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影入深淵,龍斷前塵】
「影入深淵香不散,銀笛暗助毒心盤。
慈悲化劍終須斷,血偶披袍葬故端。」
——鄴城·太師府·血蕊梅林——
太師府之禁苑內,殘陽如血,將那滿園之「血蕊梅」映照得妖異奪目。白色的瓣,紅色的蕊,宛如無數隻被強行剜出、尚在滴血之眼珠,冷冷盯著這世間之權慾紛爭。
白髮紅妝之少年虞憐,此刻正踉蹌地跪在謝成淵之足下。他那一身純白綢衫早已破碎,露出佈滿鞭痕與指印之皙白脊背,那是月臨君刻意留下之「證據」。他雙肩劇烈抖動,白髮中挑染之殘紅在微風中顯出一種驚心動魄之破碎感。
「太師……憐兒知錯了……求太師莫要丟下憐兒……」虞憐語帶哭腔,他那雙布滿血絲之眼,此刻盈滿了卑微之祈求與近乎瘋狂之依戀。他攀附著謝成淵之袍角,指尖死死扣入那玄黑之羽織中。
謝成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具「替代品」。他右手緩緩伸出,五指如修剪盆栽之墨玉剪,精準地扣住了虞憐之天靈蓋。
「悲天禁絕手 · 探根。」
一股森冷如冰之真氣瞬息灌入虞憐之靈台。謝成淵之眉心微蹙,他感應到了,虞憐體內之氣脈混亂不堪,同命契之殘力正與一股瘋狂之「相思煞」糾纏不休。
就在謝成淵欲進一步深挖之瞬,一道清雅卻透著腐朽氣息之笛音,自梅林深處幽幽響起。
司馬微不知何時已立於花影之下,銀笛「碎玉」橫在唇邊。他那一頭傾瀉之白髮與林中殘雪融為一體,頸間之白蛇「枯骨」正吞吐著微弱之音波,強行干擾了謝成淵之感知。
「謝相,影兒受了清兒之血,神魂激盪,已成半廢之軀。」司馬微收笛,嘴角噙著一抹極其殘酷之溫柔,「汝若再施重手,這具唯一能承載湖藍之容器,怕是要當場碎裂。屆時,汝之『祭天大典』,又要向何處尋這抹影?」
謝成淵懍視司馬微,冷哼一聲,終是鬆開了五指。他看著虞憐那副如獲大赦、癡迷地舔拭著他指尖之病態貌,眸底掠過一抹厭惡與滿意之交織。
「司馬微,汝這般助他,究竟在圖何物?」
「吾圖的……是這場戲之收尾,能如這血梅般……紅得透徹。」司馬微摩挲著蛇首,眸底閃過一抹瘋狂之共鳴。
暗忖:
月臨君種下之影毒,與吾之銀笛之音合而為一。
謝成淵,汝以為掌握了龍之影,卻不知,這影,乃是埋在汝心脈上之……第一場碎夢。
**謝府後苑·兩大瘋子之影中會**
夜幕低垂。
月臨君一襲玄青衣袍,如同一抹濃墨,悄然潛入謝府後苑。他立於斷橋之上,墨骨扇未張,周身散發著一種超越君子之戾氣。
「月臨君,汝這般冒險入府,是怕吾吞了清兒之影麼?」司馬微自暗影中步出,白髮如魅。
「司馬微,汝與吾之博弈,莫要傷了清兒之本源。」月臨君語聲如冰泉冷澀,眸底儘是威壓,「謝成淵已入局,虞憐那身毒,三日內必發。汝只需在祭天之時,引爆那道『碎夢引』。」
「呵呵呵……」司馬微發出尖銳之輕笑,指尖銀笛抵在唇邊,眼神中透著一種對毀滅之極致熱愛,「月臨,汝愛雲兒,愛到連她之孩子亦要親手推入火坑。汝我之輩,本就是這世間最髒之泥淖。吾助汝,非是為情,而是為了看——那抹湖藍在親手弒父後,會開出何等絕望之花。」
兩大強者在影中對峙,氣息相鎖,激起陣陣陰風。彼等皆是這場墨祭之推手,一人為了愧疚之救贖,一人為了純粹之毀滅,卻殊途同歸地,將虞清推向了那萬丈深淵之邊緣。
**鄴城午門·血祭龍斷之前塵**
與此同時。
鄴城午門大開,金粉之都已被硝煙徹底籠罩。
蕭無夜黑髮高束,手中玄鐵重槍「鎮山河」舞動如銀龍,每一槍刺出皆帶起漫天血雨。他護在虞清左側,剛毅之臉龐上儘是戰神之威,「殿下,莫要回頭!前路,有吾不歸旗為汝劈開!」
右側,白霜長劍低垂,周身縈繞著如實質般之鬼道劍氣。他脊椎處之青芒在司馬微之「蝕骨」後,竟是化作了一種幽冷的黑色利刃。他每一劍揮出,皆在截斷禁軍之氣脈聯動。
「殿下……走。」白霜語聲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之沈重守護。
弓弧無蹤負弓立於城樓之巔,指尖金箭連發,每一箭皆精準地射穿欲偷襲虞清之暗衛。他英氣之眼死死鎖定著午門中央那道恐怖之身影。
在那重重血霧中,皇帝血傀儡緩緩走出。
他穿著九章龍袍,頭戴平天冠,面容青黑若鐵石。他之雙目空洞,卻能在虛空中拉出萬千道透明之「萬機絲」。
「策無門 · 萬線誅神!」
皇帝枯槁之手一揮,無數絲線化作絞殺之網,將試圖靠近之將士瞬間分屍。
「父……皇……」虞清懍視前方。
他看著這具被謝成淵煉成肉偶之至親。在那雙空洞之瞳孔中,虞清竟是恍惚看見了幼年時,父皇曾隔著重重簾幕,對他露出之那一抹微弱卻真實之笑容。
那是他生命中唯一之、未被謝成淵修剪過之溫存。
然此際,溫存已腐,唯餘殺意。
血傀儡皇帝咆哮一聲,絲線如狂蛇,直取虞清首級。
**終結·星落歸墟之血祭**
「殿下!莫要猶豫!」弓弧無蹤在高處厲喝,「他不死,大虞之亡靈便永無寧日!」
虞清閉目,湖藍長髮在真氣劇盪下化作了一種近乎紫黑之不詳色澤。他之指尖在那卷《仁之卷》上猛然一劃,湛藍之本源血脈化作漫天星光,於午門之上織就了一幅宏大之星圖。
「母妃……這便是汝要吾承擔之罪麼?」
虞清低語,語音中透著一種聖潔之殘忍感。
「《仁之卷》 · 星落 · 歸墟!」
虞清騰空而起,湖藍長髮如蠶繭般將皇帝血傀儡層層包裹。他將指尖血脈強行注入皇帝之大穴,以自身之生機,強行沖散了謝成淵布下之傀儡絲線。
「嗤——!」
黑色之腐血噴湧而出,濺在虞清之臉龐上,留下一道道驚心動魄之血痕。
血傀儡皇帝之雙瞳,在徹底消散前之那一瞬,竟是恢復了一絲人性之清明。他看著眼前這名美得驚心、卻又強大得令神靈戰慄之幼子,乾枯之唇瓣微微翕動:
「……清……兒……殺……了……吾……」
「轟——!」
強大之星力爆發。皇帝之軀在那抹湛藍光華中,寸寸瓦解,化作了虛無之塵埃。
龍袍落地,冠冕碎裂。
虞清立於漫天血雨中。
他之湖藍長髮被父皇之腐血染得斑駁,原本清冷之鴉黑瞳孔,此刻竟是燃燒著一種欲將這天地一併埋葬之戾氣。
他親手殺了父皇。
他親手斬斷了自己作為「人」之最後一絲退路。
「謝成淵……」虞清仰首,看向那立於宮牆之上、冷眼觀戰之白髮太師。
他之語音穿透了萬軍之喊殺聲,如九幽深處傳來之判詞:
「這場血祭……汝,可還滿意?」
**伏筆·影龍之自毀序曲**
太師府內。
正跪在謝成淵座下之虞憐,忽爾心口一疼,一口湛藍中帶黑之鮮血噴在了白瓷地上。
他看著那抹父皇消逝之方向,眸底儘是絕望之狂笑。
「哥哥……汝殺了爹爹……憐兒也……快要來陪汝了……」
謝成淵之指尖,感受到了那絲線斷裂之震盪。他臉色微青,右手墨玉剪竟是硬生生被捏出了一道裂痕。
「清兒,汝竟敢……毀了吾之最愛。」謝成淵語聲如冰,「祭天大典,吾要汝……陪葬!」
暗見:
虞憐之回歸與司馬微之暗助,使謝府成了權謀之火藥桶。
虞清弒父破局,標誌著其性格徹底邁向「神性之冷酷」。
皇帝血傀儡之死,揭開了皇室權力之最後一塊遮羞布。
影入深淵香不散,銀笛暗助毒心盤。
慈悲化劍終須斷,血偶披袍葬故端。
——第三十一章 · 影入深淵,龍斷前塵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