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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名狼藉的小夫郎》作者:訸栗【完結】
本書簡介:
陸鯉上輩子所嫁非人,成婚第二年便鬱鬱而終。
再次睜眼,他回到了十九歲那年。
彼時他還沒嫁人,雙手還未布滿瘡疤,一雙眼睛也還沒有為了補貼家用熬瞎,望著挑到家裡的聘禮,陸鯉意識到一切都還來得及。
從那開始,所有人都發現陸鯉變了,變得不再溫順聽話,甚至為了退婚當眾忤逆阿奶,做出了潑糞這樣的舉動來。
最後陸鯉婚事雖然退了,但名聲也徹底臭了。
陸鯉本來都打算一個人過了,萬萬沒想到隔壁村那個凶神惡煞的獵戶居然說要娶他。
*
陸鯉隻遠遠瞧見過程柯寧兩次,有關他的事情都是從鄰居嬸嬸那聽來的。
祖上三代打獵的程家也算大戶人家,可惜家門不幸出了一個敗家子,好賭成性,祖輩積累的豐厚家產被輸了個精光,哪怕生的人模狗樣,也沒哪戶人家膽敢把閨女、哥兒嫁給他。
陸鯉上輩子聽信謠言怕他,懼他,死後卻是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為他買了一幅棺材才沒讓他暴屍荒野。
他似乎,沒那麽壞。
成親以後,陸鯉氣憤的扶著酸軟的腰,決定收回之前說的話!
食用指南:家長裡短、細水長流,無金手指
生子!生子!生子!但篇幅不大,接近結尾
成長型受,一開始有點包子,會慢慢硬氣起來vs糙漢獵戶忠犬攻。
內容標簽: 生子 布衣生活 情有獨鍾 天作之合 種田文 先婚後愛
主角視角陸鯉互動程柯寧
一句話簡介:退婚後嫁給惡名獵戶
立意:人生不被定義,去發光
第1章
春寒料峭的二月,山間村莊中一戶人家的煙囪早早生起炊煙,從窗戶縫隙裡,可以窺見土灶上咕嘟咕嘟燉煮的甘薯,聞起來分外香甜。
坐在一旁的柳翠卻唉聲歎氣苦著一張臉。
她時不時的就往外瞅一眼,從竹籃裡抽出一疊紙,因為農忙她的皮膚很粗糙,手卻很是靈巧,磨的程亮的大剪子哢嚓下去,豔豔的紙頭便成了一幅幅大紅的囍字。
“就貼那兒吧。”
陸春根挑著一筐雞蛋進來,抽出扁擔往桌上一撂,抄起桌上冒著熱氣的茶胡亂吹了吹,順道把雜亂半白的胡子吹開了一角,咕嘟咕嘟一口氣乾掉了一碗。
“...我看,要不還是問問青姐兒...”柳翠遲疑的說。
陸春根把碗一放,不樂意了。
“問她?她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麽,怎麽的,我這個當爹的連這事兒都做不了主了?”
他瞥了柳翠一眼,嘴角往下一壓。
“陸鯉呢!”
“還沒起呢,小青快成親了,過兩天辦喜事家裡可有的忙的,你就讓他睡會兒吧。”柳翠說。
“怎麽著,他阿姊成親,他做客來了?”陸春根眉毛一橫,將碗一拍,心裡頭來了氣。
“隔壁淳哥兒屋裡頭可又添了個丫頭,興中怎麽就不行了,他年紀是大了點,可他那老娘有錢呐。”
王興中家裡有地,鎮上還有個鋪子,這條件,在清水村都是排的上號的;按理說他這樣的條件不可能耽擱到現在,怪就怪在他那老娘,年輕時就因為刻薄出了名,本來王興中是有個娃娃親的,人抬過去兩月,那哥兒受不住跳了河,聽說肚子裡剛剛有了崽就那麽沒了。
柳翠心裡怨懟。
她生了兩個姑娘,一個哥兒,婚姻大事沒一個能做主的。
柳翠抿了抿唇,放下剪子給陸春根添了碗水。
陸鯉是她所有孩子裡生的最標志的,可標志有什麽用,他的孕痣生得黯淡,沒人會娶不能下崽的哥兒的。
陸春根煩了。
“他老娘還能活幾年,她就那一個兒子,忍忍就過去了,到時候不全都是他們兩口子的了。”
“你也別說我,人能看上鯉哥兒是他的福氣,他家可連嫁妝都不要我們出,也不嫌棄他生不出孩子,還想找什麽樣的。”
“你知道村裡都怎麽說的嗎,說他克夫。”
陸鯉原來也是有個娃娃親的,十六歲那年突然沒了音訊,這麽多年了想想都知道恐怕是沒了。
陸春根越說越氣,柳翠怒道:“又不是鯉哥兒害的,關他什麽事。”
理是這個理,但村裡的流言蜚語不是一天兩天了,柳翠紅了眼睛,突然掩著帕子嗚嗚哭了起來。
哥兒身份本就比姑娘身份低微,整個清水村哥兒裡嫁的最好的就是淳哥兒,長的好看,孕痣紅到發黑,就這也只能給鎮上的縣令當個小的。
“你別給他吱聲了,反正聘禮我已經收了,等小青的婚事辦完把他的也辦了,他不嫁也得嫁。”
陸鯉端著白粥敲門,乍一聽到王興中的名字猛地哆嗦了一下。
重新醒來,他本以為做了一場大夢,但那些不堪的記憶在那個名字出來的瞬間還是湧上心頭。
陸鯉是死過一回的。
他性子隨柳翠,耳根子軟的很,前世心裡哪怕再不願,還是嫁了過去。
婚後他過的並不好,阿姑百般刁難,但凡王興中不順心,就要阿姑打他,想到那一個個如沙包一般的拳頭,陸鯉就感到害怕。
他想活著,所以想方設法討好阿姑。
可是...
第二年,他還是死了。
陸鯉曾無數次在佛前祈禱,要是一切沒有發生該有多好,要是他沒有那麽聽話該有多好。
當神跡真正降臨到陸鯉身上的那一刻,他喜極而泣。
陸鯉不想再死一次了。
他第一次不再聽話,奮起反抗,沒想到陸春根會那麽生氣。
“鯉兒哥?”柳翠推開窗子,乍一看到陸鯉楞了下,她很快轉頭給陸春根使了個眼色,手背粗魯的擦了兩把淚。
她的臉龐曬的黝黑,裂開一張翹起死皮的嘴:“吃過飯沒,鍋裡熱著甘薯呢,快去吃吧。”
“青青阿姊讓我拿粥來,說了會話耽擱冷了。”回過神來,陸鯉垂下眸子。
“強子端來的吧,這孩子,咱青姐兒都還沒過門呢,天天往家裡跑...”柳翠用嗔怪的語氣說。
陸春根嚼著茶葉,突然冷哼了一聲。
柳翠聲音一凝,若無其事的將碗接過來。
“他人呢?”
“粥給我就回去了。”
“還算規矩。”
在清水村,姑娘在待嫁期間是不能和夫婿見面的。
柳翠抿著唇,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陸春根到底老了,家裡又沒小子,擔子都在他身上,湊出陸小青的嫁妝以後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緊巴,哪怕燉粥那粥也打的薄,基本從碗裡看下去都能數出幾粒米,柳翠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稠的了。
但......她打量了陸春根和陸鯉一眼,陸春根要乾農活飯量很大,陸鯉看起來沒幾兩肉,身高在哥兒裡頭卻是高出一頭的,前年做的褲子又短了一截,兩白皙的腳脖子被風刮的紅通通的。
“怎麽不多穿點。”
她心疼的去裡屋拿了一條剛改的褲子讓他穿上。
柳翠抿著唇,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點點頭,然後將鍋裡的甘薯盛了些出來,剩下的扒了皮切成塊和粥攪合到一起添了一碗水,又往灶頭裡加了兩塊柴。
他們這一片多雨,柴火曬的不夠乾,一進灶就聽到一陣劈哩叭啦。
這麽一會兒光景過去,天似乎又亮堂了一點。
陸鯉一進來陸春根就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嘴裡嘀嘀咕咕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害了你,你就說你上哪找一門這麽好的親事。”
看著陸鯉倔強的樣,陸春根頓時來了氣。
“反了天了你!”
“你看看你青青阿姊再看看你,她的夫婿就是我相中的,瞧瞧對她多好,享福的日子在後頭呢。你有什麽?啊?!”
陸鯉紅了眼圈,嘴裡泛苦,他無數次想說出自己前世的遭遇,卻又怕太驚世駭俗。
“我不能嫁給他。”
“.....你說不嫁就不嫁?”陸春根眼睛一瞪,一幅要發火的樣子。
“我會死的!”陸鯉終於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像是要把上輩子的委屈也一起哭出來。
“他爹你別說了!”
眼看陸鯉都站不穩了,柳翠不知道為什麽,心裡突然跳了一下,她從來沒見過陸鯉這樣的眼神,僅僅只是一眼她也感覺到了難過。
“鯉哥兒你也別說了,好好吃頓飯不行嗎?”
柳翠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她這輩子沒能生出小子,在婆家、鄰裡抬不起頭,人到中年拚死生下了陸鯉終於認命;可能是為了彌補她,她的鯉哥兒雖然體弱多病,但從小就讓她省心,是她三個孩子裡最聽話懂事的,老大老二還知道躲懶,他就是埋頭苦乾,有什麽好的也是先緊著他們老兩口。
熱淚在她的臉上滑下兩道痕,砸在陸鯉的手背燙的他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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