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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言懵懵的,坐下來開始聽。
然後他就見識到了什麽叫雷霆手段。
李成蹊說話不多,但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在王建國的痛處。什麽“這個數據有明顯的統計偏差”,什麽“你們之前提交的方案完全沒有考慮市場變量”,什麽“如果貴公司是這個水平,我覺得合作需要重新評估”。
王建國臉上的汗越來越多,手裡的紙巾都快用完了。
喬言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低頭假裝認真記筆記,其實筆都快把紙戳破了。
這人也太可怕了吧,跟賀晏舟有一拚。
會議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最後李成蹊說先到這裡,後續再溝通,然後就起身走了。王建國送他到門口,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癱在椅子上好半天沒說話。
組長小心翼翼地問:“王總,那咱們……”
王總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按他說的改,改到他滿意為止。”
喬言默默把筆記本合上,準備開溜。
“小喬,”組長叫住他,“明天開始你跟著這個項目組,專門對接李總那邊的人。”
喬言愣了一下:“啊?我?”
“對,你。”組長說,“李總那邊點名要你。”
喬言更懵了:“為什麽?”
組長:“不知道,反正讓你去你就去,好好乾。”
喬言抱著筆記本回工位,一路上都在想這個問題。
為什麽點名要他?
他一個小實習生,又沒經驗又沒背景,憑什麽被那種級別的大佬點名?
他想了一下午,沒想明白。
但很快他就發現,被點名好像也不是壞事。
首先,工作量明顯少了,以前他每天要整理一堆亂七八糟的數據,做一堆毫無技術含量的表格,現在這些雜活都被分給了別的實習生,他只需要專心做項目上的事。
而且確實能學到東西,李成蹊那邊的人很專業,發過來的資料都帶著詳細的說明,開會的時候也會耐心解釋每個數據的來源和分析方法。喬言跟著做了幾天,感覺自己以前那些課都白上了,這才是真本事。
最重要的是他心情好了。
心情一好,孕反好像也跟著減輕了。早上起來沒那麽想吐了,中午能多吃幾口飯,下午也不那麽困了。
下班的時候他甚至有精力在公司樓下的小超市逛一圈,買點零食帶回家。
賀晏舟看著他拎著塑料袋進門,挑了挑眉:“今天心情不錯?”
“還行,”喬言把零食往茶幾上一放,往沙發上一癱,笑眯眯地說,“賀晏舟,我跟你說,我們公司好像變異了。”
賀晏舟動作頓了一下:“變異?”
“就是那個新來的合作方,李成蹊,你知道嗎?”喬言開始絮絮叨叨,“超級厲害的一個人,跟凶巴巴的,開會的時候把王總罵得狗血淋頭。但是你知道嗎,他居然點名要我進項目組,而且他們那邊的人對我還挺好的,給我發資料都特別詳細,不像以前那些人,什麽都不教,就知道讓我做表格。”
賀晏舟聽著,目光可疑地飄了飄,然後“嗯”了一聲。
“你說他為什麽點名要我啊?”喬言托著腮,“我一個小實習生,也沒什麽特別的。”
賀晏舟面不改色地說:“可能看你比較順眼。”
喬言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認真點。”
“我很認真。”賀晏舟說。
喬言盯著他看了幾秒,沒看出什麽破綻,隻好放棄。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現在是好事,他就當自己運氣好唄。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
喬言在項目組乾得越來越順手,孕早期那些折騰人的反應也慢慢消停了,肚子開始有一點點弧度,但不大,加上入秋了,他穿著寬松的衛衣,根本看不出來什麽。
賀晏舟每天下班回來都會摸摸他的肚子,問今天寶寶乖不乖。喬言每次都拍開他的手,說寶寶才多大點,能有什麽乖不乖。但下一次賀晏舟摸的時候,他還是會挺起肚子,讓他摸得更順手一點。
直到那天晚上,賀晏舟忽然說:“我下周要出差一趟。”
喬言正窩在他懷裡看劇,聞言愣了一下:“去哪兒?”
“法國,大概四五天。”
喬言不說話了。
賀晏舟再低頭看他,發現他嘴巴已經微微撅起來了。
“怎麽了?”
“沒什麽。”喬言悶悶地說,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
賀晏舟看著他毛茸茸的後腦杓,輕輕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髮:“就四五天,很快就回來。”
喬言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他又把臉抬起來,看著賀晏舟,眼睛亮晶晶的,但帶著點委屈:“那你要每天給我打電話。”
“好。”
“不準在外面跟別人吃飯,尤其不準跟那種金發碧眼的美女吃飯。”
賀晏舟失笑:“我談項目,吃的都是工作餐。”
“那也不行,”喬言不講理,“工作餐也不準,你只能跟老頭子吃。”
“好,隻跟老頭子吃。”
喬言這才勉強滿意,又把臉埋回去。
但沒安靜多久,他又開始動了。
先是臉在他頸窩蹭了蹭,然後是嘴唇,一下一下,若有若無地擦過皮膚。
賀晏舟呼吸頓了一下:“你在幹什麽。”
“沒幹什麽啊。”喬言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嘟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賀晏舟盯著他看了兩秒,歎了口氣,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可以了嗎?”
喬言眨眨眼,不說話,又湊上來。
這次不是淺嘗輒止,而是實打實地吻上去,軟軟的嘴唇貼著,帶著點生澀但主動的熱情,賀晏舟愣了一下,隨即摟緊他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親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都有些喘。
喬言臉頰紅紅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親得微微發腫,看起來格外招人。
賀晏舟用拇指輕輕抹過他濕潤的唇角,目光落在那雙含著水汽的眼睛裡,忽然覺得心臟被什麽軟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喬言的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
“寶寶。”他輕聲說,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沙啞,就那麽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口。
喬言愣了一下,睫毛顫了顫,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賀晏舟看著他的反應,心裡那點柔軟被放得更大了,他又喚了一聲:“寶寶。”
喬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他垂下眼,睫毛撲閃撲閃的,不敢看賀晏舟,但又忍不住從睫毛縫隙裡偷偷瞄他。
賀晏舟看著他這副害羞又忍不住想確認的模樣,心裡軟得不像話。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喬言發燙的耳垂。
“怎麽,不喜歡我叫你寶寶?”
喬言搖頭,搖得又快又急,搖完了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整個人更窘了,把臉往賀晏舟肩窩裡一埋,悶悶地嘟囔:“你別老是這麽叫……”
“為什麽?”賀晏舟故意問。
“因為……”喬言腦袋在他頸窩裡拱了拱,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因為以後寶寶出生了,我們叫他什麽?”
賀晏舟愣了一下,然後把喬言從肩窩裡撈出來,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們都是我的寶寶。”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低沉卻清晰,目光專注地看著喬言那雙還含著水汽的眼睛,“大寶寶和小寶寶。一個是我好不容易追到的,一個是我們一起等來的。都是我的,都是寶寶。”
喬言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那種被什麽東西填滿了的漲漲的感覺,他說不出話來,只是伸手,摟住賀晏舟的脖子,把臉埋回他肩窩裡。
賀晏舟感覺到肩窩裡濕熱濕熱的,知道他又在偷偷掉眼淚,但沒有戳破,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喬言才悶悶地開口,聲音還帶著點鼻音:“那你以後只能這麽叫我。”
“尤其是那種金發碧眼的美女,不準叫。”
賀晏舟:“怎麽還想著金發碧眼的美女?”
喬言哼了一聲:“反正就是不準。”
賀晏舟笑著應了,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
兩人就這麽抱了一會兒,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床尾投下一道淡淡的銀白色的光影。
喬言的手開始不老實了。
他先是把玩著賀晏舟睡衣的扣子,然後順著扣子往下摸,摸到腰側,又順著腰側往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劃過皮膚。
賀晏舟一把抓住他的手:“別鬧。”
“我沒鬧,”喬言眨著眼睛看他,一副無辜相,“我就是想你了。”
“我不是在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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