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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挽這邊完全是另一個頻道。
她隻覺得阮沅這幾天怪怪的,不讓她碰,不回她消息,跟她說話也愛答不理。她哄了幾天,她真的哄了,用她能做到的最低聲下氣的方式。
早上起來,主動抱著她,晚上回來,帶她喜歡吃的東西,在沙發上看電視,主動把腳從她腿上挪開,怕壓著她。
阮沅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蘇挽的脾氣就上來了,她蘇挽什麽時候這樣伺候過一個人?她都這樣了,阮沅還要她怎麽樣?
“你到底怎麽了。”第五天晚上,蘇挽站在臥室門口,雙手抱在胸前,語氣已經不太好了。
“沒什麽。”阮沅說。
“又是‘沒什麽’,”蘇挽冷笑了一聲,“你能不能換個詞。”
阮沅沒說話,轉過身拿毛巾擦頭髮。
蘇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出去,把門帶上了。
冷戰了幾天。
*
蘇挽心裡悶得厲害,像有什麽東西卡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她在家裡待不住,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圈,最後停在鍾顏的名字上。
電話撥出去,那邊一接起來她就說:“出來喝酒。”
鍾顏到的時候,蘇挽面前已經空了幾杯,鍾顏把包往旁邊一放,坐下來看著她。
“呦,失戀了?”
蘇挽沒說話,又倒了一杯。鍾顏伸手把杯子從她手裡拿走了。
“別喝了,”她把杯子放在桌子另一邊,“說說,你跟你的小女友怎麽了?”
蘇挽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桌面上那杯特調,好半天才開口:“心累了。”
她聲音帶著酒勁上來的沙啞,“我沒辦法了,哄了沒用。問她,什麽也不說。太折磨了人了。也不讓碰,說話也冷冷淡淡,我都低聲下氣到那個地步了,到底還要我怎麽樣。”
鍾顏聽完了,沉默了兩秒,然後拿起手在蘇挽額頭敲了一下,力道不重,足夠敲醒她。
“你是不是又犯你那個大小姐脾氣惹到人家了。”
蘇挽看她,有點委屈:“我沒有——”
“沒有什麽,”鍾顏語氣毫不客氣,“挽挽,我還不知道你嗎?你一生氣就冷臉,一冷臉就把人往外面推。你以為你在冷戰,人家可能只是在忍。”
蘇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人家溫柔懂事,你以為會跟你撒潑吵架一哭二鬧三上吊啊,”鍾顏端起自己的那杯酒喝了一口,語氣緩了一點,但分量沒減,“阮沅比你小,你不要欺負人家。她性子軟,可能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說,你這個人就這點不好。你對人好是真的好,但你脾氣上來了那個勁兒,誰能受得了?”
蘇挽垂下眼睛,沒說話。
說的好像也是。
鍾顏看著她,歎了口氣:“你要是真喜歡她,就別跟她計較。不是什麽事都要分個輸贏。”
蘇挽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我沒想跟她分輸贏。”
她想起和阮沅在邕州的那些日子,想起她在電話裡說“我習慣一個人生活”,語氣是平靜的,可每個字底下都壓著沉重。想起阮沅在公交站台上握著自己的手,她的溫柔和耐心。想起在三亞那個早晨,阮沅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她抱著她。當時她覺得,要是能一直這樣一輩子就好了,每天睡醒都有她。她摘下阮沅的耳機擦掉她的眼淚,那時她在心裡跟自己說,以後都不許讓她一個人了,不會再讓她感到難過,不會再讓她偷偷流眼淚了。
“你說得對,”蘇挽把面前那隻被鍾顏收走的杯子拿回來,端起來,沒喝,只是握在手裡轉了兩圈,“我讓讓她。”
鍾顏看著她,笑了一下:“這就對了。”
蘇挽把杯子裡的酒仰頭喝完,站起來拿起外套:“走了。”
“去哪?”
“回家,她一個人在家。”
第31章 031
蘇挽回去路上,在花店買了一束黃玫瑰。
她想好了,要給阮沅一個正式告白。光明正大地在所有朋友面前鄭重的宣告——她愛阮沅,她是認真的。
她連場地都想好了,就在家裡,把路瓊瑤和沉珂都叫上,訂一桌子菜,花卉布置都挑選好了。她甚至選好了戒指,在HW官網挑了又挑,她想著明天再去店裡看一遍實物。
做完這些事,蘇挽心情很好,又想黏人了,但她忍住了。她沒打算現在就告訴阮沅,想給一切保留一點儀式感。
回去路上,看見了許藝,她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路燈底下等著。
蘇挽從出租車上下來看到她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麽在這裡。”
許藝抬起頭看她,化了妝的臉在路燈下顯得很白,眼線畫得鋒利,但眼底是紅的。
她自顧自拿過她手裡的花,笑著說:“怎麽,不歡迎嗎?”
蘇挽皺了皺眉:“許藝,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我說了結束了嗎?”許藝往前走了兩步,走到蘇挽面前,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我們好像都沒有說過分手吧?我只是離開了一陣,現在我回來了。”
蘇挽深吸了一口氣,她想說那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想說你明明知道我們之間早就斷了,想說你不要再來了。可她看著許藝泛紅的眼眶,看著這個曾經跟她在一起的人,那些狠話忽然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蘇挽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看起來冷,其實最怕的就是傷害人。
“我們已經過去了,你要是想聽,我可以現在說。”蘇挽聲音低沉,“你回去吧。”
許藝眼眶裡蓄了很久的眼淚掉了下來,抬起頭看她。蘇挽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她看不得女孩子掉眼淚,想把話再說清楚。就算分手,她覺得也沒有必要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她想來秉承著好聚好散的原則。
許藝在那一刻踉蹌了一下,像是冷,像是腿軟,像是所有電影裡老套但管用的橋段。
蘇挽伸手扶住了她。
許藝順勢抓住了蘇挽的手臂,踮起腳,吻了上去。
蘇挽整個人僵了一秒,想推開,許藝像是早知道她會這麽做,死死抓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蘇挽猛地推開她:“許藝,請你自重。”
蘇挽的聲音冷得像冰,許藝後退了兩步,站穩了,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然後笑了,笑容慢悠悠,帶著得逞的快意。
“蘇挽,你以為的真愛,真的是真愛嗎?”許藝笑著說完,把那束花扔在地上,轉身離開了。
蘇挽看著她,不明所以。
十幾米外,阮沅站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她不知道站了多久,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在她們接吻的瞬間,她迅速轉身跑開了,像在逃避一個她不得不承認的現實。
阮沅一路快走,她沒有哭,只是胸口那個抽屜被一股蠻力整個掀翻了,裡面的東西全部撒出來,散了一地。
蘇挽打聽前女友近況的聊天記錄,許藝那句“你不要接近她,我是會生氣的哦”,“她就是那樣,賭氣不理我,其實心裡還是放不下”,“她故意惹我生氣,就為了讓我多看她一眼。”
許藝接住花,蘇挽扶住許藝的動作,兩個人親吻在一起的那一瞬間,蘇挽沒有推開她。
這些畫面在她腦子裡循環播放,剪成一部沉默的默片。
原來許藝說的是對的。原來蘇挽對自己的愛只是一種消遣。原來蘇挽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另一個人。
怪不得蘇挽不願告訴她前女友的事,原來蘇挽只是拿她當報復前女友的工具,拿她來填補被前女友冷落之後空出來的那段寂寞。
怪不得蘇挽會著急趕來邕州找她,怪不得蘇挽總是粘著她,纏著她,對自己有那麽強烈的欲望。
原來,她只是一個剛好出現在對的時間的、最好得手的身體。
阮沅想起蘇挽在床上叫她名字的樣子,每一個畫面現在都像針刺在心裡。那時她以為那是愛,現在才明白,那只是蘇挽受不了寂寞,那只是她的欲望。她想閉上眼睛,可閉上眼睛卻更清晰。
*
阮沅在外面住了一夜。
她隨便找了一家連鎖酒店,房間在三樓,窗戶對著馬路,夜裡每隔一陣就有車燈從窗簾縫隙裡掃過去,在天花板上劃一道轉瞬即逝的白。
她沒有睡,靠在床頭坐了一整夜,腦子裡反覆重播著同一個畫面——是蘇挽扶著許藝的手臂,她們在一起親吻的畫面。
畫面每重播一次,心裡的涼意就深一寸,到最後她覺得自己整個人被凍成了一塊冰,連呼吸都變慢了。
第二天天亮,阮沅才合了一會兒眼,睡得很淺。
電話響的時候,她幾乎是一瞬間就醒了,盯著屏幕上那串陌生號碼,心跳得很快。
她接起來,林起燃的聲音響起來,說合夥投資被朋友騙了,現在欠了高利貸,人被關進去了,讓她不要回家,有人會追債。她還沒來得及問任何一個字,那邊的時間限制就到了,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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