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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乾頭髮後,她躺到床上,一眼看見枕頭邊那隻布偶貓,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她伸手把它拿過來,抱在懷裡,就這麽睡著了。
午覺醒來,蘇挽睜開眼,抓起手機解鎖,已經下午六點了。她想,阮沅應該下班了吧。
起身去開門。
阮沅正在廚房煮麵。
燃氣灶的火開得很小,她把掛面放進去,用筷子攪散。蘇挽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阮沅的背影。
阮沅的頭髮扎了一個低馬尾,後頸上那顆痣在燈光下很清楚。她打了一個雞蛋進去,又放了幾片青菜,最後撒了一點鹽。
蘇挽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在一起的第一天早上,也是在阮沅的公寓裡,她穿著阮沅的衣服,就這麽站在身後看著阮沅,而阮沅在給她做飯。
現在也是一樣
阮沅回頭見她,笑了一下,把面端到茶幾上,放了一雙筷子。
“過來吃飯。”
蘇挽坐下來,拿起筷子。面很燙,她低頭吹了吹,吃了一口。
阮沅坐在沙發的另一頭,腿上放著那隻布偶貓,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地方台在放一部很老的電視劇,畫質模糊,配音帶著港台腔。蘇挽吃完半碗面,放下筷子。
“阮阮。”
“嗯。”
“你微信為什麽屏蔽我。”
阮沅換台的手停了一下:“沒有,我只是把朋友圈刪了,沒有屏蔽任何人。”
蘇挽轉過頭看她,阮沅的眼睛還盯著電視屏幕,但遙控器不按了。
蘇挽把碗放下,走過去往阮沅那邊挪了一點。
阮沅沒有動,蘇挽又挪了一點。膝蓋碰到阮沅的大腿外側,阮沅還是沒有動。
蘇挽把頭靠在她肩膀上,阮沅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松下來。
電視裡的港台腔還在念台詞,窗外有電動車經過,警報器響了兩聲又停了。
窗外的蟬鳴一浪一浪地湧進來,陽台上的藤蔓從花枝間垂下來,長長地懸在半空。嫩綠的新枝探出頭來,又添了幾朵待放的花苞。
後來阮沅枕在蘇挽腿上,她仰頭看著蘇挽的下巴,忽然想起什麽,問了一句:“你怎麽坐高鐵來的?”
不應該坐飛機嗎?她想。
蘇挽手裡繞著阮沅的一縷頭髮,手指纏了兩圈又松開,好一會兒沒說話。
阮沅以為她不想回答,想著可能大小姐想體驗一下生活吧。
蘇挽的聲音忽然落下來,語氣低緩:“你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阮沅微微一頓。
不是,這茬還沒過嗎?
她想起來那時自己說出口之後,蘇挽頓時冷了下來,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眯起來,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過身背對著自己。
“你說這話太傷我心了,”蘇挽看著阮沅的眼睛,“我氣炸了,冒火。你憑什麽決定我跟你不是一個世界?”
蘇挽停了一下,又繼續:“可後來我想,你說得也是。我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想要什麽不用說,就有人捧著送到手邊,從來沒有缺過什麽。”
她低頭看著阮沅,拇指在她發頂上輕輕撫摸:“但我不覺得這是我們之間的阻礙。在我眼裡,我是你的蘇挽,你是我的阮沅,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區別。”
蘇挽的聲音帶著倔強和認真:“你說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那我就來到你的世界,讓你看看,看看我。你那個世界是什麽樣的,我要自己進去看看。所以,我必須得坐一次高鐵。你坐什麽我就坐什麽,你五個小時我也五個小時。我不坐飛機,不選最快的,不選最舒服的。我要坐在那趟又慢又擠的車上,把每分每秒都坐完。這樣,下次你再跟我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時候——”
她笑了笑:“我就可以告訴你,你的世界我已經到達了,從此以後,我就是你的世界,不許再跟我說胡話。”
房間安靜了好幾秒。
阮沅想說點什麽,比如你不用這樣,高鐵哪有什麽好體驗的,平白無故受累。比如說你是個大小姐,養尊處優習慣了的,何必給自己受罪?
話堵在喉嚨裡,一句話沒說。
她心疼,說不出來。
蘇挽也只是為了來見自己一面,她實在於心不忍去苛責。
阮沅只是看著她,用自己所有的溫柔與眷戀。
她想,上天,她這樣好,你叫我如何不愛她?
可是上天,我要如何愛她?
阮沅開口,聲音很輕:“那你覺得,我的世界怎麽樣?”
蘇挽想了想,回答:“位子太窄了,我腿都伸不開,空調不夠冷,車廂裡有股泡麵味,後面的大叔外放刷短視頻,吵了我一路......”
蘇挽一條一條地數著,認真得像在做項目複盤,阮沅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
笑聲剛落下,蘇挽忽然低下頭,輕輕親了她一下。
阮沅愣了一下。
“但是因為你,”蘇挽說,“值得。”
晚上的開端,是蘇挽非要喝酒。
她大老遠過來,攢了一肚子的委屈,雖然見到人的那一刻氣已經消了大半,但面子上還是過不去。
蘇挽坐在沙發上,抱著胳膊,下巴微揚,擺出一副“我還沒原諒你”的姿態,說:“我都跑這麽遠,你不打算請我喝一杯賠罪嗎?”
阮沅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廚房,從櫃子裡拿出一瓶沒開封的威士忌,擱在茶幾上。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喝,蘇挽說得多,阮沅聽得多。
蘇挽一邊喝一邊數落她,說走就走、不回消息、根本不把她當女朋友。
阮沅也不辯解,只是偶爾“嗯”一聲,然後給她倒酒。
蘇挽越說越上頭,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等她意識到自己有點暈的時候,瓶子已經空了大半。
“我要睡了,”蘇挽整個人往沙發背上一靠,臉頰泛著酡紅,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墜,“你這個人……沒見過你這樣的……”
阮沅沒說話,把杯子放下。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蘇挽迷迷糊糊地感覺到阮沅在看她,她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阮沅的臉離她近了一些。
“蘇蘇,”阮沅叫她,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度,像是被酒浸過一樣,帶著一層曖昧的沙啞,“你醉了嗎?”
“我沒有,”蘇挽伸手去推她的臉,“你走開……我還在生氣……”
她的手被握住了,阮沅扣住她的手腕時力道不重,但是穩穩地抓住她,沒有放開。
蘇挽愣了一下,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阮沅低下頭,把嘴唇貼在了她的掌心裡。
阮沅的嘴唇沿著她的掌心慢慢往上,每一下都輕得像是在試探,蘇挽的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顫栗,想抽回手,可是身體不聽使喚了。
“你做什麽……”她的聲音變得又軟又糯,像是被什麽東西融化了。
阮沅抬起眼睛看她,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瞳仁裡像是蓄著一汪深不見底的水,水面之下暗流洶湧,和平時那個淡然疏離,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阮沅判若兩人。
然後阮沅吻了上來。
不是由著蘇挽主導的吻。
這個吻帶著蘇挽從未見過的侵略性,阮沅的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又軟又燙,舌尖抵開她的牙關的時候毫不遲疑,像是終於扔掉了所有的克制和偽裝。
她一隻手扣著蘇挽的後頸,另一隻手從蘇挽的腰側滑過去,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
蘇挽被她吻得喘不上氣,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想推開她,可是手指碰到阮沅肩膀的時候,力氣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阮沅的吻技好得離譜,每一次輾轉深入都恰到好處,蘇挽的腰一寸一寸地軟下去,整個人掛在她身上。
阮沅把她壓進沙發裡,蘇挽整個人被籠罩在下方,她能感覺到阮沅身上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心慌。
她偏開頭想呼吸,阮沅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耳垂上,然後是耳後,然後是脖頸。
那一小片皮膚被她的舌尖輕輕一掃,蘇挽整個人就猛地抖了一下,嘴裡溢出一聲自己聽了都臉紅的聲音。
“阮阮.......你裝醉。”蘇挽喘著氣說,聲音還沒恢復力氣,像撒嬌一樣綿軟。
阮沅的嘴唇貼著她的鎖骨,聞言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從胸腔裡震出來,貼著蘇挽的胸口傳過來,震得她心尖發麻。
阮沅抬起頭看她,下巴抵在她的胸口上,嘴角彎著,眼底帶著一層薄薄的、濕潤的霧氣,像是醉了,又像是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我沒裝,”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只是想親你。”
作者有話說:
反攻了!!
第21章 021(修)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可配上她那副頭髮散亂、眼尾泛紅的樣子,殺傷力大得離譜。
阮沅沒有給她整理思緒的時間,她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探進了蘇挽的衣擺,指腹貼著她腰側的肌膚慢慢往上推,每滑過一寸皮膚都帶起一串細小的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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