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碎夢

【第十八章:梵音鬥智,烈火焚風】

【第十八章:梵音鬥智,烈火焚風】

籤詩有云:

月白僧衣掩暗流,墨扇輕搖鬥智籌。

火焚殘夢風不留,師道嚴教幾度秋。

——北原荒郊·枯禪殘夜——

殘月如鉤,勾落滿地蕭索。

枯禪寺內之香煙已冷,唯餘偏殿中一盞殘燈,在夜風中明滅不定,照映出兩道截然不同之身影。

月臨君斜倚在斑駁紅柱旁,墨骨扇一下一下,緩緩拍打著掌心。

他那一襲牙白長衫在幽暗中顯出一種冷冽之清華,雙眸如井,鎖死對面跌坐之比丘尼。

「妙如師太,汝這身月白僧袍下,究竟藏了幾卷謝家的《策無門》?」語音溫潤,卻字字如刀,於靜謐中激起陣陣肅殺。

妙如比丘尼拈動手中菩提念珠,神色慈悲依舊,然那垂下之眼簾,卻掩不住指尖那一抹微不可察之玄青真氣。

「月臨君,汝護著那抹湖藍,是為了情,還是為了彌補當年沒能親手殺了司馬微的恨?」她語調平靜,卻精準地撕開了月臨君心中最深之創口。

月臨君墨扇倏然一收,身形未動,周遭氣壓卻驟然沈降,震得案上殘燭險些熄滅。

「汝當年身為雲兒之侍讀,曾許下同歸山野之盟,如今卻甘為謝成淵之走狗?」

「渡生,非是歸山。」妙如抬眼,眸底掠過一抹破碎之幽光,「謝相要的是秩序,而司馬微要的是極致。殿下之血,乃是這殘缺江山唯一之引信。月臨君,汝以為是在救他,實則,汝是在成全司馬微之『藝術』。」

**夢魘·策師之指引**

與此同時,另一側之禪房內。

虞清於昏睡中,再次墜入那片漆黑之冷宮。

夢中之司馬微,依舊是一襲玄青儒衫,面容溫潤如玉,正握著幼年虞清之手,修剪一株垂危之蘭花。

「清兒,這世間之水皆是濁的,汝若想白,便需先染成最深的黑。」

司馬微之語聲溫柔得出奇,卻透著一股令靈魂戰慄之寒意。他指尖輕撫虞清那抹初顯湖藍之髮絲,力道輕柔,卻像是在測量一件器物之韌度。

「痛苦,乃是這世間最好之養料。汝若不痛,何能長出殺人之爪牙?」

司馬微在夢中微笑,那笑容如同一張巨大之蛛網,將虞清緊緊纏繞。

虞清驚醒,猛然坐起,鴉黑之眼在黑暗中透出一抹驚懼與反叛。他按著胸口,那裡不僅有母妃之恨,更有司馬微刻在他骨子裡之「策術」。

暗忖:

師徒麼?汝教吾隱藏,卻又引吾入局。

司馬微,汝究竟要將吾這顆棋,磨成何等形狀?

**瘋批·邪狼魃之織造藝術**

次日清晨,眾人行至一處無名荒村。

此村本應雞犬相聞,此刻卻靜得連風聲都顯得詭譎。

推開村內私塾之大門,一幕教人作嘔之瑰麗慘景,猝然撞入眾人眼簾。

只見私塾內十餘名學子,皆端坐於原位,姿態優雅,唯有面色慘白如紙。

邪狼魃以極細之符咒金絲,自彼等之指尖、耳後穿透,橫跨整座課堂,織成了一張錯綜複雜之「絲網」。

每一名學子之指尖,皆虛懸於墨池之上,竟是以人體為筆,在地上共同排出了八個龍飛鳳舞之狂草大字:

「逆徒歸鄉,師道嚴教。」

字跡蒼勁,透著一股熟悉之、溫潤中藏刀之意境。

司馬微之字跡。

「呵呵呵……殿下,司馬老師之教誨,您可還銘感五內?」

邪狼魃倒掛在樑上,那顆被縫補成半鬼半人之頭顱扭轉了百度,瘋狂地盯著虞清。

他不出手,只是迷戀地看著虞清那因憤怒而變得透明之藍髮。

「這般死法,才配得上殿下之高潔。謝相要汝活,司馬要汝痛,而吾……吾只要汝與這廢墟同葬……」

隨即,狼影一閃,邪狼魃大笑而去,留下滿屋被絲線操弄之屍身。

**內訌·風火之相斥**

「邪狼魃這瘋子,總愛玩這些無趣之戲碼。」

村外林間,一名著火紅甲冑、長髮若焚火之男子冷哼一聲。

火焚蓮。

他性格暴戾,雙掌間隱約有硫磺氣息吞吐,看著身側那抹如煙之影。

「汝之火,同樣無趣。」

風不留立於葉尖,青羽衣隨風而動,語氣中儘是輕蔑,「謝相要的是活口,汝若一把火燒了這驚鴻林,驚動了月臨君那老狐狸,汝之項上人頭,怕是保不住。」

「風不留,汝這般自命清高之縮頭烏龜,除了逃命,還會何術?」火焚蓮大怒,掌中火勁陡升,「老子這便去燒了那村子,看那湖藍血脈,在烈火中會否變色!」

「蠢貨。」風不留身形瞬動,擋在火焚蓮身前,手中薄劍微露,「司馬微說過,這顆棋,要慢慢玩。汝若壞了師道之局,吾不介意先送汝歸西。」

兩者相斥,策無門之「四柱」內部,裂痕已現。其不和之氣勁碰撞,竟在林間激起陣陣微型之旋風與火光。

**決戰·烈火焚情之局**

「走——!」

火焚蓮終是按捺不住,雙掌猛然拍地,「焦土祭地!」

剎那間,荒村四周化作一片火海,滾滾濃煙直衝雲霄。

風不留藉著火勢,身法愈發詭譎,穿梭於火焰殘影間,欲生擒虞清。

白霜橫劍擋在虞清身前,脊椎處傳來之碎裂痛楚教他面色慘白。

「殿下,走!莫回頭!」

「汝走吧……司馬微要的是吾……」虞清語聲顫抖,看著白霜背後被火舌舔舐之血痕,心中那抹「厭惡觸碰」之牆,在這一瞬徹底崩塌。

他猛然上前,從後方緊緊環住白霜之腰身,不為旖旎,唯求共生。

「汝若死,吾……便再無歸途。」

白霜一怔,黑瞳中掠過一抹溫柔,手中霜華殘刃爆發出前所未有之光華。

「殘體劍意 · 斷念一瞬!」

劍氣衝破火網,與風不留之瞬殺撞在一處。

此際,高崗上驚弦再響。

弓弧無蹤雙目如隼,拉弓如滿月。

「定風波 · 驚雷破!」

一箭出,竟是利用風火對沖之空隙,強行將火海射出一條生路。

「走!」

三人化作湖藍、銀白與金芒之殘影,衝出重圍。

**餘韻·殘墨之視**

遠在千里之外之鄴城。

司馬微坐於竹林內,手中持著一卷殘破之《策無門》。

他看著南方燃起之烽煙,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溫柔之殘酷。

「清兒,汝學會了愛人……這便是吾教汝之,最後一課。」

「唯有懂了情,毀滅時,才會更瑰麗。」

暗見:

妙如之佛理下,藏著謝成淵最深之監視。

邪狼魃之病態藝術,正式撕開了師徒之爭之序幕。

風火不合,乃是回都之路上,唯一之變數。

慈悲半面掩陰謀,墨扇輕搖鬥智籌。

火掠驚風焚殘夢,司馬棋高幾度秋。

——第十八章 · 梵音鬥智,烈火焚風 · 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