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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生道：“沒有。”
“我需修養。”李靜生接著說。
芳草閣主好似聽不出他要入獸園的意思，慈善笑道：“我已經給你準備療傷靈丹，乃閣內珍藏的丹藥，一般人連申領的資格都沒有。”
李靜生沉默片刻。
芳草閣主微笑，耐著性子陪他耗。
一會後，等來李靜生的妥協。
兩人來到芳草閣主平時的住處。
芳草閣主如他所說把靈丹拿出來。
高階靈丹。
一般市面上都不對外販賣，只在各個勢力流通。
以李靜生現在的身價和星階，並不為這等靈丹動容。
芳草閣主越是觀察他的行為，心情就越沉，臉上的笑容也越和善親切，“你看看這個。”
戰場夜遊報放在桌上。
李靜生看到戰場夜遊報的眼神比高階靈丹要感興趣多了。
李靜生的臉色迅速陰沉，仿佛烏雲壓頂，黑得嚇人。
令芳草閣主寒毛直豎的是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紅芒。
這就是夜遊報裡提到李靜生的妖化現象。
看來這次李靜生在戰場受傷不淺，不然不會這麽妖化不穩。
以往，他從未見過李靜生在眾人面前展現出妖化之態，而李靜生自己也似乎對此渾然不覺。
如此，他是不是可以趁李靜生重傷時取了他性命！
芳草閣主面上掛著慈和的笑容，心中卻湧動著按捺不住的殺意。
這份殺心深藏得連李靜生都毫無察覺。
芳草閣主的視線緩緩從戰場夜遊報上移開，最終定格在李靜生手指上那枚貌不驚人的骨戒上。那股即將圖窮匕見的殺機隨之停滯……不行，這個骨戒的護佑很麻煩，這時候動手未必能一擊必殺。哪怕幸運成功，妖孽那邊依舊無傷，芳草閣卻徹底完了。
芳草閣主思及此，又恨起李靜生。
本是他好不容易物色到投入妖孽群的毒藥，結果沒成功毒殺妖孽，卻反噬了自己。
雖然在遇到李靜生之前，芳草閣主已經經歷多次失敗，可不知為何這次的失敗尤其令他不能心靜。
“砰！”
芳草閣主看著李靜生把戰場夜遊報砸在桌上。
他及時施法，以柔軟草枝纏住夜遊報，避免其被怒火中燒的李靜生損毀。
李靜生忽然抬頭和芳草閣主對視。
芳草閣主一怔，沒想到他暴怒來得快，去得也快。
李靜生的目光冰冷，捕捉到芳草閣主剛剛沒來得及收斂的探究，凝神之後反過來打量他。
有那麽一刹那，兩人之間的氣氛驟變，從合作者轉變為仿佛即刻就要針鋒相對的仇敵。
“閣主在擔心什麽？”李靜生面無表情地問道。
芳草閣主沒有作答。
有些答案不用說出來，雙方都是聰明人，芳草閣主知道李靜生肯定明白。
況且就李靜生多疑的性子，就算他說些似是而非的答案，對方也不會相信。
李靜生冷笑。
芳草閣主忽然就想通了之前心底的疑問。
之所以那麽在意這次下注的失敗，是因為李靜生比之前任何一次的投注都要危險。
往日的失敗不會有什麽損失，這次失敗卻可能全軍覆沒。
芳草閣主越想，殺意就越重。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多種除掉李靜生的方案，其中最為巧妙且可行的，便是借他人之手，行不軌之事。
這把借的刀可以是巨靈野，也可以是永夢鄉。
“現在可以挑選弟子，為下一次進入戰場做準備了。”
“……”
芳草閣主的思緒被李靜生一句話打亂。
明明前一秒他們還各懷鬼胎，差一步就撕破臉，怎麽下一秒李靜生就用說正事的語氣提起戰場安排。
還好芳草閣主也非常人，只是怔了一瞬就恢復原樣，問道：“這是何意？”
李靜生道：“你不想芳草閣的弟子成為妖孽的孵化池……”
他的話沒說完，巨大的靈壓逼來。
迎面是芳草閣主冷酷無情的臉色。
李靜生抬起手，骨戒的影子落入芳草閣主的眼底。
還有李靜生快速落下的話語，“它現在沒有盯著我們。”
殺人的靈壓停滯。
這份收放自如，將靈壓壓縮在極小范圍內，沒引發任何動靜的掌控力，在天尊中少之又少。
李靜生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閣主真是深藏不露啊。”
靈壓依舊存在。
芳草閣主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對李靜生淡笑一聲，“比不得你，比不得你啊！真是後生可畏，說話也不排好順序，差點嚇壞老人家。”
邊說著，芳草閣主從容地倒茶自飲，仿佛剛才的緊張只是假象，隨後悠然地示意李靜生繼續。
李靜生扯了扯嘴角。
論起臉皮之厚，李靜生自愧不如芳草閣主。
有那隨時要和他同歸於盡般的靈壓存在，芳草閣主現在臉上的慈眉善目毫無可信度。
李靜生無視這些外在因素，冷冷地說道：“我和它的目的都是永夢鄉的妖道，這次失手，下次我還會進入戰場，你可以借此機會安排人員隨我一起。”
芳草閣主心中已有幾分猜測，但面上不露聲色，淡淡問道：“然後呢？”
李靜生嗤笑，眼神在說芳草閣主明知故問。
芳草閣主裝傻，還作聆聽狀。
李靜生說：“戰場生死有命，只要他們支撐到鳴金鼓時刻便可逃去陰脈。”
芳草閣主道：“陰陽兩脈互相仇恨，一旦鳴金鼓響，他們肯定會想返回陽脈。”
李靜生一臉被惡心到的表情，他不信這麽簡單的問題，芳草閣主會想不出法子解決。
虛偽老頭裝傻的模樣一點不賞心悅目。
李靜生皮笑肉不笑說道：“要麽潛入陰脈竊取情報，要麽佯裝被永夢鄉擒獲，作為人質留在那裡，你隨意指派個任務給他們便是。。”
芳草閣主笑起來，恍然大悟道：“永夢鄉道義仁義，並不濫殺陽脈，被他們俘虜後過得再差也還是個人，不至於為糧為器。而且相隔兩地，我也不能強求他們回來。在那位看來，我更是在全心全意為其服務，派遣弟子輔助你抓拿永夢鄉妖道，那些潛伏去的弟子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第838章 真正的執棋者
“然而……”
芳草閣主話語一轉，眼神犀利逼向李靜生。
“將弟子投往陰脈終究是下下之策，治標不治本。”
李靜生皮笑肉不笑，“毒瘤扎根太久，豈能一次根除。先切掉惡化的爛肉，以保新鮮乾淨的部分，就像當初對付申忠一般，閣主對這番操作不是很熟悉麽。”
芳草閣主不在意李靜生言語的嘲諷，笑道：“還得多虧李洞主的配合相助。”
李靜生沒有反駁。
談話到此，兩人合作者的關系似乎再一次得到確認。
芳草閣主接著問道：“那永夢鄉的妖道是有什麽特殊之處？”
李靜生臉色又黑了黑。
一提到永夢鄉的妖道，就會想到他這次在戰場上的失利。
芳草閣主明知道這個話題戳中他的痛點，還要繼續挖掘，“戰場夜遊報裡的文章提及妖道時文筆言之有物，應該對此研究頗深，說不定其中會有我們需要的部分。”
他故意用‘我們’這個詞匯，又一次試探李靜生的立場。
原本他已經把李靜生視為毒瘤的一部分，都開始策劃借刀殺人了。可李靜生又願意配合他救助芳草閣的弟子，讓他看到對方依存的人性影子。
李靜生摩挲著手指上的骨戒。
這個他自己似乎沒有察覺到的思考習慣讓芳草閣主看得皺眉。
李靜生半晌後道：“只要獲得永夢鄉的妖道靈師，我就有辦法破其道法之秘。”
這話說得很是狂傲。
芳草閣主沒有反駁，壓下眼底的深意，順其意道：“以你的本領自然能輕松做到。那就按照你說的法子，今日開始我就擇選弟子為下次進入戰場做準備。雖說是為了切除爛肉和保留薪火，但是交付的任務也是真的。他們進入戰場後會聽命與你，配合抓拿永夢鄉的妖道。”
李靜生點頭，陰鬱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對芳草閣主的配合很滿意。
時間已經過去有一會，李靜生的耐心也快耗盡，準備離去。
芳草閣主攔住他，“還有巨靈野的執法天尊來者不善，你要小心應對。”
李靜生煩躁應聲，摩挲骨戒的小動作也愈發頻繁。
芳草閣主善解人意的提醒，“只怕是王座授意。”
這份提醒反而加深李靜生的焦慮。
芳草閣主目送李靜生的離去，臉上和善的笑容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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