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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地裡長滿了各種各樣的雜草,絕大多數是他們叫不上來名字的雜草。
兩人沒往太遠的地方去,就只在田埂上府身摘了些田埂附近的。
快收尾的時候,阮秋鴻看中了一株就準備去摘,結果他剛伸手過去,一隻從草叢裡鑽出來的手就碰上了那株艾草。 ?什麽東西?他被嚇了一下,有些惶恐地松手立刻後退了幾步,臉上的神情再也繃不住了。
如果底下真的有人不顧雜草上的水珠還願意想不開地躺在家裡,那以他的角度看去不可能看不見底下有人!
【不是吧,這地方真鬧鬼啊?】
【幻覺!這些一定都是幻覺……我去,我櫃子動了,我先不看了。】
【剛才突然來那麽一下真的好嚇人啊,不是吧,另外兩個人怎麽這麽冷靜啊?換我得當場被嚇到魂飛魄散。】
阮秋鴻這才看向晏殊禮和他的太姥爺,卻發現兩人神情無比正常,太姥爺甚至還哼起了曲子。
他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指著自己看到鬼手的地方說道:“你們沒看見剛才的手嗎?”
兩人停下了彼此正在做的事情,順著他指著的地方看去,不一會兒又向他投來了疑惑的眼神。
晏殊禮更是問道:“沒有啊,你是看見什麽東西了嗎?”
阮秋鴻不信邪地又朝自己指著的方向看去,他的手依然抬著,正止不住地顫抖著。
但是,他也沒有再看見那個鬼了。他驚訝地張了張嘴,被嚇得什麽話也沒有說。
他腦子裡想象了各種各樣其他的的可能性,甚至差點就說服自己那的確是幻覺。
但他仔細一想,又不由覺得自己想出來的那些推測裡面,一個可以說服他自己的都沒有。
而且彈幕裡的其他人也看見了鬼手,這不是我的問題吧?他稍微冷靜下來一些,如是想到。
冷靜下來之後,他又去看另外兩人,卻發現兩人都消失了,仿佛從來都不存在一樣。
【?不是吧?他倆人呢?】
【我去,別搞我!我現在在外面走著,馬路上也一個人沒有。】
阮秋鴻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掃了一眼之前他們摘過艾草的地方,發現那裡的艾草有被采摘過的痕跡。
忽然,他感到有一直冰冷的手拍拍他的肩膀。
雖然現在不是晚上,但他還是沒有回頭。
現在是夏天,應該不會有正常人的手會冰成這樣吧!他想。
那東西的聲音從他身後幽幽傳來:“我是這裡的鬼,回答我三個問題,答對了我就放你走。答錯了,之前那些村民怎麽樣,你就怎麽樣。第一個問題:你是誰?”
阮秋鴻皺起眉頭,精神緊繃著,又不用接受太多信息的狀態下,他做不到像之前一樣,什麽話都不經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盡可能保持平靜地反問道:“我就是我自己啊,我還能是誰?”
鬼的這個問題沒加設任何限制條件,所以,他乾脆就選擇了這種不會暴露任何個人信息的回答方式。
他很清楚言多必失,所以也沒有多加描述。
鬼聽完他的話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他才說道:“你為什麽要來到這裡,在城裡享受花花世界不好嗎?”
阮秋鴻歎了口氣:“我沒什麽想法,他們讓我來我就來了。”
鬼似乎也沒有見過這麽真誠的,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一個問題!”鬼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覺得這裡怎麽樣?”
阮秋鴻抬頭看了看天,天邊依然烏雲密布,一副還會繼續下雨的樣子。
“我其實挺喜歡這裡的。”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這麽回答道。
“這裡是我老家啊,雖然現在對這裡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也還是有挺多美好的回憶的。”
他說著就閉上了眼睛,感受夏日的風吹過他的臉龐。
風還是挺涼爽的,雖然天氣悶悶的讓人喘不上來氣。
“哼,你走吧。”
直到聽見身後的鬼這麽說,他才睜開眼睛。
晏殊禮和太姥爺又出現了,晏殊禮的臉色看著不太好。
阮秋鴻走上前,無奈地說道:“你們剛才碰上那個……額,橫死在這裡的人了嗎?”
晏殊禮點了點頭,太姥爺卻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沒有哦。可能是看我一把老骨頭了,慘兮兮的,就不虐帶我了吧。你們找好了我們就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阮秋鴻終於好好地看起了風景。
在他們的遠處,是巍峨的群山,山峰高聳,直入雲天。山下是低矮的房屋,或破破舊舊,或爬滿了爬山虎的藤蔓。
他們旁邊的田地裡,有不少正在勞作的農民。他們揮汗如雨,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濕透。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人們都依賴大山。
他們與大山和諧相處,大山則回報給他們對那時的他們而言,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物”。
當生產方式產生變化時,“走出大山”卻成為了他們的執念。
就在阮秋鴻盯著周圍的景色發呆的時候,太姥爺差點摔了,還是走在他身後的晏殊禮扶了他一把,他才站穩。
太姥爺歎了口氣:“真是老咯,一到這天氣,我的腿就開始痛。說起來,你們應該不知道我的腿是怎麽傷的吧?”
趁著他沒繼續說話的間隙,阮秋鴻搭話道:“我們甚至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他連晏殊禮爺爺奶奶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別說太姥爺的了。
太姥爺一聽,歎氣聲更大了:“我姓晏,就那個什麽言笑晏晏的晏,單名一個柯字。我這腿是三十年前傷的。那時候在浮梁城,炮彈昏天暗地炸,我就跑得慢了一點,然後被波及到了。這腿就再也沒好起來過。”
沒到聽見這些事情,阮秋鴻都會覺得十分揪心。
雖然關於那段歷史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但在他印象裡,那段歷史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慘烈。
互相對立的兩方勢力,一方佔北,一方佔南,展開了數十年的拉鋸戰。
浮梁城也就是今天的連雲省境內,曾經是他們這一帶最富庶的大城,人口不下百萬,還是重要的交通樞紐。
所以,這一帶也是最先被盯上的肥肉之一。於是,就有了浮梁城被圍困的事情。
在圍困之前,他們還炮轟了浮梁城,導致城內不少百姓流離失所,惶惶不可終日。
等到冬天的時候,他們又把這裡圍困了起來,圍困了足足三個多月。
有些人沒來得及儲備過冬的糧食,又不願意去吃被炮火炸死的人的屍體,就硬生生地被餓死在了家裡。
晏柯說自己的經歷的時候,平靜地仿佛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晏殊禮和阮秋鴻都很清楚,這種時候,人越是平靜,往往意味著他的痛苦已經到了一個自身很難接受的閾值。
晏柯苦笑著繼續說道:“哎,真是交淺言深。我很少和別人講起這些,因為說出來他們也不會相信。他們只會認為我這一定是哪天酒喝多了,然後摔到溝裡給摔瘸的。你們應該也不信我說的吧?”
“不,我們相信的。”晏殊禮回應道。
“是的,我們都相信。”阮秋鴻也說。
作者有話說:今天忘記修改存稿發布時間了,不小心就把空章發了出去[化了]
明天要去看病,可能會斷更一天這樣子[求你了]。
第42章 再見故裡9
到了山村學校正式開學的那一天, 村子裡熱鬧非凡。
但也就熱鬧了一小會兒時間。很快,村民們就各忙各的去了。
開學第一天的課,大多是那些正課, 所以阮秋鴻上午沒課。
他試著發揮自己的美術才能,和村子裡的那些不過四五歲的小孩一起畫起了沙畫。
這些小孩平日裡大多沒什麽事情乾。最多在父母農忙的時候在旁邊打打下手。
平日裡倒還算得上是比較清閑。
不過到最後, 旁邊的小孩都變成了來看他畫畫。
“阮老師, 你畫的畫好好看啊。你能畫畫我爹娘嗎?”一個小孩在旁邊說道。
阮秋鴻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恐怕不行啊,我這也不知道你爹娘長什麽樣啊。”
小孩不肯善罷甘休:“那我下次把他們拉來給你看看, 你照著畫好不好?”
阮秋鴻可不敢輕易答應,畢竟他也不知道, 這些村民到底算得上是友軍還是小boss。
瞎許諾這種事無論是對真正的小孩, 還是對boss來說, 都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吧。
他只能無地把小孩搪塞過去:“嗯,等他們哪天有空把他們叫過來吧。到那時, 我再給他們畫畫。”
想了一會兒, 他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不過先說好,我畫真人的人物像畫得不太好。如果畫醜了,你得勸著他們,讓他們不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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