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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就發現四周有不少人在偷偷看他反應，眼神中不乏幸災樂禍。
禦定坤當即明白眼下情況並非好事。
他想了想，伸手放在還想繼續往靈材粉裡跳的搗墨童。
這個行為果然讓搗墨童停下，一個個向他方向轉頭。
那種被盯著看的窺視感又來了。
禦定坤猶豫著要不要松手。
這些可都是林菱口中不能得罪的老員工，他又不知道這些老員工們做的事是不是符合規矩。
算了。
不能得罪。
禦定坤考慮幾秒後，決定松手。
而就在他要收手的時候，余光看見簡書上的變化。
原先寫著鍛煉圖文以及靈材數量的簡書上，在禦定坤鍛煉完那批靈材後，就多了一份他的工數。
禦定坤其實早就注意到這些變化，也記得很清楚上面自己工數之前是十七，現在上面變成了十六點二……一眨眼，又降了點，變成十六點一。
他目光如電，轉眼看見又一隻搗墨童趁他剛剛的松懈，又偷跑進了靈材粉裡。
第850章 反哺
誰會想到詭物還會偷吃別人的工作結果？！
不。
禦定坤想起來，詭物從來都是不問自取，殺人擄掠的凶物。
是他被永夢鄉的道義，以及祖地一遊的經歷迷惑了。
以為永夢鄉的詭物都會講規矩！
這回禦定坤堅定攔住搗墨童，堅決不許它們再貪墨掉自己的勞作成果。
——如果放任搗墨童這樣下去，他這一日不就等於白幹了！？
法契上可是有每日必須完成量！
唉。
周圍似乎有歎息聲響起，卻不知道具體來自何人。
禦定坤看去，發現那些看熱鬧的眼神不見了。
做對了！
不得不說，禦定坤的觀察力和敏銳度都很好，也不怪也被選入幽靈船裡。
他能進能退，善於觀察和思考，從而迅速找到標準答案。
搗墨童的貪墨在這個工坊裡是被允許的，前提是貪墨物的製作者也不阻止。
只要製作者堅持不給的話，搗墨童就只能乖乖收斂了。
之前搗墨童對禦定坤的窺視，就是在觀察他的態度。
現在禦定坤堅持不讓，有幾隻刺頭的搗墨童還試圖胡攪蠻纏。禦定坤想了想，把之前被它們謔謔得僅剩下一點點的靈材粉主動放到它們跟前。
“這些給你們，其他的給我留下如何？”
禦定坤說完，又加一句，“之後滿桌後都給你們留一碗。”
最低階的搗墨童不該懂人言，可眼下的搗墨童果然打破了靈州的認知，竟然在禦定坤說完這話後安靜下來。
禦定坤心裡有了底。
這一套還是他從夜遊使那裡學來的。
夜遊使們都待詭怪如人，會和它們交流。
他如今入鄉隨俗，結果喜人。
刺頭搗墨童不再和他僵持。
在禦定坤的注視下，搗墨童們開始整齊排隊，分成一隻一隻小隊組合把桌子上裝滿靈材粉的器碗抬起來。
禦定坤余光一直注意簡書的變化，這回簡書上的工數沒減，就沒阻止搗墨童這回的行動。
最後被搗墨童抬著的器碗‘噗通’一下沉入桌中消失不見。
一個接一個。
所有的器碗不見後，簡書上的工數由灰色變成黑色，意味著這才真正完成。
禦定坤心情難言。
旁邊傳來一聲低喚。
禦定坤轉頭看著林菱對他豎了一根大拇指。
禦定坤又無聲道了聲多謝。
四周看他的眼神又有不同。
這時清空了的桌面再次吐出靈材。
禦定坤收斂心神，再次沉入工作中。
這一天，各個工坊裡都有不同的狀況發生。
如禦定坤這樣順利的屬於極少數，大多陽靈師職工們先是在解封靈竅，感知到無毒靈氣環境時被撼動心靈，隨後進入到各個崗位，見到人、詭、怪、妖獸共處的工作環境，又是狀態百出。
靈植崗位裡。
黃苒負責給靈植種子輸靈，視線時不時往前方望去，看見身著特色服飾的孩童牽著一頭妖獸犁地，不遠處還有幾個靈師圍著個怪談，與它商量著能不能先多淬煉點陽靈丹。
煉器工坊裡被安排的人手最多。
這裡也是器材淬煉最雜的地方。
因為靈華齋的器陣所需龐大，之前宓八月和蘇娉娉討論時，就估算過資源數和人手數，蘇娉娉建議過把妙妙山的人手加入進來。
蘇娉娉一股激情，沒有考慮過報酬。
或者說宓八月把此事交給她，給予資源讓她實驗，與她一起創造，再賦予她在靈華齋的職位已經可以抵消報酬，屬於互惠互利的事情。
妙妙山的其他人則不同。
這是個大工程，人員的選擇，報酬，時間等等都要好好計劃。
如今又碰上陰陽兩脈對立交鋒的時刻，這事就暫時擱淺了。
陽靈師俘虜們的到來恰好補了這些空缺。
靈華齋乃陽靈之地。
其器陣當然還是以陽靈材質更好。
宓八月不需要這些陽靈師俘虜會煉器，只需要他們乾最基本的淬煉鍛材的事情，把器陣所需的法器打散，換成各種部件讓他們根據圖文去鍛煉。
因為是打亂的部件鍛造，所以這些參與進來的陽靈師們也不可能發現器陣的奧妙。
他們的工作量也不是隨便給出的標準，而是各部門經過計算研究出來的最佳估量，既能讓他們沒太多時間功夫去想多余的事情，也不至於把他們不當人的奴隸。
重複又不難的工作容易消磨人的志氣，而無毒靈氣環境又能滋養他們的身心，久而久之這些人就會習慣新生活。
他們原就不是大奸大惡，常常經歷殺戮的人。
至於其他陽靈師俘虜們，處境就遠沒有這些人好了。
他們被綁去雲墨大陸各地作為人形輻射器流放關押，什麽時候聽話了，或者主動立功，將功抵過了才被重新安排。
所謂人形輻射器就是用陽靈師反哺凡俗大陸，滋養凡俗大陸土地生靈。
其實這種反哺之法在靈州並不是秘密，只是沒有靈師會這麽做。
當初迷霧一線牽受陰脈管轄時就有規定，不允許靈師擅自前往凡俗大陸，原因之一就是為保護凡俗大陸的安然。
這個所謂的安然不光是說偷渡的靈師主動作惡。
哪怕來到凡俗大陸的靈師不主動作惡，他本身攜帶的靈毒以及偏陰寒的靈韻都會自帶汙染性，潛移默化的影響著四周的環境和生命。
星階越高的靈師，這種靈韻攜帶的被動汙染性也越高，對於沒有開靈通竅的凡俗民眾而言根本無法抵禦，本身有天賦又運氣好的說不定能在這種汙染下突破界限，反而成功靈子——這種只有少之又少的存在。更多的只會走向惡向病變，或瘋或病或不人不詭。
陰靈師如此，陽靈師自然也一樣。
只不過陽靈師的靈能輻射更正面向，尤其是對草木生靈而言。
宓八月實驗時便猜想陽脈不與陰脈爭奪迷霧一線牽的管轄權，完全放手凡俗大陸的原因之一，就是凡俗大陸對他們沒有任何一點好處。
畢竟凡俗大陸乃絕靈之地，陽靈師到了這裡，只會發光發熱被動的造福大眾到靈能枯竭。
第851章 以戰養戰
只是被動的外散靈韻滋養雲墨大陸的貧瘠土地當然不夠。
這未免太瞧不起陽脈各大宗門的精英人員們了。
宓八月還給他們安排了種樹的活。
靈樹苗皆來自靈州，由陽靈師們每日靈能灌溉生長，根系慢慢扎根於土地。現如今還瞧不出什麽變化，長久以往下去，必定會給這方土地帶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服役的陽靈師們也不是人人都肯聽話，結果就是被當眾施罰。
正如沈仇對黃苒他們說過的警告——永夢鄉的道義仁義，卻不代表愚善好欺。
他們用起酷刑來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甚至都不需要永夢鄉刑法部的人怎麽動腦子，在職的怪談們已經自告奮勇的自請免費上任。
平日裡憋久了的怪談們折騰起人無所不用極，能在永夢鄉任職的怪談又個個非同一般。
骨頭再硬的陽靈師也扛不住興致勃勃的怪談們折騰，最後的結果是怪談還沒玩過癮，陽靈師俘虜們發現自身的掙扎也僅是給敵人徒添樂趣和笑料，終是灰溜溜的妥協了。
也因為這些免費勞工的加入，大大減輕了永夢鄉己方人員的工作量，還擴大了資源的生產量。
永夢鄉內務管理人員計算了這幾日的資源變化，接著估算著未來的產量，感慨：“靈州來的精英就是不一樣，星階高，靈能渾厚，乾活一學就會，法術又多樣會配合，可算是解決了雲墨大陸人手不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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