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笑令_酒小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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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少封哭笑不得,“您站起來看看,我可不是唐天遠那壞小子。我是鄭少封。”

  譚能文夫婦跪了半天,兩腿又麻又軟,鄭少封費好半天勁才把他們扶起來。

  “鄭少封?”譚能文自言自語道,總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對,鄭少封,”鄭少封怕他不理解,想了想,解釋道,“那個,我爹也是首輔,不過是前任首輔。”

  撲通!兩口子又跪下了。

  鄭少封:“……”

  譚鈴音在長福客棧找到了清辰,他被人綁了手腳之後又綁在chuáng上。譚鈴音給他松了綁,心疼地摟著他,“好了清辰,沒事了。”她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譚清辰本來也沒多害怕,但他就是不想放開她。她站在chuáng邊,他坐在chuáng上,摟著她的腰,臉埋在她的小腹上。

  唐天遠追過來,看到這個畫面。他心裡酸酸的,挺不是個滋味。他走過來打斷他們,“走吧,先回去。”

  譚鈴音扶起清辰,“清辰,是縣令大人救了你,快道謝。”

  譚清辰朝唐天遠比劃了一個表達感謝的手勢。

  唐天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我還有事qíng同你們商量。”

  譚清辰跟著二人回了縣衙,先去見了養父母。

  現在又剩下譚鈴音跟唐天遠兩個人了。譚鈴音想到方才縣令大人為她做的犧牲,又是感動又是擔憂,“大人,你假扮唐天遠的事……”

  “我沒有假扮唐天遠。”

  “……”譚鈴音很佩服他睜眼說瞎話的勇氣。

  唐天遠正色,“我就是唐天遠。”

  譚鈴音深qíng地摸了摸他的臉。他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神,腦子一熱,低頭想親她,不料她偏頭躲開,軟香小手順著他的臉爬向他的額頭,在額頭上使勁摸了摸。

  果然有些燙。

  “怎麽辦呀,中邪了!”譚鈴音的聲音發抖,因焦急而帶了些哭腔。

  ☆、第63章

  譚鈴音說他中邪了。

  唐天遠一口老血卡在喉嚨口,上不來下不去。他很想把這胡說八道的小丫頭蹂躪一番,可是看她急得手足無措的樣子,他又不忍心。

  無奈之下,唐天遠隻好帶著譚鈴音去找鄭少封。

  譚鈴音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她總覺得他渾身籠罩著一層鬱氣,像是一團看不見的霧,想必是因為中邪之後jīng神反常所致。

  找到鄭少封,唐天遠說道,“鄭兄,麻煩你告訴音音我到底是誰。”

  鄭少封因為“音音”這兩個字扯了一下嘴角。他看到唐天遠身後的譚鈴音正一臉擔憂,也不知道這倆人又搞什麽鬼。

  “你自己不知道你是誰?”鄭少封反問。

  “你直接告訴她,我是不是唐天遠。”

  鄭少封又看了一眼譚鈴音,她正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腦袋,眼睛瞟著唐天遠,意思是他腦子有病了。

  鄭少封明白是怎麽回事,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

  唐天遠的耐心幾乎被消磨殆盡。他抱著手臂,yīn測測地看著鄭少封,“你不是不知道我是手段。”

  鄭少封小心肝兒一顫,“行了行了,怕了你了。”他說著,走過去,把唐天遠的肩膀一攬,兩人面對著譚鈴音。

  “譚妹子,不好意思,哥之前在這小子的懇求下欺騙了你,我真名其實是鄭少封,這位,”鄭少封指指身旁的人,“才是大名鼎鼎的唐天遠。”

  唐天遠的神色緩和了一些。

  譚鈴音的表qíng像見了鬼一樣。

  “音音?”唐天遠試探著叫了她一聲,他向她走過去,“對不起,我之前確實……”

  “別過來!”譚鈴音突然後退一步,戒備地看著他。

  唐天遠心中一痛,“音音,你聽我說。”

  “別過來,”譚鈴音搖著頭後退,她現在腦子裡很亂,無數畫面劈裡啪啦地閃過,千頭萬緒張牙舞爪,她痛苦地捂著腦袋,“我需要冷靜一下。”

  說完,抱頭跑了。

  唐天遠皺眉看著她的背影,並未追上去。他需要給她一點時間接受這個事實。

  鄭少封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幸災樂禍,“嘿!玩兒砸了吧?”

  唐天遠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我要是玩兒砸了,一定找個人砸一砸。”

  鄭少封驚恐地退開幾步,和他保持距離。

  唐天遠想到一事,問道,“那個朱大聰呢,你怎麽處理了?”

  “關起來了。你自己發落。”

  唐天遠點頭,“劫持人質這種罪名可大可小,單看人質及其家屬是想調解還是想追究了。”

  鄭少封有些奇怪,“你在和我討論刑律?”

  唐天遠幽幽歎了口氣,“也不知那朱大聰能不能逃過命劫。”

  這次輪到鄭少封見鬼了,他忍不住走上前摸了一下唐天遠的頭,掌心尚未觸碰到唐天遠額上皮膚,已經被他揮手拍開。

  鄭少封收回手,說道,“我現在懷疑譚妹子的擔憂是對的,你可能腦子裡真的長蟲了。那譚清辰在朱大聰手裡也沒受傷,你不會真的要把人趕盡殺絕吧?再怎麽說也是濟南知府的兒子,好歹留他一條狗命,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你說對不對?”

  唐天遠擺擺手,“這事可由不得我,我說過,得看人質和家屬的意思。你想不想知道譚清辰到底是誰?”

  “你腦子長蟲了。”

  “……”唐天遠也不生氣,又問道,“你記不記得田七?”

  “廢話嘛……想當初咱幾個可是京城四公子,那個風光啊,”鄭少封說著,又有些感慨,“後來田七那小子變了姑娘,成了皇后。你也好了,有了譚妹子。小王爺雲遊天下,不知見過多少美人了,就只有我,到現在連個紅顏知己都沒混上。”

  唐天遠解釋道,“我是說,你記不記得田七丟過一個弟弟?”

  “自然記得,那是她挺小時候的事兒了,說來很慘,我還陪她去遼東找過她弟呢。事隔那麽多年,哪可能找得到——”鄭少封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唐天遠,“你是說……?”

  唐天遠點點頭,“譚清辰很可能是皇后娘娘失散多年的弟弟。”

  這話像個威力無比的pào仗,把鄭少封的炸得jīng神恍惚。他捂著額頭,“冷靜,冷靜!”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在原地飛快踱著步子。終於,他停下來,看著唐天遠,用一個結論解釋了所有的怪異,“你腦子長蟲了!”

  唐天遠搖頭,“此事太過巧合,確實讓人難以相信。而且我現在也並無十足把握,一切要等仔細問過譚叔才知道。”

  鄭少封現在不想理唐天遠。他覺得這個人有必要先看看大夫,吃幾服藥。

  他帶著一種震驚之後的飄飄然的qíng緒,去找糖糖玩兒了。

  ***

  譚鈴音也很飄飄然——她是驚嚇導致的飄飄然。

  唐飛龍竟然是唐天遠,這是唐天遠親口說的。啊不,是那個之前她以為是唐天遠的人,親口說唐飛龍是唐天遠……

  媽呀,好亂!

  譚鈴音差一點以為這是那兩個人聯手表演的惡作劇,可是她突然想到許多被她忽略過的細節。

  他有唐天遠的真跡,且他的筆跡神似唐天遠;

  他自稱不認識唐天遠,可是後來“唐天遠”來了之後,和他jiāoqíng不是一般的好;

  他十分反感她以唐天遠為原型寫話本小說;

  他的吃穿用度很好,至少遠高於她這個層次的人,可見是養尊處優慣了;

  他的丫鬟,尤其是香瓜,談吐中經常帶著一種優越感,連禮部侍郎家的千金在她眼中都只是一般般的存在……

  他的眼光、他的格局、他的胸襟,好像也遠不止局限於一個普通進士、七品縣令的水準;

  他有資格娶禮部侍郎家的嫡女;

  他……

  哦,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是來查辦huáng金之案的。那麽多huáng金,皇上不可能隨便jiāo給一個人來辦,必須是大有來頭的、信得過的、有能力的。

  總之,他真的是唐天遠。

  譚鈴音覺得自己夠蠢的,非要等對方坦言,她才能發覺。

  可是誰能想到唐天遠竟然是這樣的呀!她無語問蒼天。

  再一想,其實像鄭少封那樣的唐天遠更不對勁好嘛!她再次無語問蒼天。

  根本就是這個世界不正常!不是她的錯!

  於是譚鈴音有些釋然。

  釋然之後是憤懣。真是的,他竟然一直把她蒙在鼓裡,她總覺得自己像猴子一樣被人耍。他們都知道真相,唯有她,圍著鄭少封團團轉,把他當偶像膜拜,好幾次,她取笑唐飛龍的時候都是以鄭少封那個版本的唐天遠為正面榜樣。

  他當時一定笑死她了!

  譚鈴音越想越覺慚愧,她沒臉見人了。

  她的羞慚讓她更加埋怨唐天遠。雖然道理上她也知道他不能輕易表明身份,可是她現在處在這樣無地自容的境地,那就是他不好!

  譚鈴音突然想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傻子也能看出來,她之前寫的書都是以唐天遠為原型的,裡面頗有一些讓人臉紅的曖昧qíng節。她當時覺得反正唐天遠的名字就是“遠在天邊”的意思,所以她可著勁兒的意yín,一點節cao也不保留。

  唐天遠是正主,他之前點名要找妙妙生,還幾次三番地要求她不要再寫書,可見他是看過那些書的。

  就算沒看過,《唐飛龍西行記》他可是倒背如流的。

  譚鈴音被yīn了《唐飛龍西行記》之後,一度以“我寫的是唐天遠又不是唐飛龍”來自我催眠,好與唐飛龍劃清界限。

  其實唐飛龍和唐天遠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總之……啊啊啊啊啊!!!

  唐天遠找到譚鈴音時,看到她正捂著腦袋在原地亂轉,一邊自言自語著,“我要去死我要去死我要去死!”

  唐天遠生怕嚇到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離著兩三步遠,譚鈴音發現了他。她現在是一點也不想看到他,轉身就跑。

  唐天遠忙追上來,“音音,等一下!”

  譚鈴音哪裡管他,兜了兩圈,跑出院子。

  唐天遠追過去,到門口的時候,眼珠一轉,在門檻上絆了一跤。絆一跤還不過癮,摔倒之後,他自己抬腦袋往青石磚面上輕輕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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