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碎夢

【第十章:箭鎖神魂,北原泣血】

【第十章:箭鎖神魂,北原泣血】

籤詩有云:

驚弦一動斷魂消,北原黃沙血未燒。

莫問蟬翼何處去,孤墳殘月照今朝。

——鄴城禁林·驚鴻深處——

驚鴻林內,殘煙帶血,微雨橫斜。

那一箭「斷魂」之威,雖被孤蟬翼以軀抵擋,然其餘勁化作之鎖神毒,已如跗骨之蛆,侵蝕入骨。

孤蟬翼倚在老槐樹下,灰藍煙羅裙早已被殷紅浸透,色若殘陽凋零。

她之喘息,微弱若夏末之蟬鳴,薄而易碎。

虞清立於她身側,指尖捻著三枚定魂銀針,欲施「截脈保命」之術,然觸及孤蟬翼那冰冷如石之肌膚,指尖竟是不自覺地顫了一顫。

「殿下……」孤蟬翼輕啟朱唇,每一吐息皆帶出血沫,然她眸底,竟是有一種解脫般之溫柔,「莫要……為婢子費神。謝家之影……本就該歸於黑暗……能為殿下擋此一厄,蟬翼……死而無憾。」

「閉口。吾之命,尚未許汝歸西。」虞清語音極冷,湖藍長髮垂落,拂過孤蟬翼那漸失血色之俏臉。

他心思玲瓏,豈不知此毒無解?然那一股自骨子裡透出之執拗,教他不願看見這抹曾為他梳髮之影,就此消散。

白霜抱著昏迷之白櫻,仗劍守在丈外,黑瞳凝視著林間那股愈發逼近之肅殺。

「虞清,他來了。」白霜語聲沉悶,霜華劍感應到強敵,自鳴不已,「此人之氣,鎖得吾劍意難伸。」

**殺神·弓弧無蹤**

林間霧氣驟然一清。

一條身影,緩步踏過枯枝,卻無半點聲息。

那非是青銅掩面之鬼,而是一名英氣逼人、俊美得令月色失色之男子。

其面容若切玉,長眉入鬢,雙眸清亮若星,卻隱著一種視生靈如草木之淡漠。

身披一襲墨綠勁裝,背負一張碩大無朋之紫金長弓「落日」。

弓弧無蹤。

「九殿下,這世間之命,皆有定數。」弓弧無蹤駐足,手指輕撥弦線,發出一聲如龍吟般之微響,「汝之定數,在吾之弦上。那婢子之命,亦然。」

虞清懍視對方,湖藍髮絲在風中瘋狂舞動,「天弓宗之傳人,竟甘為謝相之門犬?汝之箭,可曾聞過羞愧之意?」

「吾之箭,只聞生死,不問榮辱。」弓弧無蹤微微一笑,那笑意英氣勃發,卻教白霜周身真氣為之停滯。

他緩緩自背後抽出三枚「流星箭」,搭箭上弦。

「謝相有令,殿下之命,由吾收割。白霜,汝之北原遺恨,亦在此箭之中。」

**劇變·北原夢魘**

就在驚弦欲動之刻,白霜懷中之白櫻(謝紅纓)忽爾劇烈掙扎。

虞清方才刺入其靈台之「定魂針」,因受到弓弧無蹤那股毀滅性之箭意激盪,竟是誤打誤撞,撕開了她識海深處之禁忌枷鎖。

「血……全是血……」

白櫻猛然睜眼,那一雙原本空洞之瞳,此刻竟是溢出血淚。

塵封十年之北原慘劇,如走馬燈般狂暴襲來。

白霜懍驚,「小妹!汝醒了?」

「兄長……走……快走!」白櫻發出淒厲尖叫,紅綢劍瘋狂顫動,「謝成淵……他把爹爹之皮……剝了做陣……爹爹之手……還在摸我的頭……」

那是北原滅門之真相——

謝成淵為了修成「策無門」極境,非但血洗劍營,更將白起副將等一眾忠烈,生煉成「血傀儡」之陣基。年幼之白櫻,曾親眼看著至親在火中哀號,靈魂被一寸寸閹割。

極致之痛,化作極致之狂。

白櫻周身真氣暴走,紅綢劍敵我不分,化作一道血色風暴,將周遭巨木盡皆絞碎。

局勢,瞬間亂作一團。

**對戰·湖藍對落日**

「亂局,亦是死局。」

弓弧無蹤眼神一凜,三箭齊發!

流星掠影,無視白櫻之紅綢,直取虞清神堂、命門、膻中三處要穴。

虞清瞳孔微縮,心下暗忖:

此箭,鎖神。

唯有棄了生機,方能求生。

危機一瞬,虞清閉目,強行引導體內之湖藍血脈倒流。

「棋演無方·絕生局!」

他令自己之心臟驟然停跳。

無心,則無神;無神,則箭無所鎖。

箭羽擦著虞清之殘影而過,擊碎後方百年老槐。

虞清趁勢騰空,湖藍長髮如利刃般張開,指尖玉簪軟劍化作一道驚鴻,直取弓弧無蹤。

「開!」

弓弧無蹤英氣之臉龐閃過一絲讚許,身形後仰,以弓身架住劍鋒。

「九殿下,假死之計,亦難逃吾之『靈覺』。」

他反手取箭,近身而發。

砰然巨響,虞清被箭意震退,口吐藍血,染紅了身前之衣襟。

然,弓弧無蹤臉頰亦多了一道血痕,那是被虞清劍氣所傷。

**悲情·蟬翼之歿**

就在虞清與弓弧對峙之際,倒在樹下之孤蟬翼,已是氣若游絲。

她看著名冊,看著那抹在月下搏命之湖藍,心中之執念,化作最後一線清明。

「殿下……蟬翼……先走一步了……」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懷中名冊塞入白霜手中,隨後,指尖點燃了月臨君曾賜予她之「化屍煙」。

她不願讓殿下看見她腐爛之貌,亦不願成為累贅。

「莫看……莫回頭……」

煙霧騰起,孤蟬翼之身影漸漸模糊。

虞清雖在激戰,餘光瞥見那抹灰藍消失,心中之孤城,竟是發出一聲轟然巨響。

那種自幼年起便深埋之「失去感」,在此刻化作一種欲屠盡天下之凶狠。

「白霜,帶她走!」虞清怒喝,藍髮暴漲三尺,氣壓全場。

**伏筆·月下之臣**

林梢之上,月臨君獨立,墨扇未開。

他看著孤蟬翼化煙而去,眼中並無半分憐憫。

「蟬翼,汝之死,總算教他懂了什麼是『恨』。」

他望向弓弧無蹤,又看向那漸漸被血淚淹沒之白櫻。

謝成淵之佈局,比他預想中更毒、更深。

「這局棋,終究是要見紅了。」

**餘韻·殘陽如血**

驚鴻林內,白霜背負瘋狂之白櫻,奪路而逃。

虞清斷後,玉簪劍指弓弧無蹤。

弓弧無蹤收弓,拭去臉頰血漬,英氣之面孔在殘月下顯出一種詭譎之神聖。

「九殿下,今日一箭,是吾對殿下之敬意。下一箭,吾會親手送殿下與貴妃團聚。」

虞清懍視對方,不發一語,唯有那頭湖藍髮絲,在夜色中冷冽如冰。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北原之血、冷宮之火、與這深宮之針,終將匯聚成一場,埋葬大虞之墨祭。

暗見:

孤蟬翼之死,乃是虞清人性之最後祭奠。

白櫻之瘋,揭開了謝成淵最殘酷之實驗。

弓弧無蹤之英氣,背後藏著對「天弓」極致之追求。

驚弦一動斷魂消,北原黃沙血未燒。

莫問蟬翼何處去,孤墳殘月照今朝。

——第十章 · 箭鎖神魂,北原泣血 · 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