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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遊神手捏書頁，淡笑道：“無礙。”
這不是善惡書的一個惡作劇，而是此番變故超出善惡書能力承受范圍。
其實在結果出來之前，祂就有隱約的預感。
——但凡新冒出來的神技能被善惡書記錄，它早就該露出端倪，將【司夜令】的變化展現於宓八月面前，而不是等到變故發生，才有這樣的反應。
善惡書乃結合一周目中宓八月和宓飛雪兩者之力而成的神器，這世上能給它帶來這種壓製的只有和她們一周目中同等級的存在——世界意志。
這次新生的神技觸及到了世界意志的層面，無聲的撩撥了一把它的虎須。
全知全能本該是世界意志獨有，現在多出個夜遊神打破規則，哪怕僅僅維持了幾秒，遠達不到世界意志的程度，但是心念一動，便接收世界的真實灌輸，讓祂站在了物質層面之外，成為居高臨下俯視世界的存在，世界在祂眼裡成為清晰明了的猶如白紙平面圖，確實是神靈之上更高層面的威能。
讓祂得到這一神技的原因很複雜，旁的人或神都無法複製，是這段時間大幅增長的信徒、祂靈魂深處潛伏的‘宓飛雪’、還有人修身份的經歷種種結合下來的成果。
這個成果是把雙刃劍，作用之大連各路神靈都要眼紅，更有被世界意志捕捉誅殺的危險。
夜遊神稍一思索就淡然處之。
祂和世界意志虛與委蛇，鑽對方的規則空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善惡書上的善惡值依舊高掛著，雖說已經被視作為吉祥物一樣的東西，實則那‘天誅’的懸刀也一直都在。
現如今也不過是在原來的帳上再多加一份而已。
當然，夜遊神敢這麽明目張膽與世界意志鬥智鬥勇，其底氣不光是自身的底蘊，還因為祂清楚世界意志並不存在人性中的智勇，更偏向於一種至高規則的存在。
否則，當祂剛剛無意中使用了全知之能時，就該被世界意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也不會給祂輕松溜走的機會。
算來算去，這一次的收獲都是大賺。
夜遊神唇畔的笑容加深。
這種非祂計劃布置得來的大收獲實在少有，就跟天掉餡餅一樣，讓本就心情不錯的夜遊神更加愉悅，起身時向重新以人身形象出現的夜總管看去一眼，揮手間給了它一份大禮。
都是來自陽脈的靈晶靈材，可以用在夜總管主體和任何子身上添磚加瓦。
夜總管慣來面癱的嚴肅臉上露出完美無缺的感恩，畢恭畢敬叩謝神恩，四周空氣和搖動的草木卻暴露了它內心雀躍歡欣。
夜遊神的這份禮無疑是正中夜總管的胃口，掐著它的愛好。
“也是時候將各地藏書閣都修整一番了。”夜遊神淡笑，隨意的吩咐又讓夜總管精神煥發。
本來這段時間各地藏書閣的內容，在宓八月的努力下不斷增錄，如今要做修整增建也很合情合理。
這番操作算是把夜總管哄得開出花來——地面上盛開的花草也是夜總管身體的一份子。
體恤完下屬的夜遊神再看手中的善惡書，視線落點在司夜令第四排的空白模糊處。
“書修中的窺天者以窺視天機命脈命名，然而窺這個字眼偷感太強，我也不好隨便取用他人的名號。”
將祂的喃語聽得分明的善惡書：……
你隨便取名的次數還少嗎？
哪一次不是……
“獵天。”
夜遊神輕飄飄的話語落下，司夜令一頁第四行空白處墨澤滾動，受某種力量的牽引形成祂所說的兩個字。
善惡書：……果然還是這麽隨便！
然而能看穿夜遊神本質的也就這些長期跟隨祂身邊的存在，旁的都會被祂表象迷惑，絕不會有這種猜想。
下一秒，夜遊神進入陰界直接來到不滅神的宮殿，作為宮殿主神的不滅在祂剛到之際就現身出來。
兩者一個照面，夜遊神就發現不滅有些不對勁，祂沒有聲張，開口如往常一樣先和不滅打了個招呼。
不滅神凝而不發的神威在祂熟絡如常的話語下稍微緩和。
第695章 神言惑眾
如何從不滅神的口中套話，夜遊神可謂是輕車熟路，且能做到讓不滅神絲毫沒察覺到祂其實在套話，並主動向祂傾述的程度。
短短碰面不到十分鍾的功夫，夜遊神就知道了這次相見不滅神異常的原因。
倒不是其他複雜的問題，更不是祂忽然發現了夜遊神一系列布置的險惡用心，而是和剛剛發生在夜遊神身上的新生神技有關。
祂無意識觸發【獵天】神技的那一瞬，所有陰神都有所感應。
雖然祂們無法知曉神技的詳細信息，但是攜帶一絲世界意志般的威能，讓每一位陰神都感到壓力，明白那是一種能威脅到自身的力量。
面對足以威脅性命又未知的力量，陰神們天性排斥警惕。
這種情況下，不滅神還能在夜遊神到來時馬上和祂見面，在陰神圈裡絕對稱得上是推心置腹了。
見面時的那點本能上的警惕，都成了不滅神信任夜遊神的表現。
夜遊神懂得這點，望向不滅身的眼神溫柔萬分，放到陽世凡人身上說不準就要伸出手去將對方雙手握緊，來一句知己啊知己。
內心則在冷靜的思量，獵天的能力會觸動到各路陰神是意料之外，卻不算什麽問題，說不準還能起到好的震懾作用，讓那群沒多少心眼卻喜愛故作聰明的陰神們少些小動作，變得更聽話。
只是不知道這種感應單作用於陰神，還是陽神那邊也有察覺？
“這次增強突然，也在我的預料之外。”
“其中所得受限不能告訴你，不過增強的原因卻可以和你一說，便是源於我那些信徒附庸。”
不滅神萬萬沒想到夜遊神會這樣坦誠，一點猶豫沒有的把秘密透露給自己。
這不是普通的神技，也不是簡單的天材地寶，而是能威脅到陰神，令陰神感到恐懼的至高力量。
不滅神依舊沒有人類那麽多的情感，比起感動這種情緒，祂更多是疑惑，心裡把夜遊神和沒脾氣、無私到有點傻的這類標簽掛上鉤。
一定是在陽世待久了，才會染上這些不好的毛病。
既然知道盟友有這些不利己的毛病，不滅神會提醒夜遊神嗎？
當然不會。
不滅神理所當然的接受了夜遊神的信息分享。
至於懷疑夜遊神話語的真實性這點，不滅神還真沒去想過。祂已然習慣了夜遊神的真誠無私，這也是夜遊神一次次言之有物，說到必做到而潛移默化下來的結果。
何況，夜遊神的確沒有向不滅神撒謊。
“說到信徒附庸……”夜遊神無奈的看了不滅神一眼，那眼神甚至稱得上慈愛。
饒是不滅神心大，也莫名的一個激靈，感覺不太好。
祂難得沒等夜遊神把話說完，就猜到下一句提及的會是什麽，急於開口堵住對方可能說的話，“彤西關不用你插手，只要保持地穴通道能通不塌，遲早是我之物。”
一連受挫，損的不光是不滅神的面子，還有其他暗搓搓披詭物馬甲的陰神們的面子。
哪怕是慣來利己的陰神們，也沒臉讓夜遊神繼續幫忙做手腳。先不說這樣顯得祂們太無用，再者除去不滅之外，其他陰神都沒承認過自己上去了，自認為瞞得很好，萬一夜遊神插手過多發現祂們偷渡的事，那面子就算是丟到明面上了。
此時暗暗窺探著這邊的其他陰神雖沒出聲，但都為不滅的反應感到滿意。
然而夜遊神還是忍不住為友神操心，委婉的說道：“你也知道人形錨點的多少，也不是非彤西關不可，”
“不用。”不滅神道。
夜遊神越是為祂考慮，不滅神就越咽不下這口氣。
兩神你來我往了兩三回，還是夜遊神脾氣好先退讓了。
“你什麽時候改變主意了便與我說。”
不滅神一聲不吭。
夜遊神微笑，像極了無腦寵溺孩子的家長，眼神裡都透著縱容喜愛。
不過像不滅神這樣‘聽話’的孩子，家長寵著點也是應該的。
“我勸你提早換地盤好發展信徒，不光是因我這次突獲的神力。”提到正事，夜遊神的態度變得嚴謹，語氣也有了變化，“這次我在外遊走，發現陽神暗中對人族的操控。”
如果現在和夜遊神坐在一起是瘋疫神，還能和夜遊神你來我往的議論一番，換成是不滅神就渾然一個正題悶葫蘆，夜遊神說十句他可能就回一句，然後等著夜遊神安排。
夜遊神以芳草閣舉例，說疑似陽神滲入陽脈靈師之中，將人族洗腦成自身的狂熱信奉者。
說不定陽神更早知道發展信徒的好處，所以才暗中走了這一步棋，以潛移默化的蠶食方式利用完人族的所有價值。
夜遊神歎息自己還是輸了陽神一著，以為自己想到個侵蝕陽世的好辦法，哪知道這一招陽神祂們已經先用了，也不知道現在達到了什麽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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