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藍血同命,鏡花疑雲】
湖藍滴血結同命,白蛇繞指萬機冷。
鏡花水月皆虛妄,獵人弦上誰家影。
——北原荒郊·血契之祭——
枯禪寺之廢墟在硝煙中沉寂,風沙似是在哀悼那一地凋零之紅蓮。
白霜半跪於碎石間,脊椎處青色芒氣正如狂暴之潮汐,瘋狂衝擊著他最後一線清明。邪狼魃那「死後之吻」所帶之萬人屍毒,已將他之神識撕扯至崩潰邊緣。
「白……白霜……」
虞清懍視前方,看著這具為他殘破、為他入魔之軀,胸口之窒悶感幾欲炸裂。
他曾以為,自己之心是一座攻不破之孤城,卻未料到,城牆早已在白霜每一次沈默之守護中,寸寸瓦解。
「殿下……走……」白霜雙瞳綠芒暴漲,喉間發出野獸般之低吼。他用斷劍撐地,強行推開欲靠近之虞清,他怕,怕自己那被屍氣異化之手,會忍不住掐斷那抹湖藍。
虞清不退,反而踏前一步。
他撩開湖藍長髮,露出那皙白如瓷之左腕,右手食指微劃,湛藍之皇室血脈,如焚天之火般噴湧而出。
「月臨君曾言,吾之血,是解藥,亦是毒藥。白霜,若汝要下地獄,吾……便陪汝去!」
語落,虞清強行將指尖藍血點入白霜眉心,隨即化作掌,重重擊在白霜心口。
「皇室秘傳·同命契!」
剎那間,一道幽藍與青紫交織之光華自兩人接觸處爆發,直衝雲霄。
那是大虞皇室最禁忌之血咒——兩人自此,痛覺共感,命脈相連。
虞清面色瞬間慘白如紙,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翅之蝶般跌入白霜懷中。他感覺到了,感覺到了白霜脊椎處那種被萬蟻噬骨、被屍火焚心之極致痛楚。
「……汝……真傻。」白霜之理智被藍血生生拽回,他緊緊回抱住虞清,指尖顫抖。
兩人依偎在血泊與荒原中,那種共生之戰慄,教這冰冷江湖生出了一抹最殘忍之溫存。
**強勢·獵人之上位遊戲**
「戲碼雖好,然,廢物終究護不了主。」
一道英氣且傲慢之語聲自側方傳來。
弓弧無蹤緩步而至。
他英氣逼人之面孔在殘陽映照下,顯出一種令人窒息之瑰麗。他視那受創之白霜如無物,徑直上前,極其自然、亦極其霸道地將虞清自白霜懷中橫抱而起。
「弓弧無蹤……放手。」虞清語聲微弱,因同命契之故,他正替白霜承擔著三成之痛楚,湖藍長髮垂落在弓弧之臂彎。
「殿下,汝現在連站立之氣力亦無,何談放手?」弓弧無蹤冷笑,修長之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虞清那微涼之耳垂,隨即側首看向跪在地上的白霜,「白家之子,汝看清楚了。汝之殘缺,已成殿下之枷鎖。汝給予他之,唯有痛苦;而吾能予他之,是這天下之開闊。」
白霜死死攥著斷劍,黑瞳中綠芒與仇恨交織。他想奪回虞清,然每一絲用力,皆會透過契約,讓懷中之虞清露出痛苦之色。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昔日勁敵,以一種「守護者」之姿態,理所應當地佔有著那抹湖藍。
「護好汝之殘命,莫要再教殿下為汝流血。」弓弧無蹤背起長弓,抱著虞清大步向北方走去。
其步履優雅,姿態強勢,彷彿在宣示著,這枚湖藍棋子之「執掌權」,已然易位。
**鏡花·白髮蛇郎現驚蹤**
兩日後,眾人行至回都必經之神祕關隘——「鏡花水月鎮」。
此鎮終年被一股甜膩且陰冷之白霧籠罩。傳聞,入鎮者必見心中之影,亦必見宿命之魔。
鎮口牌坊下,一道身影負手而立,與這頹敗荒涼之北原顯得格格不入。
那人穿著一襲極其素雅之玄青儒衫,然那一頭白髮,卻如飛瀑般傾瀉而下,不著任何髮帶,隨風微揚。其面容俊美如畫,溫潤中透著一種教人毛骨悚然之文雅。
最教人心驚者,乃是他頸間纏繞著一條通體如雪之白蛇。
蛇身細長,蛇頭正親昵地舔舐著那人之下顎。蛇名,「枯骨」。
策師,司馬微。
「清兒,汝終於……回來赴這場師徒之宴了。」司馬微緩緩轉身,嘴角噙著一抹如春風般溫暖、亦如刀鋒般冰冷之笑靨。
虞清在弓弧無蹤懷中猛然睜眼,看見那頭白髮之一瞬,心底最深處之冷宮陰影轟然爆發。
「司馬……微……」虞清語聲顫抖,那是恐懼,亦是極致之反叛。
「汝這頭長髮,終究是染上了師尊最愛的……悔恨之色。」司馬微摩挲著蛇首,蛇信嘶嘶。他看向虞清指尖那未乾之藍血,幽幽一嘆,「這藍血同命之局,是清兒送予師尊之……第一份謝師禮麼?太過天真,亦太過瑰麗。」
**覺悟·鹿隱殘陽斷幻心**
司馬微指尖輕彈,四周白霧驟然變幻。
幻境起。虞清看見了母妃在火中伸手;白霜看見了自己親手用霜華劍刺穿了虞清之心口。
眾人神魂皆為之一盪,唯有一人,橫刀而立。
「司馬微,北原三萬冤魂,在汝身上嗅到了同樣之屍臭味。」
鹿隱之厲喝一聲。她手中之「血刻指環」爆發出沈悶之哀鳴,強行將幻境撕開一條裂痕。
她長刀「殘陽」一振,擋在眾人身前。她這長姐般之英氣,在這一瞬化作了團隊之脊梁。
「人心剪裁,不過是謝成淵玩爛之把戲。」鹿隱之眸底儘是北原守墓人之堅毅,「想動殿下,先問過吾這把殘陽大刀!」
司馬微微微側首,白髮掠過蛇瞳,「守墓人麼?可惜,汝守得了墓,卻守不住這已然腐朽之天下。」
他與謝成淵,雖同修策無門,然謝要的是權,他要的卻是看這世間之「真」,如何在他指尖一寸寸化作灰燼。
**伏筆·鄴城之替影**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之鄴城太師府,幽冥密室。
風不留身負重創,跪在黑影中。
謝成淵坐在高位,指尖墨玉剪正細細修剪著一株枯萎之蘭花。
「風不留,清兒教汝吃驚了麼?」謝成淵淡言。
此際,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個少年。
那少年著一襲如喪服般之純白綢衫,臉孔輪廓竟與虞清有七分相似。唯有一雙眼,透著一種卑微之癲狂與嫉妒。
他走到謝成淵腳下,溫柔地遞上一方絲巾,語氣軟糯卻教人心驚。
「太師……聽說清哥哥長得很美……等我親手剝下他之髮色,太師是不是就只疼虞憐一個了?」
謝成淵摸著少年之頭,眸光幽深如潭。
「虞憐,汝是鏡中之影,亦是……刺向九皇子最後之一根定魂針。」
暗見:
同命契成,虞清與白霜之命運已然徹底鎖死。
司馬微之優雅瘋狂,乃是比四柱更恐怖之劫難。
虞憐之現身,預示著一場「真假皇子」之殘酷替換,即將上演。
湖藍滴血結同命,白蛇繞指萬機冷。
鏡花水月皆虛妄,獵人弦上誰家影。
——第二十一章 · 藍血同命,鏡花疑雲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