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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好像說這麽幾個字就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連收回的手也好像輕飄飄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晏殊禮在他跟前停下,低頭看向他,半張臉被頭髮埋在光照不到的陰影裡,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他也抬頭看像對方,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負罪感:“我是不是拖後腿了?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無所謂,反正無論哪方勝利,我都有機會贏,你不用在意。而且,如果只靠一個就人能影響我的勝負,那我還當什麽遊戲策劃者。”晏殊禮狀似無所謂地說道。
阮秋鴻聞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整個人還是緊繃著,四肢也在沒來由地不停打顫。
【不是吧,他是真的失憶了啊?這什麽情況啊。】
【哦不,他倆怎麽看著好像都是一副要碎掉了的樣子,為什麽我頓時腦補出了一萬字苦情戲。】
【麻煩讓更多這樣的遊戲策劃流入市場。在此點名批評某四字遊戲策劃。】
【救命,一秒解碼好吧。】
兩人相顧無言,只有阮秋鴻面前的字在不斷滾動著,那些字從天南說道海北,最後又繞到了他們身上。
晏殊禮這麽一說,阮秋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雖然他失去了記憶,但他總覺得這好像還是第一次有人正面回應他的情緒。
他有些無措,一時間不知道要擺出什麽表情,
他想起來了,好像那些記憶裡,好像有許多快樂都來自面前這個人。
晏殊禮會傾聽他的構思,理解他的追求,也會適時宜地給他提出建議。
只有這些,按理說還不夠成為最特別的。
是晏殊禮總是把他推薦給別人,讓他得以被看見。
總是能在他靈感枯竭的時候,引導他順著從前的思路繼續往外發散。
最終,他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其實,我還是想起了挺多我們以前的事情的。雖然也會有鬧不和的時候,但是都很快樂。”
說著說著,他就笑了起來,真心實意的,連同之前的鬱悶感都稍微消弭了一些。
他看見晏殊禮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說道:“哦,哦……是這樣嗎?那挺好啊。”
阮秋鴻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笑得連眼睛都快眯起來了:“是啊!而且我覺得,對從前的我來說,你一定非常非常重要,應當和我的親人一樣重要。”
晏殊禮忽然低下了頭:“打住打住,我們還是想想該怎麽在這個寢室裡存活三天吧。”
阮秋鴻點了點頭。
【救命啊,你們男生之間說話的時候這麽曖昧的嗎?】
【額,反正我沒和我兄弟這麽說過。】
【不行了,管他是真是假,我先吃一口。如果有太太打算做飯,麻煩踢我一下。】
【呸,真是惡心死了,這肯定是劇本!也是逆天了,我一個路人快被創死了!這也是你們遊戲主辦方搞的噱頭嗎?】
對阮秋鴻的突然表態,晏殊禮沒什麽想法,權當是因為他失憶了,又隻恢復了一小部分記憶,為了緩和氣氛才這麽說。
至於他對阮秋鴻……其實上次的突然告白的確是因為他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才出現的一個行為。
而他對阮秋鴻,也說不上多討厭,但喜歡的程度也沒有太誇張。
可以交心,但還沒有到未來要相處一輩子的地步。
他其實有些想象不到自己會和誰在一起。也想象不到自己會和別人在一起這件事情會發生。
他心中有一團被壓抑了許久的情緒。他非常清楚,那團情緒早晚會有爆發的那一天。
他不想波及到誰。
他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也許哪天因為某些契機,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他了。
他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自己好像不屬於這個人間,遊離於世人之外。
很多時候,他都是渾渾噩噩的。
即使身處人群,也好像只是當著一個無情的記錄者,用自己的思緒記下自己的所見所聞。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他忘了自己從哪裡讀到過,似乎是什麽人念給他聽的。
他一直覺得自己也是這麽一個精神狀態。
柳羲和是一個很難從人群中吸取正面積極的情緒,反而只會看見一樁樁一件件隨時都在發生著的苦難,也許對他而言,適當的獨處,反而更利於他負面情緒的發散。
阮秋鴻和他有相似之處,他們一樣討厭無意義社交,只是他會更決絕一些。
他在與自己相似的人相處時,他除了憐憫,還會下意識帶著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也許是知道自己早就已經病入膏肓了吧,就總想著,要不再拉別人一把?
作者有話說:其實我靈感最多的是第二個和最後一個副本,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算是為了這兩盤醋包了餃子[化了]。
第二個副本我會結合一點點現實的所見所聞去寫。[讓我康康]
第33章 飛花一中33
比起第一晚, 今天顯得安全多了,鑒於白天那些怪物可能不會太猖獗,阮秋鴻和晏殊禮在睡了一個回籠覺後離開了寢室。
他們所在的寢室是4樓的404, 一層樓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當他們想要上樓或者下樓的時候,卻猛地發現自己又來到了四樓。
兩人不死心地走了好幾回都沒走出去, 最後乾脆靠在樓梯間停下來擺爛。
晏殊禮長出一口氣, 手搭在兩邊扶手上抬頭往上看,頭頂上, 樓梯向上盤旋,一時間看不見盡頭。
他看得有些精神恍惚, 眼前的景象甚至開始扭曲, 變成了一張巨大無比的鬼臉, 還聽見了淒厲的慘叫聲。
他瞳孔頓時放大到極致,是他證明這只是假象, 但他看見的只有始終在朝他迫近的鬼臉。
他有些恐慌地閉上雙眼, 直到過去許久,才再次睜開。
此時此刻,他眼前的景象已然恢復了正常。他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左眼,試圖讓自己從剛才的驚恐中抽回神。
他又產生幻覺了,自從離開精神病院之後,他就開始出現這種過往不曾有過的症狀。
這種情況讓他感到十分焦慮,他也試圖去問過柳羲和這種情況到底是因為什麽。對方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狀況, 想讓他要不要考慮繼續留院觀察。
畢竟除非是癌症,一個人很難在短時間內突然病情惡化到這個地步, 尤其是在遠離創傷來源的情況下。但是他的症狀又不容忽視。
他並不抗拒就醫,可是後面,沒等他繼續就醫, 他就又被拉進這該死的遊戲裡來了。
從幻覺裡緩過來之後,他忽而覺得,這盤旋而上的樓梯,就像是一個人的一輩子,波折不斷,一眼看不到頭,卻又好像只要一眼就能看完所有。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問阮秋鴻:“我們這一直在四樓打轉,怕不是碰上鬼打牆了吧?你平日裡抽煙嗎?”
阮秋鴻蹲在台階上看著地面上的灰塵,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說,但他還是下意識說道:“不抽煙,不喜歡煙草燃燒的氣味,你為什麽問這個啊?”
晏殊禮有些頭疼:“我也不喜歡,以前小時候,聽老一輩的講鬼故事,他們當時說這麽做好像可以破鬼打牆?有的話就死馬當活馬醫,試一下唄,反正也不虧。”
阮秋鴻攤了攤手,再度抬頭看向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些字。
【老實說,他們這房間號有點不吉利啊。之前看那些被封禁的視頻的時候就老是看到404。】
【等等!這個房間號會不會和之前的規則有關系啊!不是說校長在404嗎?那是不是可以卡個bug,讓他們被校長處理,然後強行結束遊戲?而且規則不是說寢室是安全的嗎?照他們之前的說法,他們在寢室受到了襲擊!這和規則相違背了!】
【前面的你是天才吧,雖然感覺這其實不太現實吧,畢竟這種無用的初始代碼應該已經被刪除了吧?】
【可是晏殊禮是副本boss這種底層代碼不還留著嗎?這種說不定也沒有被刪掉呢。】
阮秋鴻統合完那些字所傳遞出來的信息之後,一拍大腿,轉頭看晏殊禮,後者依然在看樓梯。
離開寢室前,為了防止他這邊出現紕漏,晏殊禮和他講了先前的大致情況,所以他也知道遊戲改動之前的規則,還順便告訴他在遊戲改動之前他們都算得上是這個副本的怪物。
所以看到那些字提校長的時候,他其實並不意外。
“你說,我們寢室裡會有校長嗎?”阮秋鴻直接問道。
晏殊禮迷茫地看向他,顯然一時間沒有意識到他在說什麽。過了一會兒,晏殊禮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晏殊禮很快和他對接上了跳脫極了的腦回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主辦方為了遊戲穩定,並沒有刪除掉一些底層代碼,而校長是遊戲的‘終結者’,他也是必不可少的底層代碼之一。所以,我們可以回寢室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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