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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
從他爺爺到他爸再到他,甚至再到他的孩子,他們祖祖輩輩都在給這個社會買單。他們辛辛苦苦掙來的錢,好像永遠都到不了自己兜裡。
這是為什麽啊?
……
“怎麽?不想交?”貧仨指著自己臉上一塊紅:“瞧瞧,這可是你爸打的。我這還沒給你算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呢,怎麽難道你想——”
“我沒什麽想的。你等著。”
東勝微微低著頭,往車裡走去。片刻後,他拿回一個信封,遞給貧仨:“這是5000,剩下的錢你容我緩緩。”
貧仨拿過錢當著眾人的面點了點,只看了東勝一眼,就對眾人說:“看到沒,已經有人交錢了啊,你們交不交?不交我現在就讓人去砍樹了啊!”
‘滴——滴——’
蘇耘坐回車裡,狠狠按了兩下喇叭。
“給人讓路,給人讓路。”貧仨見蘇耘的車好,以為是哪個領導來了,連忙獻殷勤,結果那車從他跟前過時,只看到一個小男孩冷著臉坐在車窗前,還瞪了他一眼。
貧仨瞬間覺得沒面子,轉頭就罵:“你們這群亡命徒堵馬路……”
蘇耘沒興趣聽他罵街,他把車開進了村裡的診所。
東勝的父親已經緩過來了,正躺在病床上輸液。老頭眼裡全是苦澀,一個勁兒歎氣,念叨:“……太缺德了……真該有人來管管了……”
東勝的弟弟東明在給他辦住院手續。
蘇耘從診所旁邊的超市裡買了個果籃,拎著進病房時,把老爺子嚇一跳,不敢置信地問:“小娃子,你這是給我的?”
蘇耘點頭:“之前我車陷泥坑裡,是你們家的兩位大哥幫我推出來的。剛才的事我都看見了,我勸您別生氣。”
“是,氣壞了,不值。”老頭說:“道理都懂,可我忍不住啊。咱們以前有地,隨便種點什麽這一年至少不會餓肚子。自從咱們的‘地’被公司給霸佔了,咱們就開始為吃飯奔波了。
你說這世道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處處都要錢,沒有錢寸步難行。現在吃飯還得買糧食,這糧價一年比一年貴,快吃不起咯。
唉,山裡人嗎,本就該靠山吃山,祖祖輩輩都是這麽活過來的,可結果呢?連山也成他們的了。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事,我們要是早知道那山也被劃片了,誰會沒事沾上去?”
蘇耘問:“今天那個胖子管哪片地?”
“這村子的耕地都歸他管。前兩天剛收了麥子,新種的玉米還是小苗呢……”老頭說著說著竟然睡著了。
蘇耘站起身,默默離開了病房。
這天晚上,蘇耘就在這個小山村住下了。他特地把房車開到了村外的田地邊上,等到天一黑,他從車裡下來,反手鎖上車門。
他手裡拿著一把挖沙的小鏟子,提著一隻藍色塑料小桶,裝著半桶水,走進田裡。
他在壟溝裡悄悄蹲下來,伸出小手摸了摸土,又捏起一撮聞了聞,最後放出一根靈絲探入土裡。大概是剛下過雨的緣故,土壤濕潤松軟,再加上四面環山,地脈強勁,這一大片耕地蘊含的靈氣非常充沛。
這就行了。
這是可以播種靈植的土地啊,蘇耘非常激動。
要知道,再過四十年,整個地球都找不出一塊像這樣的土地了,那才叫絕望。
蘇耘拿出提前選好的靈種。這顆種子的形狀像決明子,但它是通透的紅色,即使在夜裡也散發著微微的熒光。蘇耘讓自己的靈絲鑽入地脈,連上地脈中的靈氣,小心引出地脈中的靈氣,再結成網,均勻覆蓋在整片耕地上。
之後,蘇耘才將靈種放進提前挖好的小土坑裡,蓋上土,閉眼念決:“如意如意,通我心意,利紅利紅,生人勿近。”
上千畝土地同時亮了,靈網泛起柔白色的熒光,但很快,一條微紅色線沿著網格飛快流竄,隻用了幾秒就布滿了整片土地的壟溝、
‘啪啪、啪啪……’
當鞭炮聲在田間響起,蘇耘立刻跑到田邊去了,像生怕被爆炸掀飛的泥土濺到,等聲音完全停下,才又回到田間。此時,白色的靈網上,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個微紅色的小點。蘇耘把帶來的半桶水倒在靈網上,水在靈網中很快四散,化成一滴大小,蓋在一個個小紅點上。他又分出一根靈絲插進土地的靈脈中,調動靈氣不斷向小紅點輸送。
蘇耘說:“生。”
刹時,四野熒光乍閃,紅色的小點噴出火焰,火焰不斷長高,從一厘米到十厘米再到一百厘米……最終定格在三百厘米。
緊接著,白霧四起。火焰定型,竟是一棵棵高大的紅色植物。
“火如意,”蘇耘站在田邊,小聲囑咐這棵靈植:“別忘了我之前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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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狡猾的障礙物
火如意像聽懂了蘇耘的話,芭蕉般寬大的葉片竟然抖了兩下,兩盆熱水從天而降,蘇耘連忙往一旁跳開,但凡慢一點,絕對被燙傷。
蘇耘用靈絲種火如意,其實是把種子種進了地脈中,依靠地面中的靈氣滋養靈種。作為靈植師,蘇耘很清楚,地脈中的靈氣都是由地核熱氣與土壤中的礦物和有機物發生化學反而得出的產物,這些靈氣是所有生命的元氣,支撐著整個自然界的能量循環。
但實際上,地核是一大團比岩漿溫度還高的液體,本身火屬性旺盛。現在,火如意被種在了地脈裡,地脈直通地核,而火如意生長最需要的正是火屬性靈氣。
由於火如意是從地核中攝取的火屬性靈氣,也就導致了它的溫度超出周圍環境很多,根據熱脹冷縮原理,空氣中的水汽不斷凝結落到葉片的凹陷中,形成了小型蓄水池。
要知道火如意每一棵都有三米高,它的葉子每一片都有兩米寬,它隨便抖一下,就是天降熱水,那可都是按盆稱量,這要是被砸到,想也知道得有多疼。
蘇耘看著眼前這一大片火如意,上千畝地被佔得滿滿當當,心口堵著的那口氣終於順了,他心想‘你們不是喜歡砍樹嗎?這回,就讓你們砍個夠。’
回到車上,蘇耘查地圖,找到位於半山腰一處觀景台,正好能看見這片耕地。他把車開過去,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蘇耘就被山下一聲高過一聲的哀嚎給吵醒了。房車的隔音效果很好,這都能把他吵醒,可見那嚎叫得有多慘。
開始了麽?
這個熱鬧,蘇耘還是挺期待的。他戴著金色的小草帽,拿著望遠鏡,下車走到觀景台邊,居高臨下一覽無余。不得不說,此處視野絕佳。
蘇耘看見山下的田地邊上,有幾棵火如意歪倒了,在它們旁邊的泥地裡有個人正滿地打滾嚎叫。
蘇耘仔細看了看,認出那人就是貧仨。他被燙得非常慘烈,整個一落湯雞不說,連頭皮都掉了一大塊。火如意還在不斷抖落熱水,往他身上甩,那一大盆一大盆的熱水量,抖落在他身上燙得直冒白煙,貧仨嚎叫連連,一直喊救命,可惜誰都不敢上前。
早上有人告訴貧仨說他管的田裡一夜間長滿了紅樹,把莊稼都壓了,跟鬧詭似得,讓他趕緊去看看。
貧仨立刻召集人手,拿著電鋸衝了過去。結果,樹沒砍斷一棵,他們所有人無一幸免,全都成了燙毛公雞。
這邊的動靜鬧得很大,很快‘田裡一夜之間長出了‘會噴熱水’的莊稼’就傳遍了全村,人們都跑來看熱鬧。
蘇耘從望遠鏡裡看見東勝和東明扶著李老頭也趕了過來。
李老頭大概沒想到在村裡橫行霸道了這麽多年的貧仨,竟然被幾棵樹給整治了。而且還整治得這麽慘,這實在是……
李老頭笑了。
他還扭頭跟兒子們說了什麽,離得太遠,蘇耘聽不清。
其實,李老頭在說:“我早就說過,咱們流雲山裡住著神仙,是咱們的祖先。每到咱們的日子過不下去了,他們就會顯靈,給咱們做主,這肯定是山神顯靈了。”
東勝和東明為了照顧老爹情緒,隻附和著,心裡卻都在琢磨,沒準是什麽高科技。
其實,這會兒圍觀的鄉親們也都在猜測‘是不是山神顯靈了?是不是山神也看不貫某些人唯利是圖的嘴臉,覺得太過份,所以才出手懲惡揚善呢?’
很快,人們認為八成就是這麽回事,要不一夜之間地裡怎麽能長出這麽多‘火樹’呢,而且樹葉上還能燒熱水,這也太神了吧?
這種植物聞所未聞,感覺就不是人間的品種。
於是,所有人都開始說,山神大人真是太好了,這靈顯得也太是時候了。早就該這樣了,人做惡,人不管,自然改管的就要出來管了。這世間天理王法可正著呢!誰乾缺德事,誰就該挨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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