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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封擺手,“不急不急,他今天肯定來不了,”他看向譚鈴音,“走吧譚師爺,我們出去轉轉。”
譚鈴音便搖著尾巴給他開道引路。
唐天遠不放心,還是跟上來了。他一把扯住鄭少封,低聲說道,“你莫要在我的縣衙沾花惹糙。”
鄭少封怒了,“什麽沾花惹糙,老子剛失戀,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成不成?”
“你失戀半年多了。”
“奇了怪了,我沾哪朵花惹哪朵糙了?我才剛來你這不上兩個時辰,認識的唯一一個女人就是——”鄭少封說到這裡,恍然地看唐天遠,“啊!我明白了。我心裡還奇怪呢,你是師爺怎麽是個姑娘,原來你們……”
唐天遠連忙打斷他,“你休要胡說。”
“好你個唐天遠,兔子還不吃窩邊糙呢,你竟然……”
“住口!”
鄭少封見他惱了,連忙把折扇往唇上一拍,果斷閉嘴。他有些意外,以前又不是沒開過這種玩笑,比這更過火的還有呢,哪一次生過氣呀。唐天遠xing子有些冷清,發怒於他來說絕對是需要耗費jīng力的稀有qíng緒。
譚鈴音沒聽到他們兩個的jiāo談。她在前面帶路,轉頭想跟欽差大人說句話,卻發現他們落下去挺遠,她便折返回來,問道,“大人,您想去哪裡?”
“說實話,我很想見一個人。”
“哦?您想見誰?”譚鈴音很好奇,誰有這麽大臉,能讓大名鼎鼎的唐天遠惦記上。
鄭少封答道,“我聽說,妙妙生就在銅陵縣。”說罷,用一種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唐天遠。
唐天遠現在有些後悔把鄭少封鼓搗來了。他說道,“妙妙生不在銅陵縣。”
鄭少封不信。
譚鈴音一陣緊張,小心問道,“大人,您找妙妙生……是來尋仇的嗎?”
還挺有自知之明,唐天遠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譚鈴音。
“尋仇?不不不,”鄭少封連忙搖頭,笑道,“我看過他的書,我覺得他特別有才華。”
譚鈴音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唐天遠頓覺犯堵。
“大人,您不覺得她寫得東西唐突了您嗎?”譚鈴音還是不放心。
“怎麽會呢,對於才華橫溢的人,我一向很寬容。”反正編排的又不是我哈哈哈……
譚鈴音心花怒放,唐天遠誇她才華橫溢嘿嘿嘿……她說道,“大人其實我唔唔唔……”
唐天遠果斷捂住她的嘴,他朝鄭少封點了一下頭,“失陪一下。”說罷便拖著譚鈴音退了出去。
鄭少封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越看越像一對。”他很好奇這兩人的關系,便偷偷跟上去。武藝好就是佔優勢,只要他想潛伏,鬼都發現不了。
外面太熱,唐天遠把譚鈴音拖到樹蔭底下。
譚鈴音很不高興,“你做什麽!”
唐天遠冷道,“譚鈴音,別太過分。”
譚鈴音不服,“我怎麽過分了?明明是唐天遠看重我的才華,這關你什麽事?”
鄭少封覺得有點亂。譚師爺口中的唐天遠應該是指他這冒牌的對吧?可他什麽時候說過看重譚師爺的才華?他剛才只是說……哎等等,難道譚師爺是那個傳說中的妙妙生?
好神奇的世界呀……
唐天遠的話肯定了鄭少封的猜測,“妙妙生!我鄭重地告訴你,唐天遠很討厭你!”
真的是妙妙生啊啊啊!妙妙生是個女的,還給唐天遠當師爺!這就是緣分啊啊啊!要說這倆人之間沒點qíng況,玉皇大帝都不樂意!鄭少封驚得捂住嘴巴,以防自己笑出聲,因太過激動,他的另一隻手緊緊地扣著旁邊的枝gān,幾乎把粗硬的樹枝捏出dòng來。
譚鈴音自然不相信唐天遠的話,她叉腰冷笑,“唐飛龍,承認吧,你就是嫉妒我。”
唐天遠氣樂了,“我嫉妒你什麽?你有什麽值得我嫉妒的,無恥嗎?”
“我見過你公文上寫的字,與唐天遠的大字十分肖似。不僅筆畫模仿,連神韻都模仿。”
譚鈴音天賦異稟,也幸虧她見過的有唐天遠落款的隻四個大字,否則早通過筆跡認出唐天遠了。
唐天遠也不傻,早已將自己親筆題的書法都藏好,以防這女人再看到。
總之譚鈴音是想歪了,很歪,她又冷笑,“所以,你也仰慕唐天遠。哦,也許不止是仰慕,你根本就是暗戀他!”
“你……!”
哎哈哈哈唐天遠暗戀唐天遠!這姑娘也太有才了,gān得漂亮!
看到唐天遠吃癟成這樣,鄭少封在上頭笑得幾乎抽風,他死死地抓著樹枝,想要把持住。可惜了,他倒是把持住了,那樹枝卻實在把持不下去,在他的魔掌下嘎吱一聲斷了。
這樹枝也夠倒霉的,都長到手腕粗了,說掰斷就掰斷。
底下倆人本來正劍拔弩張,擼胳膊卷袖子準備大吵一架。結果倒好,也不知是哪個沒公德心的孫子,竟然亂扔樹杈,而且是那麽大一個樹杈!
眼看著那大樹杈照著譚鈴音砸下去,唐天遠驚出一身冷汗,想也不想直接撲倒,“小心!”
☆、第29章
唐天遠撲得及時而到位,因此大樹杈沒有造成太重的攻擊力,但是濃密的枝葉把他們蓋住了,倆人一瞬間像是扎進了荒糙叢中。
譚鈴音根本沒明白怎麽回事,隻覺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她就躺地上了,身上壓著個人,壓得她呼吸甚是吃力。
唐天遠還怕磕到她的頭,在她倒地的時候cha過來一隻手,墊著她的後腦。
譚鈴音隻覺眼前一片綠花花的,陽光被一層又一層的枝葉削弱和切割,化成一枚一枚細小的光斑,零零碎碎,閃閃爍爍,掠過她的面龐。光線不複濃烈,溫柔有如珠光。
男人背對著光線,面龐看得不甚清楚。兩人離得太近,他的呼吸來不及散熱,便能噴到她臉上,這熱度與周圍枝葉架起的清涼形成鮮明對比。
譚鈴音的腦子一片空白。
唐天遠趴在她身上,一動不動。方才那樣緊急時刻他行動也不過腦子,造成現在這樣的場面。譚鈴音的身體完全落入他懷裡,纖細而嬌軟,她的胸口與他的緊密相貼,使她一呼一吸之間不停地擠壓他的胸膛。夏天本來就衣衫單薄,唐天遠被她這樣擠一擠,他幾乎能感受到那形狀。他的心跳又很沒出息地快起來,且這次比往常都劇烈,壓也壓不下去。不獨如此,血液一個勁兒往腦門上衝,太陽xué被衝得一跳一跳的,像是在鼓動他做一些了不得的事qíng。
他低頭看著譚鈴音,不自覺地舔了舔有些發gān的嘴唇。
譚鈴音簡直要被壓死了。她動了一下身體,想要擺脫這種實質xing的壓迫感。
唐天遠回過神來。他連忙掀開樹杈,站起身,接著把譚鈴音扶起來。譚鈴音剛站起身,他連忙放開她。
兩人都很不好意思。譚鈴音紅著臉,低頭說道,“多謝。”
“不用客氣。”
如此和平的jiāo流於他們來說更顯奇怪。氣氛一時又有些尷尬。譚鈴音很想轉移一下話題。她的目光遊轉了一下,看到身邊的枝葉上趴著一條綠綠的胖蟲子,正沿著樹枝慢吞吞地移動。
唐天遠也發現了。他以為譚鈴音下一步就會驚叫著撲進他懷裡。
事實卻是,譚鈴音伸手把那小指粗的蟲子捏過來,笑嘻嘻地遞到唐天遠面前,“大人,送給你。”
譚鈴音就是想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她沒想到縣令大人會真的收下它。他不僅收下了,還立刻把它裝進荷包裡。
唐天遠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荷包,轉身走了。
“……”譚鈴音覺得心裡毛毛的。她連忙追上去,看著他的荷包,它隨著他的步伐有規則地晃動,但譚鈴音總覺得它在蠕動。
“大人,要不您把它扔了吧……”譚鈴音弱弱說道。
唐天遠目不斜視,昂首闊步。
譚鈴音有點內疚。導致他這樣重口味,她至少是有一部分責任的,“大人,您把它拿出來透口氣唄?”看到他不說話,她gān脆伸手去搶他的荷包。
唐天遠稍一側身便躲開了。
譚鈴音不甘心,又去搶。唐天遠站在原地不動,左躲右躲,把譚鈴音玩兒得團團轉。
“大人,我求求你,你把它扔了吧……”太喪心病狂了好麽。
唐天遠終於大發慈悲,不動了。
譚鈴音抓緊機會,從他荷包裡捏出胖蟲,遠遠地扔開,總算松了口氣。她抬起頭,看到他正低頭看她,嘴唇抿著,澄澈的眼睛中搖dàng著促狹的笑意。
正在這時,大堂外傳來咚咚咚的擊鼓聲。外頭只有一面鼓,是給百姓訴冤之用,鼓聲一響,不管縣太爺做什麽,都要立刻升堂。
唐天遠趕緊換了公服去大堂,譚鈴音暫時不想看到他,就沒跟去。她去二堂招待欽差大人了。
肇事者鄭少封早早地逃離案發現場,他坐在二堂裡,淡定地喝茶看書。看什麽書於他來說都無所謂,反正他也不看,就是裝裝樣子。
譚鈴音看到他,又想起欽差大人在找妙妙生一事。
“大人,其實我……”
“你就是妙妙生。”鄭少封接過話,說道。
譚鈴音有些驚訝,“是啊,大人您是怎麽知道的?”
鄭少封笑答,“自然是猜到的。”
譚鈴音的崇拜都寫在臉上了。
鄭少封朝她招手,“來來來,我久仰你的大名,對你十分佩服。”
譚鈴音簡直羞澀了,“大人您佩服我?”
鄭少封連連點頭,“是啊是啊,你的每一本書我都看,我還有你珍藏版的獨家題詩本,現在京城已經買不到啦。”鄭少封滔滔不絕,頗為得意。
譚鈴音高興得直搓手,“大人您既然喜歡,往後我多送您幾本就是。”
“不要‘大人大人’的這麽見外,叫我大哥就行。”
譚鈴音就沒見過這麽平易近人的欽差,對鄭少封的好感又提升了一個台階。她笑著叫了一聲“唐大哥”。
“嗯,譚妹子。”鄭少封答道,反正弟妹也是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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