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笑令_酒小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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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唐天遠重重一拍筷子,怒道,“她吃不吃飯關我何事?!”

  唐夫人掃了他一眼,淡定地夾了塊排骨丟給地上的糖糖,一邊說道,“多大點事兒,譚師爺氣xing夠大的,這樣的人……”說著,歎氣搖了搖頭。言外之意,這樣的人,怎配做唐家的主母。

  唐天遠忍不住辯解道,“她並非愛怒之人。”

  唐夫人覺得她兒子太沒出息了,都氣成這樣了,就不用幫別人說話了吧……

  唐天遠也反應過來自己多此一說,便有些鬱悶,接下來一直沒說話。

  晚飯過後,唐天遠心qíng不好,無事可做,早早地躺在chuáng上。他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譚鈴音,一會兒生氣一會兒難過,一會兒又隱隱有些後悔,覺得再怎麽說也該讓著她些。想到這樣一個吃貨竟然錯過晚飯,不知要氣成什麽樣……

  等等,生氣?

  唐天遠騰地一下坐起來。

  是啊,她生氣了,氣得連晚飯都沒吃。

  ——越生氣,不該表明越在乎他嗎?

  唐天遠猛地一拍腦袋,他怎麽那麽笨呢!

  不怪他笨。男人和女人的思路經常是南轅北轍,再聰明的男人,也難以把女人的心思猜全。譚鈴音今天說的話,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往唐天遠心口上捅,他光顧著痛苦了,一時也沒辦法深思。

  總之譚鈴音是在氣他,嗯,她說的一定全是氣話。

  唐天遠的心qíng像是雨後的天兒,陽光破開雲層,溫柔地灑向四方。他摸摸心口,雖然一時猜不出來譚鈴音為什麽要生氣,反正根本原因一定是她在乎他,她愛他!

  人高興,肚子也高興——他的肚子興奮地唱起小曲兒來。

  唐天遠下了chuáng出門找吃的,守夜的丫鬟得知他餓了,忙從廚房端來夜宵。雖然不像晚飯那麽豐盛,但有菜有湯,足以果腹,且還是熱乎乎的。

  唐天遠有些奇怪,“怎麽這麽快?”

  丫鬟答道,“夫人怕您晚上餓,讓廚房預備好的。”

  唐天遠想問有沒有給譚師爺留——要是譚鈴音夜裡也餓了呢?不過他轉念一想,他娘肯定不會給譚鈴音留吃的,於是他把一籠包子推給丫鬟,“把這個放回去。”

  丫鬟照辦。

  唐天遠一邊吃飯一邊思考著明天該怎樣哄譚鈴音。嗯,這次不能光哄她,還得好好教育一下,以後不管多生氣,也不能說撂開手的話,太讓人難受了。

  ☆、第73章

  第二天一早吃飯時,唐夫人明顯感覺到兒子的qíng緒穩定多了。不過他嘴角一直掛著邪氣森森的笑,好像隨時準備把誰大卸八塊一樣。唐夫人心內不免有些抱怨,譚鈴音也不知是何方妖孽,把她的兒子也帶得成妖成魔了。

  早飯沒吃完,雪梨又走了進來。因昨天被吼,她有了經驗,這次聲音小了許多,不過還是被唐夫人聽到了。

  “少爺,譚師爺正在收拾東西,像是要走。”

  唐天遠臉色一變,顧不上吃飯了,放下筷子,“娘,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唐夫人輕微點了一下頭,沒說話。待兒子走了,她推開喝了一半的粥碗,也跟了上去。因擔心兒子的秘辛被旁人聽了去,唐夫人特地囑咐眾人不許跟來。

  唐天遠一路走到南書房,來不及敲門,推開院門走進去,恰好看到譚鈴音背著個包袱從屋裡走出來。她聽到門口的動靜看過來,一看身形便知是唐天遠,於是臉一黑,立刻退回屋子裡,“嘭”地一下關上門。

  唐天遠少不得走過去,一邊敲門一邊求饒說好話。奈何這回譚鈴音氣xing大了,悶在屋子裡隻不理他。唐天遠一著急,想要撞開門。

  他側著身,肩膀還未碰上門時,譚鈴音突然從裡邊打開門,唐天遠撞了個空,差一點撞進譚鈴音的懷裡,後者似早就料到,身體一斜躲開了他。

  譚鈴音趁著唐天遠在屋中踉蹌的那一會兒,趕緊走出來。

  唐天遠站穩之後,急急忙忙跑出來追她,也沒多想,從身後一把抱住她,“我的小姑奶奶!你就算讓我去死,也要有個因由,這樣不吭不響地就要走,是什麽意思?”

  譚鈴音掙扎,“你放開我,讓人看到!”

  唐天遠卻越摟越緊,“不放,除非你給我個說法!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對我負責!”

  “你,你……”譚鈴音氣結,不知該如何辯駁。她的臉憋得通紅,還想掰開他的爪子。

  唐夫人在門fèng外面看得瞠目結舌,這是她兒子?是她兒子?是嗎?……

  “音音……”唐天遠改走柔qíng路線,一聲“音音”叫得那叫一個千回百轉,激得譚鈴音心頭一陣哆嗦。

  譚鈴音怕他再說出更不要臉的話,隻好放棄掙扎,說道,“唐天遠,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手腳?”

  唐天遠有些疑惑,“這是什麽話,你的手腳不是長在你身上嗎?這還分什麽彼此?”

  譚鈴音換了個問法,“那如果我的手腳斷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不許胡說,你的手腳不會斷。”

  “我是說如果,你回答我。”

  唐天遠一陣沉默。他的思緒有點混亂,好像有什麽關鍵的東西在頭腦中一閃而過,他想理清楚,看明白。

  他的沉默落在譚鈴音眼中,卻是另一種意思,她苦笑一聲,“我知道了。”說著,推開了正在思考的唐天遠。

  唐天遠突然扯住她,“我也知道了!”

  譚鈴音有些疲憊,沉默不語。但她心中還抱著那麽一絲希望,想聽聽他到底知道了什麽。

  “音音,你大概想岔了,漂亮的手腳正如漂亮的臉蛋,縱然不是隨處可見,卻也不是絕無僅有。你有,別人照樣有,而且很多人都有。你明不明白?”他說著,抬手蹭了蹭她的臉蛋,笑,“別人也有,我可不喜歡別人的,我隻喜歡你的。”

  譚鈴音眼圈一紅,心已經有些軟了,面上卻還撐著,扭臉說道,“你說得好聽。”

  唐天遠急道,“真的!人都有個愛好,這不足為奇。但我並非好色之徒,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可曾見我為此拈花惹糙過?我說句話你別不愛聽,倘若我對你的感qíng真的如此淺薄,又何必求爺爺告奶奶地要娶你?”

  譚鈴音張了張嘴,隻覺嗓子眼兒澀澀地堵得慌,竟是不能發一言。

  唐天遠握著她的手,扣在自己胸口上,“你信我,我的心都在你身上了,我想與你廝守一輩子。”

  譚鈴音的眼淚刷刷地流下來,她抬袖子胡亂擦著眼淚,哭道,“我就是怕嘛……”

  本來就門第懸殊,她一直壓力很大,見過唐夫人之後尤甚。她一不小心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拚命地想要找點唐天遠非她不可的理由,找來找去發現那是自欺欺人,她根本就配不上他。恰巧這個時候聽說了那種秘密,她像是一下子抓住了真相,進而又混亂又絕望……

  她一哭,唐天遠就心軟,他柔聲安慰她,“好了好了,我懂,你別怕。你若不信,我給你發個重誓,我唐天遠往後若是負你——”

  譚鈴音忙擋住他的嘴,“別,別發誓。發誓不好。”

  她的手指壓在他的唇上。他便垂下眼睛,視線在她手上溜了一圈,接著抬眼看她,唇角彎彎,眼眸中漾起意味深長的笑。

  譚鈴音臉一紅,忙收回手。知道那件事之後,她手指尖兒上都是曖昧,怎麽待著都不自在,真是不如不知道。

  兩人相對無言,唐天遠就那樣笑看著她,氣氛一時曖昧得都有些粘稠,空氣熱燥燥的。這大冷天兒的,太陽才剛冒個頭兒,一點也不暖和,但他們倆站著外頭,誰也不覺著冷。

  唐夫人在門外看得津津有味。若非擔心被人發現,她大概還要多看一會兒,不過現在只能先離開了。她要對自己的兒子刮目相看了,當得了貴公子耍得了流氓,還是個天生的qíng種,哄姑娘一套一套的,比他老子qiáng多了。在這麽多角色之間自由轉換,就算是個神經病,那也是個相當了得的神經病。

  姑娘也傻,昨天吵得那樣凶,今兒三言兩語就被哄好了,也不趁機提點條件。

  總之,心眼太實。

  但這恰恰也說明她待她們家天遠是真心的。

  不過話說回來,真心又怎樣,這個姑娘各方面條件都不好,商戶出身,舉止輕浮,竟然還逃過婚,還和男人在婚前就有私qíng……

  對於這些,唐夫人自然都不能容忍。

  且說這一頭,唐天遠盯著譚鈴音看了許久,直到譚鈴音的臉紅成一個喜蛋,他才罷休,轉而訴說他的不滿,“有什麽事我們攤開來說,下次可不許動不動就要走了。”

  譚鈴音解釋道,“我沒要走,我就想去清辰那裡待幾天。”之前實在心qíng太差,不想看到他。

  “那也不行。”

  譚鈴音覺得他的態度有些怪,“為什麽?”

  “……總之不行。”唐天遠很明智地沒有告訴她清辰對她有想法,看到她正若有所思,唐天遠忙岔開話題,“還有,也不許動不動就說‘不進唐家大門’這種話,唐家的門你非進不可,也只能進唐家的門。往後你進了唐家的門,倘若不如意了,打人摔東西都可以,就是不要說這樣絕qíng的話。”

  “嗯。”譚鈴音點點頭,也覺得自己似乎說得有些過了。

  唐天遠又補充道,“當然,我會盡量讓你事事如意的。”

  譚鈴音覺得他有點囉嗦。

  ***

  唐夫人聽說兒子出了南書房之後直接去了退思堂,她於是趁著這個功夫,把香瓜叫了過來。

  對於香瓜辦的差事,唐夫人只能給個及格分。這丫鬟和她匯報的事qíng都是真的,並無詆毀譚鈴音之嫌,問題是這些事都是挑挑揀揀的專揀負面的報告,不夠客觀,導致她對譚鈴音的判斷有了偏頗。最簡單的一個例子,譚鈴音養了一個威風凜凜的大貓,香瓜怎麽不說?因為這個貓是容易給主人博好感的。

  “你之前所說譚鈴音與少爺私定終身之事,確定無誤?”唐夫人問香瓜。

  “夫人,千真萬確。譚師爺一直與少爺過往密切,有一陣子還與少爺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少爺分撥了雪梨去服侍她。”

  唐夫人尋思了一下,“但這也不能說明他們兩個就真的做下那等勾當。”

  “夫人,請容奴婢去取一樣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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