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碎夢

【第二十六章:蝕骨洗劍,冷宮夢迴】

【第二十六章:蝕骨洗劍,冷宮夢迴】

籤詩有云:

「蝕骨之吻香未冷,洗劍池深恨自生。

冷宮孤井埋舊事,半卷殘編喚龍鳴。」

——幽都郊外·祕境蛇穴——

地底深處,陰濕之氣若實質之墨色,於石壁間緩緩淌流。

此地乃司馬微之私庫,亦是其「修剪」世間珍奇之祕所。空氣中充斥著一種冷冽之檀香,與毒蛇爬行過後之腥甜氣息交織,教人神魂俱碎。

白霜被玄鐵重鏈死死鎖在一方寒冰石柱上。

他那一身墨黑布袍早已在先前的激戰中支離破碎,露出佈滿傷痕卻堅韌若巖石之軀。脊椎處,邪狼魃之青色屍氣正因「同命契」之壓制而瘋狂扭動,隱約可見皮膚下有如青筋般之邪力在鼓動。

「白起之子,汝這副骨架,生得當真漂亮。」

司馬微之語聲,如冰泉擊石,清雅得教人戰慄。

他那一頭白髮在微弱之磷火下流轉著冷月般之光澤。頸間之白蛇「枯骨」緩緩游動,蛇首輕抵白霜之胸膛,感受著那因痛楚而劇烈跳動之心音。

司馬微優雅地踏上石階,手中銀笛「碎玉」輕挑起白霜之下顎。他湊近白霜之頸側,在那裡,正有一道湛藍之血印在隱隱發燙——那是虞清渡入之「同命血契」。

「清兒之氣息……竟在汝這具臭皮囊裡,燒得這般烈。」

司馬微閉目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陶醉之病態神色。忽爾,他俯下身,冰冷之唇瓣竟是精準地覆在了那道藍色血印之上。

「呃……!」

白霜渾身劇震,瞳孔中綠芒爆散。

那不是尋常之觸碰,司馬微竟是以齒尖咬破了那處肌膚,貪婪地吸吮著其中殘留之湖藍本源之味。那種被侵略之屈辱感與「同命契」傳來之、遠在千里外虞清之悸動,在白霜體內匯成了一股瘋狂之燥熱。

白霜之呼吸變得粗重且紊亂。他能感覺到司馬微那修長且帶有死氣之指尖,正順著他之脊椎裂痕緩緩向下游走,每一處摩挲,皆帶著一種毀滅性之快感與撕裂般之劇痛。

這是一場極致之調教,亦是一場關於靈魂之奪取。

「恨吾麼?」司馬微抬首,唇角染著一抹妖異之藍。他之指尖猛然刺入白霜脊椎之死穴,白蛇「枯骨」隨即銜住傷處,注入一抹極寒之毒。

「汝之劍意太過剛直,容易折斷。吾便教汝如何將這屍氣化作汝之骨,將這恨意煉作汝之刃。這便是《策無門》之真義——『蝕骨洗劍』。」

白霜之意識在崩潰邊緣反覆橫跳。他在這極度壓抑與曖昧之折磨中,竟是破天荒地感應到了一種前所未有之、超越肉身之「無形劍壓」。他之喉間溢出一聲低沈之咆哮,那是鬼道劍意在死氣中破土重生之序曲。

**北原向鄴城·馬車內之抑鬱與權謀**

車輪輾過凍土,發出沈悶之碎裂聲。

馬車內,虞清蜷縮在厚重之狐裘中,湖藍長髮因連日之神傷而顯出一種枯槁之灰藍。

他之雙目空洞地盯著虛空。透過「同命契」,他能感應到白霜正在遭受某種極致之羞辱與侵蝕,那種來自頸側之「被舔吮感」與脊椎之「被貫穿感」,教他整個人如置身冰火兩重天。

「白霜……」虞清低語,指尖在案几上劃出一道道帶血之印記。

他恨,恨司馬微之殘酷,更恨自己之無力。

「哥哥……對不起……」

虞憐跪在虞清膝側,白髮紅妝之少年此刻滿面淚痕。他笨拙地絞乾溫巾,欲為虞清拭去額頭之冷汗,卻被虞清下意識地推開。

虞憐未退,反而固執地抱住虞清之雙腿,將臉貼在那冰冷之膝頭,哭聲淒切,「憐兒不該嫉妒……不該布那血梅陣……哥哥汝打我……汝殺了我……別這樣對憐兒……」

虞清看著這個與自己一般無二之影子,心中之孤城早已千瘡百孔。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及虞憐那挑染著殘紅之髮絲,語聲冷得如冬夜之雪:

「虞憐,汝救不了吾,亦救不了他。這便是謝成淵給汝我準備之……成人禮。」

「殿下,沈溺於悲傷之龍,不如一條斷脊之犬。」

車簾微拂,月臨君身形如墨跡般現身。

他手中墨骨扇輕點虞清之咽喉,眸底儘是非君子之冷峻與霸道。

「白霜被帶走,乃是命中注定之『剪裁』。若不失去,汝何能懂得如何去『奪』?」

月臨君強行將虞清拉起,迫使其與自己對視。他之語音中透著一種令人窒息之帝王學威壓,「入城後,謝成淵必會以虞憐為餌,引汝自投羅網。汝需學會利用虞憐之嫉妒,反向侵蝕謝相之棋盤。王座之下,從無至親,唯有利弊。」

他湊近虞清,唇瓣掠過那抹冰冷之湖藍,「殿下,汝若不能在抵達冷宮前成神,那便……隨吾一起沉淪於這墨祭之中吧。」

**重回夢魘·焦黑之冷宮地窖**

數日後,鄴城一隅。

荒廢三十年之冷宮,在夕陽餘暉下顯出一種令人戰慄之破敗。

焦黑之樑柱如巨人殘肢,雜草間隱現之枯骨,訴說著當初那場焚天之火之慘烈。

鹿隱之負刀而立,手中「血刻指環」在此刻發出刺耳之鳴響,直指庭院中心那口早已乾涸之枯井。

「殿下,氣息就在下面。」鹿隱之語聲緊繃,身為守墓人之直覺教她渾身汗毛豎起。

眾人踏入枯井底之祕密地窖。

陰冷之氣撲面而來,卻夾雜著一抹極其淡雅、卻又教人心驚之——墨蘭香。

虞清走在最前方,指尖藍芒微現。

地窖底部,一尊漆黑之石碑赫然聳立。

石碑前,竟供奉著一束鮮艷欲滴、顯然方才採摘不久之墨蘭。

「有人祭拜過?」鹿隱之懍然,「這冷宮禁地,除謝成淵外,還有誰敢來?」

虞清未語。他之目光被石碑後方那堵斑駁之牆壁所吸引。

在那焦黑之石牆上,刻著密密麻麻之、以指力強行劃出之文字。那不是凡間之書,而是一幅宏大且詭譎之——星圖。

「星命所指,仁之道存。」

虞清低語,腦海中忽爾響起母妃雲貴妃那溫柔卻充滿殺機之叮囑:『清兒,若汝見此星圖,便代表汝已踏入了這場弒神之局。遺星族之血,非是為王,而是為——滅世。』

星圖下方,一方石台緩緩升起。

上面放置著一卷以藍血浸泡、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色澤之綢緞。

這便是——《策無門》下半卷,《仁之卷》。

虞清指尖觸及綢緞之瞬,遠在蛇穴中受刑之白霜,猛然發出一聲撼動地宮之長嘯!

兩人之靈魂透過「同命契」,在這一刻,正式與那捲禁忌之祕典,合而為一。

暗見:

司馬微對白霜之調教,乃是將守護者化作「弒神刃」之始。

虞清之抑鬱,預示著其人性最後之崩塌與霸氣之重生。

冷宮地窖之星圖與殘卷,揭開了雲貴妃毀滅性之真實計畫。

蝕骨之吻香未冷,洗劍池深恨自生。

冷宮孤井埋舊事,半卷殘編喚龍鳴。

——第二十六章 · 冷宮夢迴,蝕骨洗劍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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