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紅綢命斷,骸骨新生】
櫻落霜凋骨未寒,湖藍滴血救殘戔。
莫道瘋魔無去處,重燃欲火入地端。
——北原廢墟·地宮殘骸——
風沙如祭,黃土掩乾了地宮內噴湧之鮮血,卻掩不住那股自地脈深處傳來之、慟哭般之餘震。
青銅棺槨已然碎裂,原本巍峨之地宮,此刻唯餘一片焦土與斷壁殘繭。
月影寒涼,無情地灑在這一地殘紅與銀白之上。
白霜半跪於碎石之中,那一身墨黑布袍早已破碎,脊椎受損之劇痛,教他每一下呼吸皆如同萬劍穿心。
然,他卻死死地、近乎癲狂地將白櫻摟在懷中。
紅綢劍已斷,碎裂之綢緞在風中哀鳴,如同一場盛大之葬禮。
**永別·櫻落霜凋之吟**
「小……小妹……」白霜語聲沙啞,黑瞳中溢滿了淚水,與臉上之血跡混雜,顯出一種慘烈之狼狽。
白櫻靠在他懷中,那一身緋紅勁裝已被塵土染成了暗色。
因那一記「逆命自毀」之衝擊,她體內之蠱毒竟被生生震散,那一雙原本空洞、赤紅之瞳,此刻竟是恢復了久違之清明。
「兄……長……」白櫻伸手,指尖微顫,欲觸碰白霜那斷裂之霜華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淒美之笑。
她之生機已絕,然神魂卻在這一瞬,回到了那片漫天大雪之北原故園。
「爹爹……來接我了。」白櫻望向虛空,語聲輕微若雪落,「兄長……汝看……北原之櫻……開了……」
兩兄妹對視,在這修羅場般之廢墟中,竟是共吟起北原家傳之那首殘詩:
「北原雪,白櫻殘,故園回首路漫漫。
霜華斷,連心絕,一場墨祭萬古寒。
莫問歸期何處是,魂隨殘陽入長安。」
曲終,氣絕。
白櫻首級一歪,含笑而逝。
那雙曾經沾滿鮮血之手,終是垂落在這片她誓死要守護之荒原上。
「哇——!」白霜仰天悲慟,噴出一口心頭熱血,隨即眼前一黑,重重摔落在白櫻之殘軀旁。
**救贖·湖藍之祭與動搖**
「白霜!」
一道湖藍殘影瞬息而至。
虞清跪在血泊中,不顧四周猶在坍塌之巨石,雙手顫抖地抓起白霜之手腕。
他指尖冰冷,然心中那座孤城,卻在看見白霜倒下之那一刻,徹底崩塌。
「汝欠吾之酒……若敢不還……吾便要這地府一併陪葬!」
虞清厲聲喝道,湖藍長髮在風中狂亂飛揚,色澤竟是化作了一種近乎瘋狂之幽藍。
他不顧白霜周身溢出之死氣,右手猛然劃過左腕,任由那湛藍之皇室血脈,如焚天之火般滴落在白霜那受損之脊骨傷處。
一旁,弓弧無蹤欲上前攙扶,卻被虞清回首那一抹狠戾、凶狠之眼神生生逼退。
「退下!莫要觸碰他!」虞清嘶吼,那一瞬間之爆發力,竟教英氣逼人之弓弧亦感到一絲戰慄。
暗忖:
吾厭惡他人之觸碰,為何汝之血腥氣,卻教吾感到這般恐懼之失去感?
白霜,汝若死,吾要這天下棋局,又有何用?
虞清以本源之藍血為引,強行引導白霜體內之真氣循環。
在那種命運共生之戰慄中,虞清第一次意識到,他對這名直漢子之情感,已然超越了主僕,化作了一種刻入骨髓之依賴。
那種曖昧,在血與淚之交織中,生出了最毒之根。
**瘋批·骸骨重塑之欲**
與此同時,地底裂縫深處,原本被金箭射穿之邪狼魃,竟未徹底化煙。
他乃是謝成淵以祕法煉就之「骸骨道將」,肉身本腐,靈魂早瘋。
只見無數斷骨、腐肉與三頭狼之殘肢,在滲血符咒之操引下,發出令人牙酸之摩捺聲,竟是在廢墟中重新縫補、拼接。
邪狼魃那顆碎裂之骷髏頭,此刻竟是以符咒強行縫補出一半人臉、一半枯骨之恐怖貌。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自廢土中爬出,嗅著空氣中殘留之虞清藍血芬芳,露出了一種極其病態、極其陶醉之扭曲快感。
他伸出那白骨外露之舌尖,舔拭著空氣中之藍芒,眼底血痕愈發鮮紅。
「九殿下……汝給予吾之死亡……真是這世間最美之恩賜……」
邪狼魃發出尖銳且充滿欲念之笑聲,他愛上了那種被虞清劍氣撕裂之快感。
「那種痛楚……讓吾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等著吾……吾會再次讓汝……親手毀掉這具殘軀……」
他與三頭狼之殘魂徹底融合,化作了一尊高逾丈許、身披黑火符咒之「半妖道將」,隱入黑暗地縫。
**疑雲·策無門之真傳真相**
「策無門之局,終究是破了第一重。」
月臨君獨立於祭壇殘跡,墨扇輕搖,掩去眸底那一抹沉痛與快意。
他看著死在棺側之白起與白櫻,又看向那跪在地上、為白霜渡氣之虞清。
「月臨君!」虞清抬首,眸底儘是破碎之恨意,「汝說,母妃究竟是誰?為何白起死前說她並非父皇之妻?」
月臨君沈默半晌,墨骨扇倏然合攏,指著那漸漸散去之策無門陣圖。
「殿下,汝以為,謝成淵這身『策無門』心法,是從何而來?」
虞清瞳孔驟縮,「難道……」
「雲兒……汝之母妃雲貴妃,入宮前,乃是謝成淵名義上之『師妹』。更準確地說,她是『策無門』正統之唯一傳人。」
月臨君語聲如冰泉冷澀,揭開了那段血淋漓之往事,
「謝成淵為了權力,弒師奪祕,卻因資質所限,無法修成最後之『仁之道』。他將雲兒獻給虞帝作為交易,換取了太師之位,更將雲兒當作一枚活體之『棋盤』,不斷從其身上汲取策術精要。汝……非是皇室之龍,汝是這世間最骯髒之權力祭禮下,所產下之『變數』。」
虞清聞言,如遭五雷轟頂。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為了守護母妃之名譽而戰,卻不知,自己竟然是仇人與權力交易所產下之惡種。
湖藍長髮在這一瞬,徹底化作了透明之銀藍。
**起程·落日下之殘兵**
殘陽落山,北原之風捲起最後一抹紅綢碎屑。
白霜保住了命,然脊椎之傷教他暫時無法站立,由鹿隱之背負。
鹿隱之面色嚴峻,她看著這片埋葬了她所有希望之廢墟。
「九殿下,地宮已毀,真相已現。北原舊部……從此隨汝入地獄。」她之堅韌,在這一刻成了眾人唯一之定心丸。
白霜在昏迷中,依然死死攥著那一枚「白櫻」長命鎖,與那柄斷裂之霜華殘刃。
他之執念,已化作一種求生之狂。
而弓弧無蹤,則緩步走到虞清身後。
他看著虞清那因絕望而變得極其清冷、極其強大之背影,心中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之守護欲。
「殿下,白霜護不了汝。這一段路,由吾之長弓,為汝開道。」
他伸手,將精疲力竭之虞清橫抱起,走向那無垠之大漠深處。
虞清沒反抗,他只是將頭深深埋入弓弧無蹤之肩頭,鴉色之眼閉上,唯餘一滴藍血之淚,滑落衣襟。
後方,白霜在迷糊間睜眼,看著那抹湖藍被昔日之對手帶走。
那種「被奪走感」與「必須變強」之屈辱執念,在此刻,生生磨碎了他最後之軟弱。
暗見:
地宮一役,白櫻成塵,白霜成殘。
邪狼魃之再生,代表瘋狂之追獵才剛開始。
虞清之身世謎團,將引爆大虞朝廷最深之動盪。
紅綢命斷櫻花落,湖藍滴血救殘戔。
莫道瘋魔無去處,重燃欲火入地端。
——第十五章 · 紅綢命斷,骸骨新生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