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頁
“什——”
後面的話被那人吞了回去,他冷著臉站起來,翻到剛才發蘇耘照片的消息框,他問:“查到沒?”
【沒背景。】
見此,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氣,又撥通了劉鋼的電話說:“劉哥,車裡就一小孩兒,沒背景。”
“我馬上到了。”
大貨車緊急刹車的聲音非常刺耳,蘇耘扭頭去看,正好瞧見上午躺馬路裝暈的男人推開貨車門,往他這邊走來。這男人眼神陰鷙,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走到蘇耘面前,蘇耘假裝害怕往後縮了縮。
“原來你知道害怕啊?我看你撞護欄撞得挺6啊?”劉鋼笑了,卻反而更嚇人。
蘇耘大喊:“別問我,我不知道,我爸爸設的導航!”
劉鋼眼微眯:“我就說,你這麽個小崽子,哪兒來得那麽大主意,敢撞護欄,還來回撞,原來你有爹啊?他在哪兒?”
“我不知道。”蘇耘說:“但他一定會來接我,你們不許欺負我!”
“喲,我們好怕怕。”
劉鋼面無表情地說完,給照相那人使眼色,兩人往遠處走了幾步。
劉鋼說:“他爹多半會叫警察來,小東西扔狼窩去,讓他自生自滅。車收走。咱們收工。”
“這個呢?”照相那人晃了晃手裡的信用卡和手環。
劉鋼嗤笑:“這東西你動它,不就是自投羅網嗎?扔了吧。”
“哦……哦。”照相那人有些舍不得,但為了不暴露身份,他也只能把到手的鴨子給放了。畢竟,他們能在這條路上坑蒙拐騙這麽久,靠得就是‘不暴露’,好似一群隨時可以遷徙的狼。
蘇耘眼看著信用卡和手環被那家夥扔進沙子裡,連忙撲過去撿起。邊撿還邊哭著喊爸爸。
劉鋼等人大笑,邊罵:“慫崽子,這就嚇得喊爹了,一會兒到了狼窩還不得嚇尿?哈哈哈!”
蘇耘撿起手環和信用卡,和散了一地的那些東西一起裝回書包。他把書包背好,趁沒人注意跑了兩次,都被劉鋼給抓了回來。蘇耘這才意識到,劉鋼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留意著一切。
最終,蘇耘被照相那人給拎上了一輛越野車。
越野車一路揚沙往遠處開走了。劉鋼帶著大部隊拖著蘇耘的房車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蒙西這片沙漠,往西翻過兩座沙山有一處乾枯的峽谷。這裡原來有一條河,如今全球變暖,河水早就幹了。但偶爾下雨,河床裡還能存下一些水,所以這個地方就成了野生動物們聚集的地方。目前這片地方是一群野狼的地盤,所以被人們起了個名字叫‘狼窩’。
越野車停在峽谷的一側。照相那人拎著蘇耘的書包帶,把蘇耘拖到一側的谷峰邊,他笑了一聲,說:“一會兒我把你扔下去,你要是死了,也別怪我,是劉鋼讓我扔的。”
蘇耘沒吭聲,假裝哆嗦了兩下,揣兜裡那隻手卻捏著一顆種子,隨時準備自救。
“走你!”
那人雙手拎著蘇耘把他扔了下去。
谷峰到谷底,大約50米。大概還剩30米的時候,蘇耘才開始念決,用靈力催生出一棵傘狀蒲公英,因為氣溫、濕度等原因,這棵蒲公英僅存在了5秒就消失了。蘇耘此時距離地面還剩2米。已經來不及再做其它措施,他就那麽掉了下去。
‘噗’。
他一隻腳陷入泥裡,另一隻腳踩在了實處,他根本無法維持平衡,整個人摔進泥坑。等他再爬起來時,已經成了個泥人。
蘇耘喘著粗氣爬上一塊大石頭,既驚訝又慶幸,沒想到胳膊腿兒的竟然能完好無損,唯一的損失就是沾了一身泥。
“多虧前一陣一直在下雨,在這形成了泥坑,否則,不敢想。”蘇耘甩著手上的泥,邊平複心情,邊往前邊那塊水塘走去。
他飛快把身上和衣服全洗了,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一會兒,就那麽穿著半乾的衣服上路了。他得想辦法上去,或者盡量找個安全的地方,總之絕對不能喂了狼。
50米的谷峰,十七八層樓的高度,就算是攀岩高手爬起來也不能說完全不費力,何況蘇耘這麽個孩子。但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費不費力的問題,而是根本就不可能爬得上去。
因為這谷峰的石壁光禿的太徹底了,不但連根可以借力的藤蔓都沒有,那些看起來堅硬的石頭還一抓就碎,根本就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難道只能在這兒等著喂狼?那怎麽行?!必須得找到出路。
蘇耘環顧四周,發現這裡的地勢並不平整而是西高東低。往高處走或許能找到出路。
上坡的路,總是最難走的。蘇耘心裡很急,卻也走不快。但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還真讓他看到了一條刻在峰壁上的石階。‘Z’形的石階,被風化的也很嚴重,不知還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的重量。
現在別無選擇,只能一試。
然而,當蘇耘小心翼翼好不容易爬上第十節台階時,峽谷裡突然響起一聲嘹亮的‘嗷嗚’——
“嚓!狼來了!”蘇耘扶額。
第30章 再遇
狼不但來了,還從上下兩面同時來了。上面的石階上有五頭狼,居高臨下虎視眈眈盯著蘇耘。下面的泥地上有十幾隻狼正齜牙咧嘴向蘇耘靠近。
蘇耘都被圍得沒脾氣了,他此刻隻想感慨,狼這個物種太可怕了,它們竟然懂戰術?還給他來了個上下包抄,這不是把蘇耘逃生的路線全給給封死了麽?
這種情況下,除非蘇耘能飛,否則他就只能等著被狼群撕碎。
蘇耘能飛,但只有五秒。
五秒太短了,都不夠他念完口訣,想靠不斷催生靈種續力根本沒戲。
怎麽辦?汗水從額頭上滾落,蘇耘仿若未覺,他現在精神高度緊繃,與狼群對峙不敢有絲毫松懈,因為他有預感,此刻他一旦露出破綻,那些狼立刻就會撲上來將他撕碎。
蘇耘目露凶光瞪著上方個頭最大的一隻狼,那應該是狼王。在沒想到辦法之前,蘇耘希望能用自己的氣勢盡可能地震懾對方,利用狼狡猾謹慎的特點,讓狼王覺得自己不是好惹的,它就不會下令狼群圍攻自己。
然而,這也只是權益之計,要逃命才是重點,該怎麽做?蘇耘腦子飛轉,並悄悄拿出木葫蘆倒出一把種子。
沒辦法,只能拚了。
他飛快念決,第一個被催生出來的靈植是地錦。為了在僅有的五秒內讓這隻地錦發揮最大的作用,蘇耘隻給了它一秒的成長空間,所以它隻發育出一根粗大的枝條和一根彎曲的藤須。藤須卷住蘇耘的腰把他往上甩,粗大的枝條則如鞭子一樣抽向上方石階的狼王。
五秒耗盡。
蘇耘置空中。
石階上的五條狼全部被掃掉,跌入峽谷。
置空就是蘇耘為自己爭取時間的方案。他在下墜的過程中催生了蒲公英。蒲公英用五秒的時間帶他上升了20米,此時他距離谷峰頂還有不到20米,蘇耘落在石階上拚命往上爬,邊爬邊又催生出一棵地錦枝條,鞭子一樣瘋狂掃蕩追擊他的狼群。
5秒的時間,只夠一擊。這一擊也只能掃到部分狼群,那些身體強壯動作敏捷的狼總能靈活避過。在這陡峭絕壁之上,人的速度終究比不上狼,哪怕蘇耘已經調動了渾身的靈力在全力攀登,在他好不容易衝上谷峰頂的那一刻,一道黑影自他身後一躍而起——
狼王終究還是擋在了蘇耘面前。而蘇耘此刻身在峽谷邊緣,身後是將近50米的絕壁。
蘇耘大口喘息,剛剛那波驚險逃生,他的靈力早已見底,原本在腳氣島受損的靈核還沒完全恢復,再消耗下去蘇耘的靈核可能會直接崩潰。他現在連站著都眼冒金星,隻覺天旋地轉,若非硬靠一口氣撐著,他早就暈了。
狼王可不會再給蘇耘喘息的機會,這可是它好不容易才追到的獵物,必須拿下。於是,它一躍而起,齜牙著獠牙,凶狠地向蘇耘撲了過去——
一道黑影遮住了蘇耘的視野,他下意識抬手去擋,只聽見‘噗’地一聲,整個人蒙上一層血霧。
寒光匕現,狠狠閃了蘇耘的眼。
他跌坐在地,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個瘦弱的身影,扛著一把長刀,擋在了蘇耘面前。她以肩抗刀背的姿勢,用刀刃刨開了狼王的肚子。狼王從她頭頂躍過,血霧從上面噴濺而出,罩住了她和蘇耘。
‘噗通’,狼王摔在沙地上,血流泉湧,它抽搐兩下,連最後的哀嚎都沒有留下,就咽氣了。反倒是下方的山谷中不斷傳來野狼的哀嚎,聽那聲音似乎被收拾得很慘。
“陳寧?”蘇耘依舊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
陳寧一把抱住他,高興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蘇耘啊,真的是你?!我太高興了。能見到你,我真是太高興了!”
這時,山谷中傳來了一個蘇耘更加熟悉的聲音,那人大喊:“怎麽樣啊?沒認錯吧?”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