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笑令_酒小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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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不薄我就要嫁給他嗎?那樣我也不知嫁過多少次了,還輪不到朱家。”

  譚能文氣得直拍桌子,“你……恬不知恥!”

  “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恬不知恥,用得著那麽大驚小怪?”

  譚能文指著她,手指哆嗦,“孽障啊,孽障!”

  譚鈴音正色,問道,“如果不是朱家提親,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也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你自己犯的錯,還好意思怪別人?”

  譚鈴音垂著眼睛,小聲道,“我沒有怪誰,我犯錯我活該,但我只是好奇,問一問。”

  譚能文歎了口氣,“我能怎麽辦?你又不是不知道朱家的勢力,我總不能為你一個,把老譚家都賠進去吧?”

  “就是不會了?”

  譚能文沒說話。

  “那……”譚鈴音的聲音漸漸帶了些哽咽,“那你想我嗎?”

  譚能文沒好氣道,“我怎麽不想你,你是我閨女。可是想歸想,我哪敢找你?”

  “其實也沒多想吧,你有兒子呢。”

  “小寶是你弟弟,你該讓著他。”

  譚鈴音冷笑,“他可不願叫我姐姐。”

  “他那是有幾年沒見你了,認生。”

  譚鈴音有些無力,不想再跟他掰扯這些了。兒子是延續香火的,是心頭ròu,兒子做錯什麽都是可以理解的、可以開托的。

  她歎了口氣,“我覺得你這樣是在害小寶。‘慈母多敗兒’,你們現在寵他太過,把他xing子養刁了,以後他未必會孝順你呢。”

  譚能文最受不了這話,臉色yīn沉,重重一拍桌子,“胡說!”

  譚鈴音懶洋洋地玩著手指,答道,“你就當我胡說吧。我再給你胡說幾句,我是不會嫁給朱大聰的。你說我無恥,我還有更無恥的呢!我心裡已經有人了,不怕告訴你,就是唐飛龍唐大人。我已經跟他私定終身了,這輩子非他不嫁!”

  ☆、第61章

  譚能文快被他閨女氣死了。

  “那朱家少爺對你勢在必得,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反與別的男子有了私qíng,倘若被朱家知道……”

  “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反正我不嫁,誰愛嫁誰嫁!那朱家不是厲害嗎,大不了把我抓回去關進大牢!”譚鈴音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梗著脖子說道。

  “你以為關進大牢就完了嗎?我呢?你兄弟呢?”

  譚鈴音挺無語的,“你想得太多,這只不過是男女婚嫁的恩怨,濟南知府一個官老爺,每天那麽忙,人家不會對你趕盡殺絕的。”

  “你說得輕省!他隻消動個小動作,我半輩子都不會有好日子過,這和趕盡殺絕有什麽分別?我生你養你,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父女倆吵了會兒嘴,誰也不服誰,譚鈴音一怒之下直接去找朱大聰了。

  譚能文跟著她走出來,在她身後說道,“你給我站住,你這死丫頭!”

  譚鈴音頭也不回,走出去後“咣”的一下重重關上門。

  譚能文站在院中,突然有些怔愣。他有多久沒跟閨女這樣吵架了?

  他雖然很生氣,但也不全是生氣,生氣之外,還有那麽一絲感慨和慶幸。這輩子竟然能有此機會再見到她,再當面和她吵兩句。

  唉。

  ***

  譚鈴音本來對朱大聰心懷愧疚,現在呢……現在依然心懷愧疚,可是除了愧疚,她又覺得朱大聰這事兒辦得挺不地道的。有什麽事兒跟她商量就好,做什麽一聲不響地把家中父母搬過來?她譚鈴音像是能受父母擺布的人嗎?

  朱大聰像是早就料到譚鈴音會來找他,已經提前端坐在店中等待。

  看到譚鈴音氣勢洶洶地跑來,朱大聰先站起身,臉色蒼白,“鈴音,我錯了!”

  譚鈴音:“……”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別人一旦當先認錯,她就總忍不住心軟。

  朱大聰解釋道,“我一高興把在銅陵與你相遇的事qíng寫信告訴了我爹娘,然後他們好像又去找了你爹……”聲音越來越小。

  譚鈴音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如此無辜。但不管相不相信,結果都已經鑄就。她說道,“朱大哥,我之前已經跟你說得很明白了,我不能嫁給你。我知道我錯了,我會補償你,你讓我做什麽都行,但無論怎樣我不能嫁給你。”

  朱大聰苦笑,“你想拿什麽補償我?”

  “我……”譚鈴音啞然,她現在好像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想了想,答道,“我,我正在跟人聯手做生意,如果順利的話,再過一陣子,就有一大筆錢,到時候……”

  “鈴音,你覺得用錢能補償我嗎?”

  “我……”她心虛地低下頭。

  “我不要錢,多少錢都不要,哪怕是金山銀山擺在我面前,我也不要,我就要人,”朱大聰說著說著,眼圈發紅,“鈴音,你我本來就該是夫妻,只不過你淘氣,我們錯過了一次。就因為你逃婚,我被人說克妻,娶不上媳婦,你說怎麽補償我?自然該還我一個稱心如意的妻子,對不對?”

  譚鈴音發現,對於他的話,她竟然無法反駁。

  雖然道理上是這麽回事,但qíng感上,她無法接受嫁給朱大聰。

  “鈴音,上次我問你是否有意中人,你說沒有。現在我再問你一次,你這樣排斥我,是不是因為有意中人了?”

  譚鈴音點了點頭。

  “是那個唐飛龍?”

  又點了點頭。原來這麽多人都看出來了呀。

  朱大聰扶著她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聽我說,你喜歡唐飛龍,我確實有些生氣和嫉妒,但我願意等你忘記他。所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譚鈴音一咬牙,抖出她那個無恥的殺招,“朱大哥,對不起,我跟他已經……我們已經私定終身了!”

  朱大聰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

  “對不起,”譚鈴音擦著眼淚,“我這輩子是不能嫁給你了。朱大哥,一定有更好的姑娘等著你。”

  朱大聰直勾勾地盯著她,末了淒慘慘一笑,“你知道什麽。遇到你之後,就沒有更好的了。”

  他越是這樣,譚鈴音越是內疚,心中難過得要死,“朱大哥,你別這樣……”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管不住自己,”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仰頭說道,“我現在真有點後悔來銅陵了。”

  “對不起……”譚鈴音又擦眼淚。

  “鈴音,跟我回去。”

  譚鈴音驚訝地看著他。

  朱大聰神色已經恢復平靜,“這件事,我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但我也不想錯過你。只是你要給我一點時間接受和適應。”

  譚鈴音覺得他很可能瘋了。

  朱大聰繼續說道,“你現在不能不答應。知道你爹為什麽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趕過來了嗎?因為我爹又去你家提親了,哦,應該說是bī婚更確切一些。我爹的脾氣不太好,他得知自己被戲耍了,已經十分生氣,這次別說你假死,就算真死,他也不會信了,只會拿你家人開刀。我絕對不是危言聳聽。難道你沒發現嗎,你爹娘都來了,可是譚清辰卻一直不曾露面……”

  這回輪到譚鈴音臉色慘白了,她仔細一想,確實這幾天沒看到清辰。她急道,“你把清辰怎麽了?清辰在哪裡?!”

  “相信我,你跟我回去,我爹就會放了他。”

  譚鈴音踉蹌一步,苦笑,“何必呢?你這是何必呢?”

  “我也想問問自己,這是何必呢。但這就是事實,鈴音,回去收拾東西,我們一起回去吧,”他拍了拍她的頭,“我們回家。”

  ***

  譚鈴音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朱大聰家走出來的了。她腦子裡很亂,先去了古堂書舍,聽說清辰不在,譚鈴音急了,問道,“他離開幾天了?”

  “兩天。”小莊回答。

  “為什麽不告訴我?!”

  “老板留了字條的,說出門一趟,少則幾天,多則旬日才會回來。”小莊說著,遞上字條。

  譚鈴音看了字條上筆跡,確實出自清辰。可這也可能是清辰在被迫的qíng況下寫的。她想了想,出門又去找朱大聰。

  “我要先見到清辰。”

  朱大聰答道,“你跟我回去,到了濟南,自然能見到他。”

  “不,我要先確定他是安全的。”

  “嗯,正好,他有一封信托我轉jiāo給你。”朱大聰說完,取來一封信。

  譚鈴音迫不及待地拆開,信上只有六個字:

  姐姐,清辰無恙。

  還是清辰的筆跡。譚鈴音收好信,冷冷說道,“你太卑鄙了。”

  朱大聰無奈道,“我也沒辦法。你乖乖跟我回去,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保證待他如親兄弟,好不好?”

  譚鈴音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沉著臉離開了。

  ***

  譚鈴音不知道該怎麽辦。朱大聰綁架了清辰,這讓她對朱大聰再無一丁點好感。朱大聰他爹是知府,俗話說“民不與官鬥”,她們家怎麽能得罪朱家呢?就算她可以不在乎死活,可她也不能真的不管一家老小吧?遠的不說,就說清辰……

  在譚鈴音的心目中,小寶的分量並不佔太多,清辰才是她的親弟弟。那麽聽話的一個孩子,又聰明又重qíng義,她從家裡跑出來,他二話不說就跟上。他們倆一塊經歷了那麽多風雨,他出事兒她不可能坐視不理。倘若他真因為她有點好歹,她得恨死自己。

  譚鈴音不是沒想過找縣令大人幫忙。但一個是縣令一個是知府,一個在銅陵一個在濟南,縣令大人就算再聰明,怕也幫不上什麽。再說了,唐飛龍雖然家世一般,但他自己是進士出身,又會來事兒,以後肯定能在官場上混得風生水起,她怎麽能讓他得罪同僚、毀他前程呢?

  再想想那個什麽禮部侍郎的千金,很明顯,唐飛龍雖然自己家世不好,但很受達官顯貴的青睞,今天是禮部侍郎,沒準明天就是戶部尚書了,她和他在一起,怕是在耽誤他吧?

  人心qíng不好的時候,總容易把事qíng往壞處想,結果是越想越壞,越壞越想。譚鈴音想著想著有些崩潰,她覺得她和唐飛龍大概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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