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勇闖規則怪談[無限]_早樹知春【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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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這個時代,沒有手機電腦沒有太多的娛樂活動,他一時間也無事可做,就打算出去散散步。

  剛出門,他就和晏殊禮打了個照面。

  此時外面涼風徐徐,蟬鳴聲、蛙叫聲不絕於耳,充滿著夏日夜晚鄉村原野的氣息。

  “你不繼續在房間裡待著呢?”晏殊禮問他。

  阮秋鴻聳了聳肩:“在裡面待得無聊, 就打算出來走走,順便考察考察民情。對了, 你有室友嗎?要不我們一起?反正我們也比較熟,也不用擔心產生太大的摩擦什麽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態度十分坦然。

  他雖然在意葉何毅說的話, 但在一切都有定數之前,他還是會盡量維持一般朋友的相處模式的。

  晏殊禮一副不以為意的態度:“我的確沒有室友,我們一起吧。說起來,你覺不覺得這地方有些眼熟?我總覺得我以前好像來過這裡。”

  阮秋鴻挑了挑眉:“不知道誒,白天太熱了,我就沒有出門。因為太無聊,在那兒找了筆和紙隨便寫寫畫畫。”

  他說的是實話,他這一下午畫了不少張非常潦草,但是符合上個世紀風土民情的畫。

  算是為了重新適應一下上個世紀的繪畫風格,免得改天授課的時候出現什麽么蛾子。

  晏殊禮歎了口氣:“還記得嗎?我曾和你提起過,我小時曾經在一個小村落待過一段時間。但其實,我對那裡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但是我依稀記得,就那個村落裡,也有這麽一株高大的梧桐樹。”

  晏殊禮說著就伸手指向了不遠處一棵參天大樹。

  如今正是梧桐的花期,繁茂的枝葉內,朵朵白花零星點綴其間,散發著陣陣令人安心的香氣。

  阮秋鴻笑了笑:“我老家也有。”

  樹底下,還有一對男女在聊天。男方在對如今的局勢展開高談闊論,女方則是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眼中充滿無法壓抑的傾慕之情。

  “要我說還整什麽公社化啊?有屁用!要是有人偷懶,他不就能白白享受別人的勞動成果了嗎?別人怎麽可能服氣?”男方激動地說道。

  【這……評價得有些片面吧。也沒有到一無是處的地步吧。】

  【每次看到這種以一概全的言論都覺得有點無法理解。】

  【這算是什麽?鍵盤俠,但是沒有網絡版?】

  雖然當年學過的知識阮秋鴻大多還給了老師,但還是有些記得的,他也知道,男方卻是說得太片面了。

  但是他轉念一想:這又不是考試,要去了解這麽多好處壞處做什麽?他們樂意討論就讓他們討論去唄!

  晏殊禮顯然也不願意再聽下去,兩人十分有默契地離開了。

  他們漫無目的地再村子裡走著,這裡就是一個小山村,除了各種生物的叫聲以外,這裡的夜晚顯得靜謐非常。

  忽然,他們聽見了一陣打罵聲和一名少女悲痛至極的反駁嗚咽聲。

  “我說了!我不要嫁人!我要去上學!城裡上學的姐姐都可以好好上學,他們也都說了,憑什麽我不可以!而且我也可以自己去賺錢上學!”少女的聲音鏗鏘有力。

  但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毆打。那架勢,仿佛要把人打到殘廢。

  阮秋鴻聽著,隻覺得毛骨悚然,霎時間,寒意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攀爬上他的脊背。

  那種,刻在他記憶裡的不平、憤怒、無助,在此時此刻被盡數喚醒。

  明明是夏末,他卻覺得好像有東西拽了他一把,把他拖進了冰冷刺骨的冰窟。

  “他們不會下死手的,因為還需要有人去幹活。但我們還是去幫幫忙吧。”晏殊禮說道。

  晏殊禮的語氣終於帶上了波動。

  他們一起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走了過去。

  只見一戶人家前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他們圍成一圈,對著圈內指指點點。但卻沒有一個人上前製止暴行。

  “嘖嘖嘖,打得也太狠了吧。別挑著臉上打啊,打破相了以後就沒人願意娶了。”

  “這姑娘怎麽就這麽倔強呢?她要是嫁過去,對方願意給三頭牛,三件套呢。”

  “真是不識好歹,人家看張她了,她卻老是推辭,真是枉費了別人的一片心意。哎喲,指不定再多給點她就同意了呢?”

  “可是,男的不是個傻子嗎?說好聽點叫守村人,說難聽點不就是弱智嗎?讓一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嫁給人家不是純受罪嗎?”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絕大多數人都是在批判少女的行為。

  【拳頭硬了,有種巴掌不能扇到屏幕裡的無助感。】

  【這些人就不知道多積點口德嗎?】

  【好無語啊,還好現在很少有這種情況了,不然我天天都得高血壓,早晚被氣到腦溢血。】

  阮秋鴻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眼疾手快地撥開人群,一路橫衝直撞進來那些人圍城的圈裡。

  原本動手打人的男人停下了揮舞竹條的動作,用不悅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他猙獰的表情尚且沒來得及卸下,盡顯凶神惡煞之態。

  他打量了一下他,很快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喲,做什麽做什麽?你們這知青也要摻和起我的家務事來了?”

  男人氣憤地衝他吼道。

  阮秋鴻下意識朝身後看去,發現晏殊禮也跟著他一起來到了圈裡。

  沒等他開口,晏殊禮就說道:“別人家的家務事,我們自然是沒資格管。但千不該萬不該,也不能讓你們的行為影響到明天公社的勞作。大家都是靠自己的雙手吃飯,這姑娘被你打傷,明天乾不了活,那她的那份飯誰來出?人人家裡都有好幾張嘴要養活。今日好心幫了你,要是你以後乾脆都讓大家代勞怎麽辦?”

  晏殊禮這話說完,圍觀群眾頓時停止了議論。

  片刻後,他們開始群起討伐那個出手傷人的男人。

  “說的是啊!你這麽打女兒,給人家打傷了可怎麽辦!”一個男人聽完晏殊禮的話之後,怒火中燒,作勢要去打男人。

  阮秋鴻見狀,伸手扶起了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少女。

  少女被他扶起之後,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立刻如同觸電般把手收了回去。

  在這個年代,陌生男女之間走得太近還是不行的。

  “你沒事吧?”阮秋鴻關切地問她,但很快他就愣住了。原因無他,只因少女的長相和他姥姥年輕的時候特別相像!

  少女搖了搖頭:“我沒事,他經常這樣,我已經習慣了,謝謝你們……他們說,你們是最近來我們這兒的知青?求求你們,能不能幫幫我,我也想去上學。”

  阮秋鴻點了點頭:“我們一定會幫你的……雖然我覺得可能以我的腦子應該勸不動你爹。”

  他說的是實話。他只能承諾會給對方提供幫助,但能不能辦成就全看命了。

  過了一會兒,晏殊禮繼續說道:“我們不妨猜想一下,為什麽你不願意讓她去讀書呢?因為她姐姐讀了書之後,就不願意結婚,給家裡換牛回家了,對吧?你聽說了之後,覺得這樣子不行,不合禮法,你就不同意讓她也去讀書。是是是,你覺得,拿女兒換頭牛過來,一頭牛一天就能犁兩個人一天累死累活犁出來的地。更別說對方可以一次給三頭,這樣一來,你們全家都不愁吃穿了,不答應的就是傻子,對吧?”

  晏殊禮面對眾人看向他的眼神,絲毫不見懼色地侃侃而談。

  眾人被他的一些列話術激得無話可說,只能呆呆地聽他說。

  眼看眾人沒有繼續反駁,晏殊禮乾脆放開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女兒要嫁的人是個傻子!到時候,嫁人了,肯定要給人家生孩子,和傻子孩子有什麽特性——也是傻子!不是傻子就是瘋子!到時候,你孫子一出生,跟他爹一個樣,你受得了?哦對,我猜在你們眼裡,估計孫子只要長個把兒,別是個女的,能傳宗接代就行!管他是不是傻子!”

  阮秋鴻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帶著周圍的人一起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晏殊禮歎了口氣。

  男人眉頭一橫,打算為自己找回點被他打擊得一無是處的面子。

  但他剛想挑起話頭,就被晏殊禮回擊了過去:“但是除此之外,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女兒怎麽辦?要是嫁了人,她下半輩子都要去照顧一個傻子。一邊照顧,一邊還得顧著公社裡的活。不顧的話,誰來養家?嗯?”

  他這句話是說給站在不遠處的少女的母親聽的。

  雖然可能少女的母親沒什麽家庭地位,但好歹應該多多少少可以造成一些影響。

  “我知道,我說這種話可能是有點何不食肉糜。現在這個時代,大家夥都不容易。但是,我們也不能因此去壓迫那些比我們弱小的人啊,這樣又和以前壓迫我們的地主有什麽區別?哎,我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要是你們願意讓她來上學,到時候我和校長商量一下,不收她的課本費吧。課本費我出錢來給墊上。”晏殊禮說完,拉上阮秋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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