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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並不是個例。
殷桑面色紅潤，如盛開的嬌花，直到看到她的眼神就會立馬令人醒神，明白這絕不是什麽無害嬌花，而是一朵劇毒的食人花才對。
她身若無骨，詭術難測，對面的陽靈師不知怎麽中術，渾身腐爛生出純白肉芽，肉芽再皮開肉綻，開出鮮紅肉花，畫面看著便令人肉痛不已。
她眼含秋波，四處顧盼，瞧見了銀環府標志的人馬，輕啐了一聲。
早知道宓飛雪會用出這番驚天動地的手段，她還和銀世君做什麽交易，浪費了她一個人情。
這個念頭飛快轉過就被壓下，現在可不是走神的時候。
戰場隨著廝殺越來越多，靈能也越來越混雜斑駁，原本晴朗的白日被陰影覆蓋，震動的晴天驚雷聲也被戰場上的人所忽略，成為不起眼的一環。
作為被晴天驚雷真正針對警告的主角，宓飛雪站在高階詭物的頭頂，始終沒有出手，像極了陰陽兩脈那一刻對她的感知——冷眼旁觀的審判者。
宓飛雪的心境同樣波瀾不驚，冷靜望著戰場，對上空的壓迫不為所動。
如果世界意識有真正的個人情緒的話，此刻應該相當之憋屈惱怒。
因為宓飛雪並沒有強烈的負面情緒或殺人之心，世界意識除卻規則本能的警告之外，並不能拿她怎麽樣，連晴空驚雷都顯得無能狂怒，成為這場由宓飛雪制定戰場的背景聲。
作為陰脈新一代第一人的宓八月，雖沒參與進這次陰陽兩脈的戰場裡，卻對戰場中的情況了如指掌。
掌心中的善惡書安靜如雞，一點異狀都沒有，說明她的叮囑對宓飛雪有效，成功鑽了思維空子。
就好像她作為夜遊神時，可以以思維去欺騙自己的神職規則，達到想要的目的一樣。只要宓飛雪思維上沒有主動殺人之心，那麽自主的防禦，以及其他部分行為，都不會突破善惡值的界限。
哪怕今日構成這個戰場的意識強度已經高到引發世界意識的注意，可誰又能說宓飛雪心存惡意呢？
相反，宓飛雪造就這個戰場不僅不存惡意，還挽救了更多無辜生靈和土地。
——按照一周目的方式，任由陰陽兩脈大戰起來，可是將靈州和凡俗大陸都弄得烏煙瘴氣，生靈塗炭。
這一回，靈州的極霜地海打得火熱朝天，凡俗大陸則依舊風調雨順。
宓八月看了眼法術幻影裡某位陽神神念分身的殼子，正被裴府尹邀請在湖畔釣魚。
好生的閑情逸趣。
宓八月微微一笑，揮手撤去幻影，然後換上李靜生的馬甲。
——陰陽兩脈打起來了這麽大的事，怎麽能少了李靜生。
第806章 陽脈之恥
傳音靈符像嘈雜的麻雀成群而來。
青年丹師一概沒理會，一揮手全部消失。
部分高階的傳音靈紋被觸動，那頭傳音的人也有感知。
芳草閣的身份令牌被靈術激活，芳草閣主的幻影出現在李靜生的面前。
幻影真實好似真人突然出現，兩者面對面的對峙。
“你在何處？”芳草閣主問道。
李靜生：“去往極霜地海的路上。”
芳草閣主心裡浮現‘果然如此’的念頭，他就知道李靜生的性子看似冷靜，卻又癲狂。
考慮到李靜生的秉性，芳草閣主沒有直接勸說他回來，而是告訴他現在極霜地海的危險性，以激發李靜生的求生欲，別在這種時候乾蠢事。
哪知道李靜生聽完之後不僅沒有打退堂鼓，眼神裡閃過灼熱的光芒。
任芳草閣主怎麽再說，李靜生按住骨戒，執意去戰場瞧瞧。
芳草閣主注意到他這個小動作，明悟到李靜生的信心不光源於自身實力，還有他背後的妖主。
他這般將妖主視作靠山，真的不會失了人族本心嗎？芳草閣主又一次生出這種擔憂，打算攔住李靜生去戰場的念頭被壓下，這麽一小會就失去了最後勸阻的機會，眼看著李靜生踏進十裡渡口的通道。
芳草閣主目光深沉而複雜，一時怕李靜生枉死戰場，讓多年看到的希望落空。一時又想李靜生死在戰場，以免他變成妖主的走狗，成為壓垮芳草閣最後的那一根稻草。
十裡渡口這裡匯聚了許多陽靈師，他們來自陽脈各處，卻在一道礁石海岸前停步不前。
此時在這裡的人都已經知道，極霜地海和十裡渡口的交界現如今則演變成陰陽戰場，一入其中就陷入戰場規則不得退出。
李靜生才現身就引來無數的圍觀。
“是他！”
“誅心丹師，他竟然獨身而來。”
“李靜生，你莫非要去戰場？”
有人直接喊話李靜生。
李靜生對四周喧嘩視若無睹，穿越人群往戰場方向而去。
一隻手朝他抓過來，“你不要命了！”
李靜生側身避過，沒叫人碰到自己，駐足回望發現是個熟人。
來自金絮白玉宮丹師兄妹的妹妹叢凜玉。
“你還記得我吧。”叢凜玉從李靜生的眼神分辨出來。
李靜生點頭。
叢凜玉竟然有點欣慰。
“你還沒死。”李靜生道。
叢凜玉的欣慰被點燃成怒火，皮笑肉不笑道：“托你的福，還活著。”
李靜生自然聽出來她的陰陽怪氣，淡淡嗤笑一聲，“確實。”
畢竟他沒有下死手，後來金絮白玉宮暗中和芳草閣主聯系上，請他給出了解術的丹方。
叢凜玉也是知情的，所以聽完這話氣得恨不得將李靜生剝皮碎骨，也只能憋屈忍著。
李靜生不再和她交談，繼續前行。
叢凜玉回神，下意識還準備阻攔，被剛過來的叢烈玉壓下，“他不領你好意，你又何必堅持。”
叢凜玉道：“我不是關心他的性命，只是怕他狂妄行事死在裡面，浪費了那一堆丹方！”
叢烈玉哼道：“你太小看他了，就他那奸猾自私的秉性，沒有點保命的依仗怎麽可能孤身跑進去。”
叢凜玉被點醒，“你說的有道理。如果他陰溝裡翻船，希望還存有殘魂，別讓丹術失傳。雖然他人品下作無恥，但是丹術天賦是真的令人不得不服。”
一裡、兩裡、三裡……
李靜生禦空而來，視野廣闊，卻看不到戰場具體景象。
戰場的分界線倒是不難分辨。
到達一定的距離後，他就‘聽到’了戰鼓之音。
來自靈魂的戰音一點點刺激著戰意，混雜的密語在衝擊腦海。
這是警告也是提醒，告知你前方的危險，又充滿了未知神秘的吸引力。
李靜生繼續向前就看到了戰場鎖鏈。
一鎖之隔，離奇怪象和混亂靈能交纏。
到達這裡，靈魂的戰意已經達到了一定程度，皮膚泛起雞皮疙瘩，也不知道是想進去還是想逃離。
李靜生選擇了前者，踏入鐵鏈的那一刻。
轟隆隆——
天地轉變。
之前令血液上湧的戰意與真正進入這裡後受到的規則影響是天上地下之別。
四面八方的混戰幾乎難辨敵我。
靈能對碰更是敵我不分。
這是……真正的戰場！
李靜生的到來就如滄海一粟，一開始並沒有引起什麽注意力。
上空觀望戰場的宓飛雪似有所感，精準朝他所在的方向看過去，並沒有異動。
她的動靜很小，再加上現場混亂，也沒有人猜到她在看什麽。
“李靜生！”
隨著時間過去，和李靜生同處一片區域的靈師偶爾清醒，也就認出來這位陽脈的名人。
最重要的是這位名人和他壞名聲一樣出名的還有他的丹術。
丹術在關鍵時候可是救命的唯一選擇。
這位喊住李靜生的陽靈師就是來向他求救的。
面對重傷的同脈，李靜生駐足了，卻沒有雪中送炭，而是乾起了趁火打劫的生意，丟出法契。
法契被靈識一觸就能知道裡面內容，在這種關鍵時候最是省時省力。
看完法契內容的陽靈師臉色黑沉，卻不得不答應李靜生。
簽了法契是賣身，不簽法契是馬上死在戰場。
前者至少還有改變的可能性，後者卻是連選都沒得選。
再者李靜生已經入局，誰知道最後他會不會死在這裡，讓法契作廢。
法契已成。
李靜生當場就給了對方靈丹配以丹術療傷恢復。
這人傷勢一好，就對李靜生怒斥道：“這種法契不可能是剛剛擬成，你在來這裡之前就弄了法契。李靜生，這種時候你竟然還算計同脈，簡直是陽脈之恥！”
李靜生聞言冷冷一笑，當場將法契撕毀。
這人下意識以為他是聽勸悔改，解除了法契。隨即感覺到剛好的傷勢迅速惡化，並且遭到法契反噬，使得傷上加傷，連站都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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