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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陸鯉造反,家裡就被搞的烏煙瘴氣,他越來越覺得應該早點把陸鯉嫁出去。
柳翠睜大眼睛,不敢置信,“那我們幾十年的夫妻算什麽,我們的孩子算什麽?”
陸春根煩了,他實在是累,隻想躺著睡上一覺才好。
“怎麽?你還想跟我和離不成。”
這十裡八鄉的,日子再過不下去也沒哪個婆娘真提和離的,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陸春根!”
柳翠撕心裂肺的叫道。
她突然想起來,她原來還是姑娘的時候也是個有脾氣的,嫁給陸春根以後她變得唯唯諾諾,一味忍耐退讓。
因為軟弱,她不能去找她的鯉哥兒。
因為軟弱,她由著劉梅出餿主意當眾逼婚。
因為軟弱,她任由李荷花敗壞名聲,默許陸鯉克夫的謠言滿天飛。
她到底做了什麽啊?
她怎麽就變這樣了。
柳翠頭一次迷茫了。
“陸家的,出來。”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兩個嬸子陪同王春香走了進來,嗓門很大,還沒進院子,聲音已經進來了。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和她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的龐大腰圓,胸前的肥肉活像女人的兩團軟綿。
王春香一進院子就被滿地狼藉驚著了。
“喲,**在呢。”她捏著鼻子,看到陸鯉陰陽怪氣的說道。
而陸鯉在看到王春香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家可真搞笑,定下了婚約,還這麽不守婦道,我王春香今天可真是開了眼了。”
村裡的消息傳的很快,不過小半天的時間陸鯉的事情就不脛而走了,且越傳越離譜,到她那陸鯉跟野男人已經暗胎珠結了。
得知消息的時候王春香氣的七竅生煙,慣來只有她佔別人便宜的份,還從沒有誰能在她手裡撈到好處的。
這陸家真當她是泥捏的不成,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陸春根,滾出來。”她提高音量,雙腿開立,揚起下巴,蒜頭鼻下的兩個鼻孔張的很大。
陸春根正焦頭爛額,本來一肚子的氣就沒處宣泄,結果又來了個找事的,今天是不能安生了是吧。
“你瞎嚷嚷什麽。”他沉下臉,其實是想發火的,但這麽多人看著還是忍住了。
門口除了王春香帶來的嬸子,還擠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退婚。”
王春香懶得搞表面功夫,直接把東西砸到了陸春根身上,陸春根展開一看險些沒站穩。
他是不識字,但這婚書是他親眼看著先生寫下的。
“不可能,你說退就退,白紙黑字寫下的婚書,怎能這樣兒戲!”
陸春根心裡明白,今天過後陸鯉的名聲肯定是臭了,如果退了婚根本不可能有好人家要他,陸春根鐵了心要把陸鯉嫁出去,他是不會松口的。
而且那些聘禮他絕大部分都給陸橋送去了,他年紀大了種不了多少地了,也不想一輩都當個泥腿子,便希望在村裡謀個好點的差事養老,雖然他和大哥是親兄弟,也總要拿點誠意出來。
眼見他油鹽不進,王春香雙手叉腰,眼神示意自己的兩個好姊妹把門開大點。
王春香指著陸春根的鼻子破口大罵:“陸春根你沒有良心,你是不是看我們孤兒寡母,把我們娘兩當猴耍呢,當初我要知道你這幅嘴臉說什麽我也不同意。”
“來人啊,大家過來看看這陸家不要臉,明明定下了婚約,哥兒背地裡卻恬不知恥的與男人勾搭在一起,要不是今天蒼天有眼,我還被蒙在鼓裡,我怎麽不能退婚?哪裡來的王法!你還我家聘禮。”
王春香想想送出去的茶餅、好酒、布匹還有整整一大條肉就心疼不已,如果能討個清白的兒媳回去她咬咬牙也就給了,現在兒媳沒討到還惹了一身sao,那些東西送出去可比殺了她還難受。
王春香有錢,兩個嬸子平時扒著王春香沒少拿好處,見風使舵跟著賣力的罵。
街坊鄰居一直注意陸家的動靜,等著看好戲,王春香一來就有村民去找陸橋通風報信。
這一整天陸橋都沒怎麽吃東西,一回家就沐了浴讓自家婆娘煮了東西吃,哪想到剛拿起筷子就聽到了這樣倒人胃口的消息。
他是真不想管陸春根家裡的爛事了,可是誰讓他是裡長,便不得不去收拾那爛攤子。
陸橋吃了幾年墨,不會像那些沒讀過書的罵起街來先罵娘,但這一次他也忍不住罵人了。
陸橋家距離陸春根家不遠,他臭著臉到的時候王春香已經哭上了,她怎麽也沒想到臨門一腳,她乖兒子王興中居然不同意了。
作者有話說:
第7章
清水村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王家在村尾,陸鯉家在村頭,平日裡兩家幾乎沒有交集;當初做媒的婆子來牽紅線,王興中看了小相,就相中了。
今天打眼一瞧那模樣是真出挑,水靈的跟天上下來的仙子似的,王興中眼睛都看直了。
“娘,我不退婚。”
王春香氣歪了鼻子,偏偏王興中牛脾氣上來跟咽了秤砣一樣,說什麽也都要跟她唱反調。
“我就要他當我媳婦兒。”
王興中已經四十了,他一個鰥夫,想續弦選擇是相當有限的,哪怕家裡有錢,但因為之前的婚姻風評實在不好,倒是有一些見錢眼開的半老徐娘,王興中瞧不上,嫌她們不如花坊裡的姑娘香軟。
前些年倒是有個長的不錯的哥兒願意改嫁,但是帶著孩子,王春香不答應,她當家的累死累活掙下的家業哪有送給外面野種的道理,王興中深以為然,這一拖兩拖就到了現在,沒想到等來個這麽細皮嫩肉的。
他越看陸鯉越覺得老天待他不薄,甚至想伸手去摸陸鯉。
陸鯉眼睜睜看著那雙油膩的手向他伸來,眼前開始發暈,耳朵也開始嗡鳴。
他突然彎腰吐了出來。
王興中看著地上的穢物,感到十分掃興。
王春香皺眉也覺得晦氣,正要說話,陸橋來了。
他大概知道了怎麽一回事,這事說起來是陸家對不住她,王春香要求退婚無可厚非。
“春香阿姊你別急。”他大聲道。
“春根,這婚事..我看就算了吧。”陸橋斟酌了一下對陸春根說。
“大哥...”陸春根欲言又止。
陸橋瞬間想起陸春根送來的東西了,事到如今他哪還不明白,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柳翠這會收拾好情緒也出來了,事情到了現在這幅田地,她也不是那沒臉沒皮之人,從陸春根懷裡抽過婚書就要撕毀,卻不想被王興中奪了過去。
“不成,不成,我還沒答應呢。”
王春香看他那鬼迷心竅的樣子就知道他是看上陸鯉了,他從小就是這樣,看上什麽東西非要得到不可,她恨鐵不成鋼卻也無可奈何。
畢竟興中這個年紀確實挑不到太年輕的了,陸鯉雖然不乾淨了,那也比帶著拖油瓶的強。
至於陸鯉跟野男人的破事,等到了她的地盤,她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思及此,她改口道:“要想不退婚也行,但聘禮得給我還回來。”
“那些聘禮本來是給鯉哥兒的,但那是給清清白白的鯉哥兒的,現在他都成破鞋了,那自然是做不得數的。”
她一口一句清白、破鞋,把陸鯉說的鮮廉寡恥,好像真的看到過一樣,“還得再給我二十隻雞,二十隻鴨。”
陸橋皺起眉,覺得不妥。
村裡那麽多姑娘出嫁,哪怕哥兒的聘禮比姑娘少,也斷然沒有人嫁過去還倒貼的。
如此jian賣別人家的哥兒就是在整個清水村都聞所未聞,旁邊看熱鬧的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柳翠悲憤欲絕,恨不得撕爛她的嘴,“王春香,你欺人太甚。”
“怎麽著,我家興中就是有本事。”王春香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她是有恃無恐的,這陸鯉的名聲都這樣了,陸家可沒得挑了。
“要怪就怪你們家生了個賠錢貨,你要能耐你就生個兒子出來啊,你也能拿二十隻雞二十隻鴨,還能白得一個兒媳婦。”
“我家可已經是虧了的,興中不嫌棄鯉哥兒你就偷著樂吧,這人呐,就得認命。”
陸春根鐵青著一張臉,氣的差點破口大罵。
讓人惱火的是,縱使她這麽羞辱,他還不得不認。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除了把陸鯉嫁過去,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就王春香那張嘴,今天出了這個門,他陸春根就徹底身敗名裂了。
“十隻,各十隻。”他閉了閉眼,開口的瞬間柳翠肝心若裂。
那一句話就像一支利箭,射中陸鯉的瞬間,他的心臟一麻。
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從他的心臟裡炸裂開來,他捂著胸口再次乾嘔起來,額頭也沁出了大量的汗,耳畔一片嗡鳴,胸口仿佛被什麽東西勒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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