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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時間,他也感到非常哀傷。像是無力反抗的那種瀕死感。
似乎是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不一會兒,晏殊禮轉過頭看向了他。
晏殊禮原本的情緒很快就被一筆帶過,取而代之的,是半帶著調侃,半是怨懟的“指責”:“等等,能不能趕快收起你那肉麻的眼神!我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你在這樣,我也要罵你幾句了。”
阮秋鴻趕忙轉頭看向前方。
不遠處,農民們還在田地裡揮舞著鋤頭。
“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曾有人這麽寫他們。
那一瞬之間,他想了很多事情。從生到死,從苦難到歡愉。
很多時候,他其實都不樂意去想這些。因為思考這些實在是太過耗費精力,容易讓他感到疲乏。
他也有在無意識地在規避自己被苦痛繼續裹挾,即使很多時候都是無濟於事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身處這裡,即使周邊的村民可能都是怪物,他卻覺得非常安心。
那是一種,他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過的,前所未有的放松感。讓他有些忍不住……想要徹底成為這裡的一員。
他猛地搖了搖頭,試圖把自己想成為這裡的一員的想法從腦子裡甩出去。
但是,這個想法就像已經在他的腦海裡生根發芽了一般,任憑他怎麽轉移注意力也無法徹底摒棄這個念頭。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拽著他的肩膀晃了晃:“你怎麽了?”
他被嚇到,差點一拳朝對方揮過去。直到對方硬生生把他的拳頭攔了下來,他才因為被擒住手的疼痛回過神來。
晃他的人是晏殊禮,他很慶幸自己剛才沒使太大的力氣。
晏殊禮見他恢復理智才松開手:“呼,還好我先前去健身了一段時間。你剛才又怎麽了?突然又站著發呆?是又想起什麽了嗎?”
阮秋鴻搖了搖頭:“不是……我剛才好像被精神汙染了,但是我感覺我好像也沒有接觸什麽精神汙染源啊?”
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絕對不會是他真的樂見其成是事。
就在這時,晏殊禮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會是我吧?”
阮秋鴻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反駁道:“怎麽可能……”
但到後面,他自己也越來越沒有底氣。
雖然他不知道:晏殊禮是副本boss的底層代碼不知道還在不在。
但他非常清楚,如果這件事:作為副本boss,肯定就有能力邀請或是強行讓別人來加入boss的行列。比如上個副本邀請他的情況。
那麽對他而言,會向旁人散發精神汙染自然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阮秋鴻有些納悶:“可是,上一個場遊戲就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啊。”
晏殊禮推測道:“應該是新手保護期!”
“這遊戲真有什麽新手保護期嗎……”
阮秋鴻想起了之前晏殊禮的第一輪遊戲。
信這遊戲有新手保護期,他寧可相信自己玩的抽卡遊戲不會保底出裝備。
晏殊禮道:“信不信由你咯,反正上個副本的難度沒有這個副本高。”
阮秋鴻迷茫了一下,隨後很快反應了過來。
是這樣的,比如他們到現在也沒有碰上一個符合傳統定義上的boss。
這個副本的npc越來越像人了,和那些人對話的時候,他都感覺對方的言語、神態、動作沒有那麽生硬了。
就好像是在和真實的人對話。這讓他有些不寒而栗。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再在這裡待一段時間,我也會逐漸分不清現實與“遊戲”?
晏殊禮卻又說道:“你應該不至於到我這個地步。我有預感,再過不久,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不要啊,我還想繼續看你們的遊戲直播啊。】
【可是會造成實質上的精神汙染這一點也太恐怖了吧?沒人來管管嗎?】
【說白了這事沒有確切證據管不了吧。你如何證明,他病情惡化是這個遊戲導致的?】
阮秋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眼下當務之急是他要盡可能保持平和的狀態,不讓精神汙染進一步加重。
他思考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宿舍門口。阮秋鴻走在前面,拿鑰匙打開門,卻發現宿舍內的陳設煥然一新。
變得特別好,床也不是上下鋪了,地板上甚至貼了瓷磚。就是沒有出現什麽有違時代進展的電器什麽的。
他看傻眼了,懷疑這也是精神汙染的一環,馬上關上門。
晏殊禮迷茫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怎麽了?你不進屋去嗎?”
他說著自己伸手去打開了阮秋鴻還沒有再次門,不出一會兒,他也關上了門。
阮秋鴻問道:“咳咳,我們一定是產生幻覺了,對吧?要不先去吃個午飯再說?”
就在這時,一旁又傳來了見風來的聲音:“如果我猜得沒錯,宿舍裝潢的改變是你們和村民的關系變化引發的。”
晏殊禮摸了摸下巴:“為什麽你會這麽推斷?你的宿舍也發生了變化嗎?”
見風來笑了起來:“你問這個我可就來勁了,我啊,今天早上一通忙活,和村民打了一場。回去之後,宿舍變得跟被人搶劫了一樣。比我以前住過的最爛的地方還要惡心。”
阮秋鴻聞言,心說還是不要告訴他我們宿舍的環境變好了這件事吧。
就在這時,葉何毅也走了過來,他氣衝衝地走過來說道:“葉何毅!你剛才把宿舍拆了?我一回去,好好的宿舍給你弄成了狗窩!你還笑!”
見風來這才收斂笑容:“我冤枉啊,這是遊戲系統搞的!他們沒說不和村民打好關系會影響宿舍環境,和我沒有關系啊。”
葉何毅露出一副需要掐人中的表情:“那不也是你的問題!你看看我們的宿舍破成什麽樣了?現在還能住人嗎?!”
見風來欲哭無淚:“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明天會盡力挽救一下的。”
兩人的爭吵愈演愈烈,最後甚至開始上手了。
葉何毅死死揪著見風來的耳朵,見風來去拎他衣領,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兩人在旁邊試圖勸架,但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最後,兩人無可奈何,只能鎖上宿舍門,先往食堂去了。
去食堂的路上,阮秋鴻挑了挑眉,說道:“看樣子,你太姥爺給我們打了五星好評!他人真好。”
第41章 再見故裡8
自從上午幫了晏殊禮的太姥爺之後, 村子裡的人對他們的態度的確好多了。
雖然他們沒幫上什麽忙,但好歹表面功夫做到位了。
到了午後,淅淅瀝瀝地下了場雨。村子裡的泥土路被雨淋濕, 變得泥濘無比。
走上去沒一會兒,阮秋鴻和晏殊禮的鞋子就遭受到了來自大自然的重創。
一時間, 兩人都有些叫苦不迭。但是, 他們必須得去摘些艾草。
下過了雨,按照現在的天色, 預計晚上也會下雨,村子又在山林裡, 一到晚上, 屋裡煤油燈一點, 就會有大批的蚊蟲飛進來。
到時候,那些蟲子蟄得人叫苦不迭渾身發癢, 雖然不一定致命, 但至少也得讓他們難受好幾天。
為了加快效率,他們找村裡人問了問哪裡有艾草。
左右找不到有空的人,他們最後問的依然是晏殊禮的太姥爺。
太姥爺一聽來了精神,馬上就要起身去撈拐杖:“你們說艾草啊,我帶你們去找找吧。摘這個規矩可多了。”
阮秋鴻覺得讓瘸子帶著他們摘艾草不合理,趕忙推辭道:“不用了,不用了, 您忙自己的就好。”
晏殊禮卻說道:“跟自己人客氣什麽?那就麻煩老先生了。”
過了一會兒,晏殊禮小聲解釋道:“不就摘個東西哪來那麽多規矩?裡面肯定有點什麽門道啊!”
阮秋鴻恍然大悟。
可以摘艾草的地方, 離他們這裡不遠,是一塊荒地。
本來這種地方通常都會被開墾成農田,被榨乾最後一點剩余價值。
但太姥爺說這裡有些不太好的傳聞, 後面就逐漸荒廢了。
兩人一開始問他傳聞是什麽,太姥爺不願意說,到後面他才慢慢悠悠地開了口。
“這裡鬧鬼。”他言簡意賅地說道。
阮秋鴻看了看四周,心裡產生了一個略顯荒謬的想法:這裡一點掩體都沒有,鬧鬼的話應該也很好跑!
好一會兒,太姥爺繼續說道:“這裡之前有人在這兒被殺了,當然屍骨沒有埋在這裡。但是自從那之後,這裡就一直鬧鬼。老是有村民也死在這裡。只有超過兩個人一起來的時候,才不會出事情。”
這種事情,平日裡也聽了許多,所以阮秋鴻也不是很害怕。
太姥爺見他們都是不以為意的態度,笑了笑:“好了,知道你們年輕人初生牛犢不怕虎。但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還是得上點心。好了,你們下去摘點吧。別摘太久,也別摘太多,一刻鍾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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