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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言慢吞吞地轉回來,不敢看賀晏舟的眼睛,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交疊放在腿上的手。毛巾再次貼上皮膚,這次是胸口,鎖骨,手臂……
這種平靜反而讓喬言更心猿意馬了。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尤其是兩個月前那個混亂夜晚的碎片。
毛巾向下,掠過胸腹之間,賀晏舟果然如醫生所說,避開了小腹區域,只是用溫熱的毛巾在周圍輕輕沾了沾。
然後繼續向下。
喬言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他感覺到賀晏舟的手停在了他腰側,毛巾似乎要往更下的位置去……
他渾身一激靈,沒忍住抖了一下,下意識並攏了腿。
完了完了完了,真的要擦那裡嗎?太也羞恥了!
就在喬言腦子裡炸開煙花,已經尷尬得快要原地蒸發時,賀晏舟卻停下了動作。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坦然地看向喬言因為緊張和羞恥而水潤潤的眼睛,語氣尋常地開口:
“這裡你自己擦。”
喬言:“…………”
他愣了兩秒,然後臉上炸開了更濃烈的紅暈。
一半是松了口氣,另一半是覺得自己剛才那通腦內風暴和緊張反應,簡直傻透了,多余透了!
“誰要你提醒了?”喬言惱羞成怒,一把搶過賀晏舟手裡的毛巾,“我自己來,你轉過去。”
賀晏舟從善如流地轉身。
身後傳來一陣快速擦拭的聲音,還有喬言小小聲的嘟囔,聽不清在罵什麽。
很快,喬言就把用過的毛巾一下扔進旁邊的水盆,聲音悶悶的:“好了。”
賀晏舟回頭,喬言已經迅速把病號服拉好,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重新縮回被子裡,只露出一雙還帶著羞憤余波的眼睛,瞪著他。
“我去洗澡。”賀晏舟端起水盆,面色如常地走向衛生間,關上了門。
喬言瞪著那扇關上的門,把自己埋進枕頭裡,無聲地哀嚎了一聲。
半小時後,賀晏舟穿著簡單的居家服,頭髮半乾,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病房。他表情非常正常,仿佛剛才那場尷尬的擦浴從未發生。
喬言正靠在床頭玩手機,刷著短視頻,不知看到了什麽,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眼睛彎成了月牙。
賀晏舟走過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是一個貓咪追著自己尾巴轉圈最後摔個屁墩的搞笑視頻。
賀晏舟沒覺得特別好笑,但他覺得喬言笑的樣子很好看,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起,那點因為懷孕和住院帶來的陰霾暫時消散了,於是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彎了彎。
“再玩一個小時,”賀晏舟看了眼時間,說,“就要睡覺了。”
喬言的笑臉瞬間垮了,哀怨地看他:“我才剛醒沒多久……”
“剛醒也得睡,”賀晏舟語氣沒得商量,“你需要靜養,多休息。”
喬言撇撇嘴,但沒再反駁,繼續低頭刷手機,他確實也有點累了,身體還虛著,精神亢奮過後,疲憊感一陣陣湧上來。
賀晏舟坐在旁邊椅子上,處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郵件,偶爾抬眼看看他。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喬言刷手機的動作就慢了下來,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最後手機從手裡滑落,歪在枕邊,人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賀晏舟放下電腦,輕輕走過去,把手機從他手邊拿走,鎖屏,放在床頭櫃上,又仔細地幫他掖好被角,調整了一下枕頭的高度,讓他睡得更舒服。
然後,他關了頂燈,隻留一盞昏暗的夜燈,自己也躺上了旁邊的陪護床。
半夜,喬言被尿意憋醒,他迷迷糊糊地想起身,記得醫生說最好有人陪,但看了一眼旁邊陪護床上賀晏舟沉睡的輪廓,他一點也不想叫醒他。
自己可以的,他輕手輕腳地坐起來,在床邊緩了緩有些暈眩的腦袋,然後扶著牆,慢慢挪去了衛生間。
解決完生理需求,洗了手,他腦子還是迷糊糊的,憑著本能往回走。病房裡光線很暗,兩張床並排擺放,款式一樣。
喬言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摸索著爬上離自己最近的那張床,鑽進被子,習慣性地往溫暖的地方蹭。
賀晏舟睡得很警醒,感覺身邊一沉,緊接著一個溫熱柔軟的身體就貼了過來,還像只找窩的小動物一樣,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拱來拱去,試圖尋找最舒服的姿勢。
賀晏舟瞬間就醒了,懷裡的人帶著熟悉的沐浴露淡香,頭髮蹭著他的下巴,手腳並用地往他身上貼,尋找熱源。
身體幾乎是立刻有了反應,賀晏舟身體僵住,喉結滾動,感受著緊貼著自己的溫軟軀體,和喬言帶著依賴的磨蹭,某些被強製壓下的記憶和衝動瞬間蘇醒,在黑暗裡無聲燃燒。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深呼吸,試圖平複那股燥熱,手臂小心翼翼地環住喬言,不讓他亂動,也怕他掉下床。
喬言在睡夢中似乎找到了滿意的位置,終於不再亂拱,臉頰貼著賀晏舟的胸口,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沉沉睡去。
賀晏舟卻很久都沒能再入睡,懷裡人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皮膚,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無聲地折磨著他的自製力。
*
第二天清晨,賀晏舟是被一種強烈的搖搖欲墜的失衡感弄醒的。
意識還沒完全回籠,身體先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半邊身子都麻了,後背懸空,床沿硌著他的腰,而他懷裡沉甸甸的,像被一隻大型樹袋熊給纏住了。
他艱難地睜開眼,低頭看去。
喬言整個人都扒在他身上,腦袋枕著他的胳膊,臉埋在他頸窩,一隻手緊緊抓著他胸前的睡衣布料,另一隻手環過他的腰,這還不算完,一條腿曲著,膝蓋頂在他腿側,而另一條腿直接大剌剌地架在了他的腰上。
賀晏舟:“……”
他體型比喬言大了一圈,此刻卻被這八爪魚似的纏法給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更要命的是,喬言還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每一次蹭動都帶著暖烘烘的體溫和柔軟的觸感,讓他身體某處隱隱又有抬頭的趨勢。
賀晏舟試圖悄悄把架在自己腰上的那條腿挪下去。
剛一動,喬言就“嗯……”了一聲,眉頭不高興地蹙起,那條腿非但沒下去,反而更用力地勾了勾,腳踝蹭過他側腰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
賀晏舟身體繃緊,不敢動了。
他又試著把被喬言壓住的胳膊抽出來,剛抽出來一點點,喬言抓著他睡衣的手就緊了緊,腦袋也跟著追過來,額頭抵著他下巴,呼吸全噴在他鎖骨上。
賀晏舟徹底無奈了。
他像個人形等身抱枕,被牢牢固定在這張對於兩個成年男性來說過於狹窄的陪護床上,半邊身體懸空,全靠腰腹力量和床沿那點可憐的支撐保持著搖搖欲墜的平衡。
他偏過頭,看著喬言近在咫尺的睡顏,因為埋在他懷裡,只露出小半張臉,睫毛又長又密,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臉頰睡得紅撲撲的,嘴唇微微張著,看起來毫無心機,甚至有點傻乎乎的可愛。
可就是這張人畜無害的臉的主人,正用這種謀殺親夫的姿勢,把他困在床沿。
賀晏舟盯著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他抬起還能自由活動的那隻手,用食指指節,很輕地刮了一下喬言睡得溫熱的臉頰。
皮膚細膩柔軟,像糯米糍,觸感很好。
喬言在睡夢中咂了咂嘴,用臉頰追過去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後把他抱得更緊了。
賀晏舟指尖頓住了,他放棄掙扎,調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忽略身體的悸動,和腰間那條沉甸甸的腿。
就這麽躺著吧。
等他自己睡醒。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人終於動了動。
喬言先是睫毛顫了顫,然後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慢吞吞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聚焦,他首先看到的是賀晏舟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微微滾動的喉結。
然後,他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趴在賀晏舟身上,手腳並用,姿勢極其不雅。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緊繃的肌肉。
喬言的大腦空白了三秒。
三秒後,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開,手忙腳亂地從賀晏舟身上滾下來,差點直接滾下床,被賀晏舟眼疾手快地撈了一把才穩住。
“你你你你你……”喬言坐在床上,指著賀晏舟,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話都說不利索了,“你怎麽睡我床上啊你?!還、還……”
他還了半天,沒好意思把下面的話說出來。
賀晏舟慢慢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發麻的胳膊和半邊身子,聞言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你看清楚,這是陪護床,我睡的床。”
喬言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確實在賀晏舟睡的這張窄床上,他卡殼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那你為什麽把我抱過來?居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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