  提親一般都選早時,過了午時就不吉利了,正常來說杜桂蘭早該回來了的。

  提親基本都由家裡長輩出面,一般是父親,或者家中族老,程氏一脈人丁稀落,程柯寧阿爺那輩因為饑荒家裡兄弟姊妹都餓死了,只剩下了程柯寧阿爺那一支,因而大事只能自己做主,他阿爺沒了擔子就到了阿寧阿爹身上,他阿爹沒了以後才輪到杜桂蘭當家做主,她的阿寧好不容易得來的姻緣,她自然要辦的體體面面。

  只是…一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杜桂蘭就鼻子酸的厲害。

  眼底溢出眼淚,嗓子像是被卡住了一樣,發出細碎的嗚咽。

  她不願意在孩子們面前哭,把頭點的低低的。

  陸鯉本來打算送杜桂蘭到家門口就走,他猶豫了下,衝程柯寧搖了搖頭,“我扶程奶奶進去,旁的事情一會再說罷。”

  “我做了飯,我再熱熱去。”

  “好。”

  陸鯉端著碗敲了敲杜桂蘭的房門,裡頭靜悄悄的,他靜默了一會,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怎麽不點燈。”

  天已經黑了,天上看不到幾顆星子,濃的跟阿娘漿洗阿爹的衣裳,洗出來的黑水一樣。

  陸鯉拔掉火折子的蓋子,吹了吹,竹管裡冒出一些火星子,隨著油燈亮起,屋裡也亮堂起來。

  油燈的味道並不好聞,油脂燒焦的味道飄散在空氣裡呼吸都好像變沉重了,曉市倒也有蠟燭,但價格太過高昂,因而尋常百姓家裡都是以油燈為主的。

  杜桂蘭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睛都忘記眨了,直到陸鯉進來才抬頭看他,眼裡含著豆大的淚,眼眶都快包不住了。

  陸鯉在她床邊坐下,敦勸道:“程奶奶,吃點吧,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熬壞身子怎麽辦。”

  “吃不下。”杜桂蘭厭厭的就想躺下,肚子卻嘰裡咕嚕的叫了起來。

  杜桂蘭瞥了一眼熱氣騰騰的雜魚湯,咽了口口水。

  煮熟的雜魚魚肉都脫離了骨頭,湯大概燉的時間久了,奶白奶白的,很是美味。

  “你吃了麽?”杜桂蘭沒忘記陸鯉是跟她一塊回來的。

  “…我不餓。”

  “我不管,你不吃我也不吃。”杜桂蘭兩腳一蹬下了地,余光瞥見陸鯉茫然的樣子,心裡頭一酸。

  到底是不餓,還是不敢。

  雞蛋羹他明明想吃卻不敢吃,雜魚湯明明都在咽唾沫,卻愣是忍著不去看。

  想到劉梅說的那些傷人的話,她就感到非常難過。

  杜桂蘭對外一直說自己是孤女,她其實都騙了他們。

  她是有阿爹阿娘的,但是她阿爹阿娘不喜歡她,她也不叫桂蘭,她叫招弟,桂蘭是她後來給自己取的。

  以前…她也是這樣的…

  好的東西都要給阿爹吃,因為他要乾活,弟弟出生了得緊著弟弟,因為要靠他延續香火。

  杜桂蘭在陸鯉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樣子。

  可是誰說女子、哥兒就得是棄子,她這條命就是她自己掙回來的。

  如今她活的不比別人差。

  杜桂蘭憐愛的看著陸鯉,她忽然很慶幸阿寧選擇了他,但很快她的心情又低落下來。

  “我不該跟你阿奶吵架的,本來婚書都寫完了,嗚嗚嗚,怎麽辦,沒有婚書你和阿寧的婚事如何作數。”

  “程奶奶…”陸鯉懵了。

  他不明白,杜桂蘭為什麽這麽傷心,就好像是在替他難過一樣。

  思慮間,余光瞥見一道身影,陸鯉沒由來的打了個激靈。

  程柯寧垂眸掃了陸鯉一眼,抿了抿唇。杜桂蘭連忙抬手擦了擦眼角,企圖粉飾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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