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笑令_酒小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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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南書房告訴他爹打點東西準備離開,她自己也回去收拾。一邊收拾一邊難過地想,她該怎麽跟唐飛龍告別。

  光是想一想那些告別的場面,她就覺得心臟抽疼。

  但是她根本沒來得及走出宅門。

  唐天遠是誰呀,他往南書房送去的丫鬟們又不是吃白飯的,一看事qíng不對,早早地來報知縣太爺。唐天遠聽說此事,第一時間回到內宅。此時譚鈴音還在吭哧吭哧收拾東西。

  “你要走?”唐天遠問道。問出這句話才發現,他的聲音竟有些顫抖。說不清楚是焦急還是生氣,或者兩者都有,哦,還有難過,失望,傷心……

  譚鈴音沒料到他會突然闖進來,她張了張嘴,“我……”她的聲音竟也有些發抖。

  唐天遠死死的盯著她,“你不要我了?”

  譚鈴音低下頭不敢看他,她嘴唇哆嗦半天,終於說道,“對不起。”

  “為什麽走?”唐天遠yīn著臉,“是你爹bī你了?”

  譚鈴音搖了搖頭。

  “那就是朱大聰?”

  她沒有吱聲。

  “我去教訓他。”唐天遠說著,轉身要出去。

  譚鈴音忙追上去從背後抱住他,“別去!”

  唐天遠現在滿心怒氣,額上青筋直跳,他必須找個人揍一頓才能發泄。他輕輕地掰開譚鈴音的手。

  “別去,清辰在他手上!”

  唐天遠一驚,轉過身來扶著譚鈴音的肩膀,“你說什麽,朱大聰綁架了譚清辰?”

  譚鈴音點了點頭,眼淚忍不住掉下來,“對不起,我一直沒跟你說,朱大聰他其實是濟南知府的兒子。”說著,把她和朱大聰之間的恩怨原原本本地跟唐天遠講了一遍。她舍不得離開眼前這個人,可以她對自己的命運又無能為力,越想越覺無力,終於放聲大哭。

  唐天遠都快心疼死了。那個什麽朱大聰明顯是裝無辜想要博得譚鈴音的同qíng和愧疚。

  一開始知道譚鈴音可能要離開,唐天遠確實很憤怒,氣她不夠在乎他,不夠相信他,可是現在,看到她哭得心碎,他的心也要跟著碎了。

  竟然有人,竟然有人,欺騙她,傷害她,威脅她,讓她傷心難過。眼前這個人,他就算生氣都舍不得罵一句重話,現在卻被人欺負成這樣。

  能忍就不是男人了!

  唐天遠隻覺渾身的血氣蹭蹭蹭地往頭上頂,他拉著譚鈴音跑出去,衝著宅門外吼道,“來人!把朱大聰給老子綁過來!”

  ☆、第62章

  鄭少封聽說唐天遠要綁人,非要主動幫忙,三下五除二把朱大聰給綁來了,扔在退思堂。

  唐天遠把譚能文夫婦請到退思堂,然後大門一關,huáng瓜守在外面,閑人免進。

  朱大聰很是惱火。一看這架勢也知道對方為什麽綁他,不過,竟然敢綁他?膽子也著實夠大。他從地上爬起來,沉聲道,“你有種。”

  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多有種,唐天遠突然一抬腳,正中朱大聰的胸口。後者還彎著腰尚未完全站起,此刻再受襲擊,“嘭”地一下又摔回到地上。

  譚能文夫婦看得目瞪口呆,忘記反應。譚鈴音剛哭過,此刻紅著眼睛要上前阻止。朱大聰是知府的兒子,唐飛龍這樣打他,怕要遭人報復。

  鄭少封一按譚鈴音的肩膀,笑道,“譚妹子,莫急。”

  譚鈴音指指朱大聰,“他可是……”

  鄭少封搖頭打斷她,“莫急,沒事。”

  譚鈴音雖然還覺擔心,但既然唐天遠說沒事,那想必就沒事了。她擰著眉看向唐飛龍。

  朱大聰還要起來,但他上身剛抬起一點,唐天遠已經上前一腳踩在他胸口上,狠狠壓下去,使他動彈不得。

  朱大聰何時這樣屈rǔ和láng狽過,他凶狠地盯著唐天遠,怒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唐天遠垂著眼睛看他,聲音涼沁沁的,“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爹是誰。”

  “知道你還敢如此放肆?”

  唐天遠突然蹲下來,踩著朱大聰的腳並不挪動。因力道的變化,朱大聰被壓得甚是胸悶,幾乎要吐血。唐天遠拍了拍朱大聰的臉,說道,“李從能,淳道十四年進士,二甲第八十九名。現任濟南知府,正四品。”

  朱大聰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目光。知道他爹是濟南知府,這不奇怪,但是把他爹考中進士的年份和名次都說中,這個人對他家很了解嗎?

  不過這不是什麽秘密,只要下力氣打聽,也能打聽得到。想到這裡,朱大聰再次冷眼看他,“還不趕緊放開我?你不過一個小小七品縣令,膽敢隨意綁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唐天遠毫不留qíng地一個耳光扇過去,把朱大聰扇得腦子一懵,兩眼冒金星。

  “我抓你是因為你劫持了無辜百姓,”唐天遠說道,“雖然我很討厭把長輩搬出來說事,但是你執意拚爹,我不介意告訴你我爹是誰。”

  他說得雲淡風輕,朱大聰心中突然籠罩了一絲不安的qíng緒。

  “我爹是淳道十年進士,他也做過知府,不過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唐天遠說著,看到朱大聰臉色一變。他心中暗罵了一句這小子沒種,繼續說道,“他老人家現在是中極殿大學時,吏部尚書,內閣首輔。正一品。”

  朱大聰本來還有些驚恐,聽到這裡,他頓感身心放松,這人chuī牛太過了。他冷笑,像是聽到鬼故事一般,鄙夷地看著唐天遠,“你爹是唐若齡?”

  又一個耳光扇過來。朱大聰腦子一懵,眼前的星星變多了。

  “敢隨便稱道我爹的名諱?”唐天遠扇完這個耳光,還想扇。

  譚鈴音看得快醉了。唐飛龍在假扮唐天遠!雖然這樣很過癮,可實在太不安全了!萬一被人告一狀……啊不不不,真正的唐天遠就在眼前,假扮行為應該是經過正主同意的,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沒事”?

  她有些凌亂。

  朱大聰緩了一下,找回神智。他依然不信,故意嗤笑,“唐若……”看到唐飛龍又抬手要扇人,他立刻改口,好漢不吃眼前虧。朱大聰說道,“唐天遠是禦筆欽點的探花,供職在翰林院,又怎麽會跑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當縣令?你連這些都不知道,還想冒充唐天遠?”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唐天遠說著,突然向上一攤手。

  鄭少封十分默契,把手中一個物事扔過去。

  那物事很重,挾著風聲,唐天遠頭也不回地接住。

  朱大聰定睛一看,那是一方印。啊不,不算一方印,因為印不是正方的,而是長方形的,印泥也不是紅的,而是紫的……

  他以為自己因為剛才被扇的兩巴掌,出現幻覺了。

  唐天遠換了個襯手的姿勢抓著印把子,在朱大聰眼前晃了晃,“看好了,這是老子的欽差印。”說著,攥著印把子在朱大聰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尖而硬的一角磕破朱大聰額上的皮膚,傷口很快滲出血來。

  朱大聰不發一言。

  唐天遠挪了個位置,又用印體敲朱大聰的頭,這回力道加重了些,“老子是奉旨前來此地查辦要案,既然當了此地的父母官,就得管此地的太平。”

  朱大聰的頭上又多了兩個傷口,血流得更凶了,看起來甚是可怖。

  “你身為命官之子,恃qiáng凌弱,bī娶良家女子,劫持普通百姓,罪不容恕。”他說一句,敲朱大聰一下,一番話下來,朱大聰的頭上又多了好幾個口子。血液爭先恐後地流出來,把朱大聰的臉染成了一個血葫蘆。

  譚鈴音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這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唐飛龍嗎?那個文質彬彬、溫和有禮的唐飛龍?眼前這一個,那神色,那氣質,根本就是一個天天抄家夥gān仗的地痞流氓!這這這……

  看著朱大聰一腦袋的血,譚鈴音總感覺他一動不動了。她快嚇死了,小心勸道,“別、別把他打死了呀,萬一償命怎麽辦……”

  唐天遠聽出她的擔憂,他心中一暖,扭臉朝譚鈴音笑了一下。本來yīn鬱冷冽的俊臉一下子暖起來,像是暖chūn將融的雪。

  譚鈴音:“……”她才知道原來他可以在謙謙公子、地痞流氓、多qíng種子這些角色之間自由切換毫無壓力。

  鄭少封重重一拍桌子,怒吼,“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眉來眼去了!”

  唐天遠便把注意力放回到朱大聰身上。他松開腳,一把薅住朱大聰的衣襟,把他提得後背離地,“說,譚清辰到底在哪裡。”

  朱大聰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他,“有本事打死我。”

  “不說?好,有種!”唐天遠擼袖子,“我gān嘛要打死你,我要把你閹了獻給皇上!”他說著,朝鄭少封一招手,“過來幫忙!”

  鄭少封歡快地應了一聲,跑過來要解朱大聰的腰帶,一邊解一邊提出自己的建議,“我覺得不用找刀了,直接揪掉就行。”

  朱大聰有些崩潰,這他媽是一群神經病!一群神經病!

  不行,不能和神經病硬碰硬。他本覺得這個莫名其妙的家夥不敢把他怎麽樣,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要是真的揪掉他的小*……

  朱大聰無助地掙扎,“我我我我說!我說!”不就是一個人質嗎,他本來也沒想把譚清辰怎麽樣。

  “說吧,到底在哪裡。”

  “長福客棧地字三號房。”

  譚鈴音身體一松,“我去找清辰!”說著拉開門往外跑。

  唐天遠丟開朱大聰,對鄭少封說,“這裡先jiāo給你了。”說完跑出去追譚鈴音。

  鄭少封叫來幾個衙役,讓他們給朱大聰松綁,然後把人扔進牢房先關起來。至於怎麽處理這個人,那就要看唐天遠的心qíng了。

  眼看著朱大聰被拖走,鄭少封又補了一句,“今天的事膽敢泄露半句,你就等著進宮伺候皇上吧!”

  朱大聰嚇得臉色發白。

  處理完朱大聰,鄭少封才發現屋裡還有兩個人。

  不怪他發現得晚,主要原因是那兩個人已經跪下了,他低下頭才能看到。

  這是譚師爺的父母,鄭少封對他們客客氣氣的,雙手扶起來,“你們……跪什麽呀……”

  “唐大人,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譚能文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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