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頁
那種煩悶感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讓他非常難受。
他有些迷茫,即使他許多次試著掙脫那些痛苦,他也還是無法避免地朝著那個方向去想。
他的“副人格”也是那一天到來的。
自從上一次聞月把他拍暈了之後,那家夥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無論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
就仿佛,這一切,只是他的夢。但他記得非常清楚,那個男人回來的那一天,就是那個“副人格”救了他。
如果不是“副人格”的存在,那一天,也許就再也不會有他了。
突然間,他有感而發,抬頭看向天空。一行飛鳥從那碧空如洗的天際飛馳而過。
他抬頭看去,竟是差點落淚。他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地低下頭,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心跳好快,連脖梗的動脈也在不停鼓動。
也許,再過段時間我就會再次把這件事情忘記吧。他這麽想。
直到身旁有人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這一次他沒有再揮出一拳。
“你想起來了?”晏殊禮問他。
“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去的。”阮秋鴻低下頭,想忍住哽咽的衝動,盡可能平靜地說道。
“我知道。”
他猛地抬頭看向晏殊禮,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晏殊禮那天為什麽會欲言又止。
忽然間,天邊驚雷乍響,原本晴空萬裡卻突然又變成烏雲密布。
又要下雨了。
阮秋鴻偏過頭,嘴角開始不自覺地下垂:“哈哈,其實我不在意那件事情……啊,我不是說放你鴿子的事。”
別再說下去了,收手吧。
晏殊禮走到他面前停下,攔住了他的去路。
“不,你在意。”晏殊禮斬釘截鐵地說道,他的語氣也有些不自然。
阮秋鴻苦笑了一下:“在意又能怎麽樣呢?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我也不能一直把這些事情往心裡擱吧?”
為什麽還要這麽執迷不悟?
晏殊禮還是不依不饒:“你根本不像是放下了的樣子!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阮秋鴻大笑了起來,周圍有不少村民看了過來,於是他又很快把笑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咽下喉頭的酸澀,盡可能冷靜地說道:“求求你,別說了。”
晏殊禮抿了抿嘴唇:“回宿舍說。”
回到宿舍後就開始下雨了,經過一早上,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暑氣也在此時此刻消弭殆盡。。阮秋鴻和晏殊禮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晏殊禮死死盯著阮秋鴻,後者則是有些心虛地別過了頭。
過了一會兒,晏殊禮質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是個精神病,沒有資格和你說這些?”
阮秋鴻這才深吸一口氣看向他:“沒有……好,我承認,我是放不下……我實在沒想到,事實竟然是這個樣子。那時候,我感覺我快要死了。只不過,要是沒有那麽多,我曾經根本不相信的,神乎神其神的東西,我就再也沒有現在了。”
說道後面,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他隻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冷,身體不住顫抖。
突然,晏殊禮走上前來,把他抱進了懷裡。
皂莢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有些發懵。
片刻後,他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第44章 再見故裡11
阮秋鴻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被晏殊禮這麽一抱,他就是特別想哭。
可真正的哭了一會兒之後,他反而感覺好多了。胸口沒有那麽悶堵了, 整個人也輕松了不少。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麽情緒崩潰過了。上一次還是聞月的失誤操作導致的。
再往前追溯的話,就已經是許久許久以前了。久到他自己也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
哭完之後, 他去洗了把臉。液體接觸到皮膚的那一瞬間, 他頓時感覺自己清醒了不少。
再回到房間裡的時候,晏殊禮已經回到自己的床鋪上躺下了。
阮秋鴻也收拾收拾在床上躺下。只是躺著, 沒有閉上眼睛。
他盯著上鋪的床板,思緒到處亂飛。
他知道晏殊禮之前那些行為的目的是什麽。
但是此時此刻, 他有些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其本質原因是:他有些心煩意亂。好像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他的心口上重重地撓了一下。
他越想越覺得無語, 乾脆出了門。宿舍外的走廊上, 葉何毅也直挺挺地站在那裡。
看見他出門,葉何毅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他。
似乎是看見了他過於紅腫的眼睛, 葉何毅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了?你和晏殊禮吵架了?他把你罵哭了?”
阮秋鴻搖了搖頭:“不是, 他沒有罵我。我就是覺得繼續在宿舍裡待下去有些尷尬。”
葉何毅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尷尬,你們之前好幾天不都相處下來了?怎麽現在反而還會尷尬了?嗯,我是不是問到不該問的問題了?”
阮秋鴻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你這個問題……就是,來到這裡之後,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然後我大哭了一場,當著他的面。”
葉何毅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眼睛一亮, 問道:“你是不是覺得,你在他面前哭了,有些抹不開面子?”
阮秋鴻有些忸怩:“差不多吧……唉, 我本來不想說這麽多的。弄得好像別人是我的情緒垃圾桶一樣。”
他一直不是很想找別人傾訴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究其根本,還是不想太麻煩別人。
往往別人覺得沒什麽,自己反倒是非常過意不去。
柳羲和和他提出過這個問題,說他還是有必要找別人交心,不能有什麽事都自己藏著掖著,全部都自己消化。
有時候,他也會忍不住捫心自問:我這麽做,是因為對別人不信任嗎?
他不知道。
他身邊還保持穩定聯系的朋友很少,少到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有時候,不是,他不想保持聯系,而是他自己都忘了社交這一個需求。
面對他的話,葉何毅卻回答道:“哎呀!朋友之間說說心裡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為什麽要有負罪感呢?還是說,在你心裡你們其實只是表面朋友?”
他的最後一句話問住了阮秋鴻。過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
葉何毅繼續說道:“這不就好了嗎,人家不介意聽,你也願意和他講。這種時候,比起說一大堆喪氣話,讓他也跟著你一起難過。什麽都不願意說,反而更會對他造成傷害吧。”
阮秋鴻頓時有些豁然開朗。他對葉何毅道了聲謝,又回到了寢室裡。
他輕聲叫了晏殊禮的名字,但是此時此刻,晏殊禮已經睡著了。
他也只能躺回到床上,繼續盯著床板發呆。
不出一會兒,晏殊禮的聲音從上鋪傳來:“啊?你突然叫我幹什麽?我才剛睡著呢。”
阮秋鴻聞言慌忙說了聲對不起。
上鋪傳來了晏殊禮翻身的聲音:“沒事,所以你突然叫我幹什麽?是這回真的想開了?”
阮秋鴻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一次是真心的:“其實沒什麽,我就是突然覺得,能和你相識真好啊。”
他說完這些,晏殊禮就陷入了沉默,沒有回應他,也沒有做出什麽動作。這讓阮秋鴻感到有些著急。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就是非常希望聽到晏殊禮的回答,無論是什麽樣的都可以。
就像是,小孩子得了班裡第一名之後,想要得到家裡大人的誇獎一樣。小心翼翼又充滿試探。
過了很久,也許是很久吧?這裡也沒有可以讓他感知到時間流逝的東西。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過去了多久。
晏殊禮似乎是輕笑了一聲,聲音一晃而過,險些讓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不由得又開始緊張起來:這是冷笑還是別的什麽?
就在他緊張到不能自已之際,晏殊禮又說道:“嗯,你真是這麽認為的?還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說這種話呢。”
事實上,阮秋鴻也是第一次和別人說這種略顯肉麻的話。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是說出了這句話。他總覺得,自己要是今天不勇敢地說出這句話就會後悔一輩子。
但是說完之後,他又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
面對晏殊禮的疑問,他選擇坦誠相待:“對,我就是這麽想的,我沒有騙你,絕對沒有!”
說完這些,他手往枕頭下一抽,拿出被子,把自己埋進了被窩裡。他實在有些不敢聽到晏殊禮下來的回答。
這一回,晏殊禮很快給出了回答:“我也是。”
阮秋鴻有些驚訝,即使是親耳聽到這句答覆,他還是難以相信晏殊禮也會這麽想。
就好像是自己心中洋溢著的,飄忽不定的情感突然落到了實處。讓他一時之間有些難以置信。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