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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衣,你怎麽才回來。”沈焚不敢轉過身,只是安靜地窩在謝無衣懷裡,她已經克制不住眼淚的流淌,沈焚擔心對上謝無衣的眼睛,她會忍不住嗚咽出聲。這不好,太過任性就不好了。
聽到沈焚的話,謝無衣揚起的嘴角也嘗到了自己溫熱的淚水,謝無衣終於又等到了妻子的撒嬌。於是她緩著語調說:“阿裳在對我撒嬌嗎?”
妻子在委屈,謝無衣又很快意識到這一點,她感到心疼,於是想辦法哄著。
“你走吧,我不要再娶你一次了。”沈焚蜷縮起手指,佯裝生氣地說,但她的身體卻下意識貼近謝無衣,生怕謝無衣真的跑走。
“又不要我啦?”謝無衣的下巴抵在溫裳腦袋上,輕聲笑著。
“對,我不再喜歡你了。”沈焚的臉上是被窩蒸騰的熱氣而染出的紅暈。
“那你愛過我嗎?”謝無衣低聲在沈焚耳邊溫柔地問道,明明是狠話,卻似情話般纏綿。
“當然。”沈焚回答這個問題從來不會猶豫。
“那就再次愛上我吧。我想,愛上我應該不算什麽難事。”謝無衣笑得囂張極了,她俯身,將腦袋埋在妻子的脖頸,
隨後一個溫熱的吻就落在了經年未愈的傷口之上。
第72章 千枝萬葉
沈焚實在是,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所以謝無衣恢復記憶沒有多久,就操起了老本行,乾回了協理朝政的事情。
好像總是這樣,一直都沒有時間慢下來。
至於沈焚,實在是樂意得很,完全沒有謝無衣分權的威脅,反而覺得有了謝無衣的分擔,自己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更能抽出時間來陪伴她。謝無衣本就深諳朝政,即便失憶了一段時間,那些刻在骨子裡的謀略與手段也未曾真正消失,重新拾起時竟依舊如臂使指。
只是謝無衣發現沈焚現在把她看得很緊,謝無衣有時只是暫時消失一小會,沈焚就總是立刻放下手頭的事務,眉宇間凝起一絲明顯的焦慮,遣人四處尋找。
有一次,謝無衣不過是去禦花園深處的暖房查看新引進的奇花,多耽擱了半個時辰,回來時便見沈焚已立在門口,寒風吹紅了她的鼻尖,眼神裡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見到謝無衣的那一刻,那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柔和,卻還是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聲音帶著一絲微啞:“去哪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讓人好找。”
謝無衣看著她凍得有些發紅的指尖,心裡又心疼又有些無奈,笑著晃了晃她的手:“不過是看了會兒花,瞧你緊張的,我又不是三歲孩童。”沈焚卻不松開,只是將她的手揣進自己的袖中暖著,低聲道:“嗯,我知道。”
謝無衣照例幫沈焚處理一些不太複雜的事務,察覺到妻子的焦慮,謝無衣主動對沈焚說,暫緩她恢復身份的事情,謝無衣想趁著沒有恢復身份之前,多陪一陪被嚇壞了的妻子。
至於謝棲,擔心自己忍不住找謝無衣,所以自己領了個剿匪的任務,離開了京城。
於是謝無衣暫時不急著認領至今依舊空懸的首輔身份,而是在暗中輔助朝政。
謝無衣在浩如煙海的卷軸中,敏銳地發現了細微的異常。
在沈焚登基,頒布允許選拔女官的法令之後,有許多官員都意外身死或是上奏辭官,其中不乏年紀輕輕卻頗有建樹的,更是有一個謝無衣有過一面之緣的京郊小官,年紀輕輕就辭官隱居。而同時在很短的時間內,湧現出了不少頗有經驗的女官,幾乎很快就填補了這些空缺。
若說那些官員因為對沈焚的繼位感到不滿而辭官,但就謝無衣知曉的那個官員而言,謝無衣對他還算欣賞。
由於這樣的改變很快完成,又幾乎沒有造成什麽損失,所以幾乎無人察覺。
但謝無衣卻對此產生了懷疑,即使是很小的隱患,謝無衣也要排除。
謝無衣看了看天,天色尚早。謝無衣知曉那辭官的小官是京城附近小縣的縣令,他是有名的孝子,母親年邁不宜顛簸,所以他大概辭官後如今還是和母親住在京郊。
謝無衣一時間還沒適應自己的舊身份,於是打算自己獨自前往京郊尋找答案。
沒想到還未到達那位官員的宅中,謝無衣就在去他家的路上瞧見了喝得醉醺醺的那位官員。
“徐扉言,許久不見,怎麽人不做,要做畜生了。”謝無衣皺眉叫住了那位醉得有些失態的官員,看見他居然意圖調戲路過的女子。
徐扉言聞言轉頭,看見謝無衣時,眼裡卻是全然的陌生,他扯著嗓子喊:“你誰啊!算什麽東西?你敢攔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麽?沒眼力見的找死啊!”
謝無衣歪頭,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瞧見徐扉言的行為,心中果斷決定出手將他扭送到官府。謝無衣禮貌地一邊卷起袖子,一邊問道:“所以你是誰?你有認識誰嗎?”
“哼,”只見徐扉言哼了一口氣,“老子也做過大官!那有京城裡的大官也是同老子是有交情的兄弟!是什麽,內閣的大學士......你一個女的,你有幾條命啊,敢惹老子?”
徐扉言說著,腳步虛浮地向前踉蹌,指著謝無衣的鼻子,眼神渾濁又帶著一絲得意:“你知道.......你知道老子為什麽辭官嗎?老子是不想幹了!老子自然有更好的去處!那些女官?哼,一群只會搔首弄姿的玩意兒,頂替了老子的位置又如何?老子.......老子不稀罕!”他打了個酒嗝,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
“大學士對嗎?”謝無衣一邊抓住指著自己的的人的手腕,一邊輕聲笑著說,“那就一起連根拔起來。”話音未落,徐扉言就發出狼狽的慘叫聲。謝無衣輕輕松松折斷了他的手臂,將他甩在路邊。
“許久沒有人敢這樣和我說話了。”謝無衣俯身抓起徐扉言的衣領,難得耐心地將他往不遠處的徐扉言的住所拖進去。
禮貌地叩響柴扉之後,謝無衣將徐扉言甩在院子裡。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對空中說:“幫我把新縣令請過來吧。”
謝無衣了解阿裳,所以她是在對阿裳安排在她身邊保護的暗衛說話。幾道人影幾乎是憑空出現行禮,隨後閃過,謝無衣放心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待。
謝無衣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徐扉言:“要麽老實交代你究竟是誰,要麽,我給你時間搬救兵。”
徐扉言聞聽見謝無衣的安排,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更是囂張。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地瞪了謝無衣一眼,隨後拿起腰間的鳴鏑,向空中射出,惡毒地威脅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你等死吧。”
謝無衣淡定地坐著。
屋中的老人許是聽見了聲音,踉踉蹌蹌地走出來瞧了一眼,瞧見了徐扉言囂張跋扈的模樣,又裝作什麽都沒瞧見地返回屋中。
謝無衣越來越疑惑,眼前人容貌未變,但絕對不會是謝無衣印象裡那個謙遜的徐扉言。
不一會,這個小縣的新縣令就趕到了院中,這位新上任的縣令是一位女官。並且很巧的是,這位新縣令擁有著,和徐扉言一模一樣的容貌。
謝無衣抬頭,對上這位新縣令的眼睛,就了然地點點頭。謝無衣理了理身上的衣袍,笑著對這位新縣令打招呼:“許久不見,徐大人?”
這位新縣令看見謝無衣露出了更震驚的神情,她下意識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顫抖:“謝大人,許久不見。”
“你叫什麽名字?”謝無衣斟酌了一會,問道。
“徐煙。”這位新縣令壓抑住心中的激動,“謝大人,臣屬名叫徐煙。”
謝無衣點點頭,站起身伸出手扶起保持著鞠躬的徐煙:“很高興真正認識你,徐煙。”
謝無衣已經猜到了,徐煙和徐扉言既然長相幾乎完全一樣,應該是雙生子。
徐扉言眼睛裡充滿著渾濁,自然不會是謝無衣曾經有些賞識的那個小官。所以,那時謝無衣見到的,是頂替徐扉言做官的徐煙。
這就能解釋為何“徐扉言”年紀輕輕就上奏辭官,是因為沈焚允許女子做官之後,徐煙就能光明正大以女子身份為官了。
而那些在差不多時間內意外身亡或者是辭官的官員,會不會就是隱藏在各地女扮男裝為官的女子。
所以,她們在同一時間一起獲得了新生。
原來謝無衣並非一個人,所以在沈焚推行新法時,比想象的要順利得多。也同時湧現了大量優秀又穩重的女官參與治理,原來沈知弋短暫的打壓並不能完全掩蓋真相,她們從未遠去。
所以,謝無衣能保持女扮男裝的身份不被拆穿這麽久,會不會是因為這麽多女子在層層安排中暗中互助。
見到徐煙和謝無衣認識,徐扉言捂著腫著的手,也只是啞火了一瞬,他惡狠狠對著徐煙怒吼道:“你個吃裡扒外的賤人,若不是你頂替了我的身份,我怎會如此!就算你二人狼狽為奸又如何,我背後可是有人的!”
謝無衣忍不住笑出聲,難得有閑心地回復道:“那你知道我是誰嗎?”謝無衣看著不早的天色,暗歎這些曲折的真相耽誤了些時間,怕是溫裳要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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